俞珩的目光落在薇薇泛着淡淡粉色的颈侧,那抹红晕如同晨雾中的海棠,从衣领边缘一直蔓延到耳后。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放缓呼吸,温热的气息如羽毛般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其实......”他拖长尾音,看着少女瞬间绷直的脊背,交叠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面,
“那块幻海精金——”
薇薇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在眼下投下一片慌乱的阴影。
“本就是仙子发现的。”俞珩忽然轻笑出声,
“只是时隔多年重逢,就像顽童偶得奇珍......如何忍得住不逗弄?”
薇薇猛地抬头,杏眸圆睁,眼中满是惊讶,见他一直笑,惊讶又迅速化作了羞恼,她鼓起脸颊,声音里带着久违的娇嗔:
“道兄还是这般爱捉弄人!”
这一次,她没有再后退,只是抿着水润的唇,眼底的慌乱如晨露遇阳般渐渐消散,只剩下被逗弄后的羞赧,像极了枝头含苞的杏花,裹着晶莹的露珠,怯生生地透着甜润。
“哈哈哈——”
俞珩忽然开怀大笑,笑声朗朗如清泉击石,震得平台周围的竹叶簌簌作响,惊起了林间栖息的灵鸟,一群彩羽飞鸟扑棱棱掠过天际,划破了半山的宁静。
他伸手揉了揉薇薇的发顶,指腹穿过柔顺的青丝,动作熟稔得仿佛昨日才见过,
“只是小道看仙子太过紧张,有意舒缓一二,”他随即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指尖在她发间轻轻蹭了蹭,
“仙子竟察觉不出我良苦用心?”
少女低头,唇角浅浅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藏在垂落的发丝后,风卷着花瓣再次掠过,一片粉白的瓣儿恰好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俞珩带着调侃的话语交谈,悄然瓦解了多年未见的生涩与隔阂。
俞珩顺势引她往讲道殿内走去,入了殿内,茶香便渐渐弥漫开来。
俞珩取来一套青玉茶具,沸水注入,茶叶在水中舒展翻滚,腾起袅袅热气。
他指尖轻叩茶盏,青玉发出清越的声响,打破了殿内的静谧:
“仙子此番故地重游,想必是去灵墟洞天看望故人?”
薇薇正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掌心,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长老们身子骨都还算硬朗......”她声音渐低,
“只是听闻‘吴苦’之名近来震动东荒,几位老人家日夜难安,总怕姬家找上门来。”她抬起眼帘,眸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解释许久,说东王吴苦与灵墟吴苦并无联系,但是掌教总不信......”
“是我的不是。”俞珩摇头轻笑,带着几分歉然,
“连累老人了。”
薇薇摇了摇头,捧着茶盏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轻声问道:
“那道兄又是如何脱险的?怎会在此......”她目光扫过讲道殿穹顶,未尽之意不言而喻——为何会以姬家修士的身份在此讲道?
俞珩眸光微动,倾身为她添茶,沸水注入激起细小的水花,他斟酌着言语:
“荒古禁地中有一处虚空裂隙,我跃入其中侥幸脱身......至于为何到此......乃借了姬家一位远支弟子的名头,灯下黑处,反倒安全。”
薇薇捧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回甘,她轻声应答,并不多问,
“道兄......辛苦......”
俞珩盘坐于青玉蒲团上,目光落在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浅笑道:
“仙子专程来此,可是为了精研《虚空经》?”
薇薇闻言点头,素手在身前轻轻一划,虚空中顿时泛起涟漪般的道纹,淡青色的光晕如水面波纹般扩散开来:
“摇光虽以圣光道法见长,但《虚空经》玄奥无穷,蕴含天地至理,薇薇想多参悟几分,以求精进。”
“那便让贫道看看,仙子如今到了何种境界。“俞珩袖袍一拂,青瓷茶盏被风托起,稳稳落在案上,他抬眸示意她演示,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薇薇深吸一口气,眸光陡然一凝,周身神力汇聚,她素手轻抬,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白芒,周身虚空骤然扭曲,一缕缕先天太虚罡气自指尖迸发,如丝如缕,却又隐含锋锐之意,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破空声。
罡气流转间,在她身周凝成一座若隐若现的虚空莲台,莲瓣晶莹剔透,开合之间吞吐着天地灵气,散发出玄妙的光晕。
她身姿立于莲台之上,衣袂飘飘,宛如凌波仙子,自有一番清丽出尘之态。
俞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丫头对虚空之力的掌控与运用,已不逊于姬家嫡系弟子。
“不错。”他抚掌轻笑,声音里满是肯定,
“仙子天资卓绝,这先天太虚罡气已得七分真意,只是......”
话音未落,他忽然并指如剑,凌空一划,刹那间,整片天地仿佛被割裂,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虚空裂缝在他指尖延伸开来,漆黑的缝隙中翻涌着混沌气流。
罡气凝而不散,先凝成一滴水,坠落时化作滔滔神江,巨浪拍岸之声震耳欲聋;转瞬又化作一座黑色神山,巍峨耸立,虚空随之震颤,山巅云雾缭绕,渐渐演化出一方小世界,其间有日月交替,星辰明灭。
薇薇美眸骤然睁大,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方小界,将每一分变化都烙印在心底,虚空演化的玄妙,远超她平日所学,让她心神激荡。
“看好了。”俞珩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虚空非虚,实则有质,关键在于......”他指尖轻转,那方小界骤然分化万千,如星河垂落,点点光尘将薇薇笼罩其中。
无数细小的虚空碎片在她周身飞舞,每一片都藏着不同的演化之道。
少女屏息凝神,周身罡气不自觉地随之运转,淡青色的光晕与漫天光尘交相辉映,渐渐与俞珩的演示产生共鸣。
她时而蹙眉沉思,时而颔首领悟,清丽的脸上满是专注。
日影西移,金辉透过竹窗在地面投下狭长的光影,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与茶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静谧氛围。
正当薇薇沉浸在那玄妙境界中,指尖的罡气已能随心意演化出虚空纹路时,俞珩忽然收势。
漫天银辉骤然消散,那方小世界连同万千光尘瞬间隐没于虚空,
“今日便到此为止。”他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薇薇如梦初醒,那股与虚空共鸣的感觉骤然抽离,让她身形微微一晃,心头涌上一阵不适,她抬眸望向俞珩,美眸中满是不解:
“道兄......?”
为何偏偏在她即将触碰到关键之处时停下?
“明日再来。”俞珩淡淡一笑,却未多言,转身便朝姬碧月所在的竹楼快步走去,青碧道袍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少女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欲言又止。
她还有些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被那匆匆离去的背影堵了回去。
山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吹散了少女未出口的请求。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却邀先拒观颦笑,应允终怜见喜嗔
讲道殿的余晖尚未散尽,金红色的光带斜斜地挂在天际,为整片山林镀上一层温暖的滤镜。
俞珩在竹楼前驻足,指尖轻掐清风诀,一缕微风悄然生成,温柔地环绕周身,带着灵性,将他衣袍上沾染的些许蝶粉气息涤荡一空,只余下清爽的草木香。
推门,竹帘被气流卷起,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内室里,姬碧月正对着一面菱花铜镜描妆。
铜镜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打磨得光滑透亮,清晰地映出她半掩在青丝下的雪背,玄色纱衣松松地斜挂在臂弯,露出大片如玉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几处淡淡的红痕,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执笔的指尖纤细白皙,蘸着姜橙色的胭脂,正细细晕染眼尾,胭脂色泽明艳,如同夕阳下的橘红云彩,每一笔都让那对本就妩媚的凤眸更添几分慵懒风情,眼波流转间,媚态天成。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笔尖在眼角轻轻挑起一抹艳色,如同画龙点睛,让整个人的神采都鲜活起来。
俞珩无声靠近,脚步轻得像猫,他忽然从身后环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掌心贴着她柔软的小腹轻轻一捏,惹得姬碧月笔锋一颤,眼尾顿时多出一道飞红。
“干嘛呀!”她佯怒,语气里带着娇嗔,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进他怀里,将后背完全交付给他,姿态亲昵而自然。
铜镜里清晰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唇畔的笑意正好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画面温馨旖旎。
俞珩抽走她手中的妆笔,就着残余的姜橙胭脂,在她锁骨下方画了朵小小的月见花。
笔尖划过肌肤,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姬碧月呼吸渐急,胸口微微起伏。
她忽然转身勾住他脖颈,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你身上怎么有股清新香气?不是你平日里的味道。”
俞珩闻言,手中妆笔不经意间一划,她雪肩上顿时多了一道红线。
他若无其事地将这一道作为花的根茎继续画着,同时口中笑道:
“仙子可还喜欢?方才经过竹林,见晶蝶粉颇多,闻着甚是清香,便特意拘来洒了些。”
姬碧月埋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香气清新淡雅,她满意地眯起眼,发出一声娇媚的轻吟:
“嗯~好闻~”
“仙子满意就好。”
话未说完,俞珩便低头封住她的唇舌,妆台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上面的胭脂盒“啪嗒”一声翻倒,姜橙色的粉末洒了满案,如同天边燃烧的晚霞,绚烂而热烈。
远处山崖,金解语眼眸泛着淡淡的金光,死死盯着竹楼方向晃动的竹影,她愤愤地折断手中一根木枝,木枝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真是的,一天天的,不会腻吗......”
三更暮鼓刚过,清虚山陷入沉沉的寂静,唯有竹楼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春蚕在深夜啃食桑叶。
月光透过竹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衣物碎片。
俞珩用自己的青碧道袍裹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布料下的身躯柔软而温热,指尖还勾着半截扯断的翡翠链子,链尾的碎玉在月光下闪着莹润的光。
姬碧月懒洋洋地靠在他胸前,乌黑的青丝凌乱地铺散在他的衣襟上,雪白的足尖从袍角漏出来,圆润的脚趾蜷着,上面挂着的翠铃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去温泉洗洗。”俞珩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轻轻咬了咬那小巧的耳垂,
“再煮碗枣玉莲羹,给你补补。”
姬碧月突然挣扎着扭头,发丝扫过他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香气,她指着满地狼藉的纱衣碎片,语气里满是嗔怪:
“每回都这样!”她伸手扯开他道袍的领口,露出肩头几处深浅不一的红痕,
“上月新裁的十二套衣裙,如今只剩三件还能穿......”
俞珩低笑着把人往怀里按了按,顺手拉开一旁的檀木衣橱,只见里头挂着寥寥几件衣裳,倒是有大半格子里堆着未拆封的绸缎包袱,
“这不是还有存货?”他从中抽出件烟霞色的鲛绡寝衣,布料薄如蝉翼,几乎能透出指尖的轮廓。
姬碧月一把抢过衣衫,
“这是明日要穿的!”话音未落,忽觉身子一轻,已被俞珩拦腰抱起。
她慌忙环住他的脖颈,发间的玉簪“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乌黑的青丝顿时如瀑布般泻了满肩,拂过他的手臂,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无妨。”俞珩踏着月光往温泉走去,道袍的下摆扫过阶前的落花,
“反正...”他突然凑近她泛红的耳廓,温热的唇碰到她的肌肤,声音低沉:
“最后都是要碎的。”
姬碧月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轻轻在他肩头捶了一下。
远处的温泉方向传来“扑通”一声入水声,惊起几只夜鹭,扑棱棱地掠过树梢,翅膀带起的风拂过竹林,发出沙沙的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