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道友仙气愈发内敛,道行精深,更胜往昔了。”他将话题引向过往,拉近关系,化解了凌厉氛围,
“不知月道友今日有何吩咐?是要鉴赏源石,还是勘探风水地势?只要是老朽能力所及,绝无推辞之理!”
月长老被他这番提及旧事,暗捧一番的言辞弄得气息一滞,冰冷的面色不由得缓和了半分,一时间竟不好再继续咄咄逼人。
一旁的林长老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比月长老更加冰冷,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南宫奇,不必东拉西扯!我们今日前来,是要查看你南宫家的族库!”
南宫奇脸上的笑容凝固,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被冒犯的惊怒:
“查看我南宫家族库?!林道友,这是何意?!我南宫家虽不及瑶池圣地,却也是传承有序的源术世家!
平白无故,就要我打开传承重地,任人搜索?凡事总得讲个‘师出有名’吧?纵使是瑶池圣地,也不能如此……如此霸道吧?!”
这时,俞珩轻轻扯了扯手中连接着瑶池圣女的金色飘带。
瑶池圣女微微侧首,不着痕迹地白了他一眼,眼神似嗔似怪,随即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她声音清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南宫前辈,稍安勿躁。我瑶池近日清点库藏,发现有多批珍贵源石失窃,数目巨大。
经查,有迹象表明,窃贼行事狡猾,似乎有意将赃物转移,欲嫁祸于贵府。
为免贵府蒙受不白之冤,也为早日追回圣地失物,还望南宫前辈行个方便,打开族库,让我等入内一看。
只需确认并无失窃源石,便可即刻为贵族洗刷嫌疑,我等立刻离去,绝不多做打扰。”
南宫奇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他指着门外,又指向瑶池圣女,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无凭无据!仅凭一句‘有迹象表明’,就要老夫打开传承了数千年的族库,任人入内搜索?!
圣女!这世间哪有这般道理?!我南宫家的脸面,难道就如此不值钱吗?!”
瑶池圣女见他推诿,心中因为欧阳家库藏景象积郁的怒火更盛。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客气也消失了,目光变得漠然,直接撕破了所有伪装,清冷的声音带着圣地独有的威严,响彻整个前厅:
“南宫前辈,本圣女再说一次。”
她微微停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瑶池,怀疑你南宫家,偷窃了圣地财物。”
“现在,要你,南宫家主,立刻打开族库。”
“你,开,还是不开?”
这已是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的质问命令!
南宫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瑶池圣女,仿佛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晕厥过去,声音凄厉而悲愤:
“昭昭日月!浩浩乾坤!你们瑶池……你们瑶池竟然……竟然如此污人清白,行此强盗之举?!苍天可鉴!我南宫奇……我南宫家……”
见此状,月、林二位长老早已耐心耗尽!
她们亲眼见证了欧阳家库藏中触目惊心的瑶池旧物,心中怒火早已积郁到了顶点,岂会再容南宫奇在此巧言令色,拖延时间?
“冥顽不灵!”
月长老率先厉喝出声,她懒得再废话,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并指如剑!一道清冽如月华,蕴含着斩断万物之意的瑶池剑气瞬间迸发,直接劈向通往南宫家深处布有重重禁制的廊道入口!
“嗤——!”
剑气过处,虚空被切开,廊道入口处亮起的数十层源术光幕,防御道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层层破碎,发出刺耳的哀鸣,灵光乱溅,被这一剑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通道!
“搜!”林长老言简意赅,声音冰寒刺骨。
她袖袍一拂,无数道细如牛毛,锋利无比的玄冰神针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而出,精准地笼罩向闻讯赶来,试图结阵阻拦的南宫家护卫。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凄厉的惨叫顿时响起!
修为稍弱的护卫,在玄冰神针面前如同纸糊,瞬间便被洞穿,身上爆开团团血花,倒地哀嚎不止。
数名试图催动法宝的长老级人物,被月长老随手挥出的第二道更为宏大的剑气直接连人带法宝轰飞出去,撞塌了数面墙壁,生死不知!
雷霆手段,瞬间镇住了场面!
俞珩站在瑶池圣女身侧,自始至终面色平静,他微微侧头,对身旁的摇光圣子递去一个眼神。
摇光圣子心领神会,立刻隐入虚空防止漏网之鱼。
同时向青缠与紫魇下达了指令:
但凡敢反抗者,无论缘由,当场格杀,不必留手!
得到命令的两尊太古族凶魔,眼中凶戾血芒骤然暴涨!他们佝偻枯瘦的身影,化作两道索命的死亡阴影!
“吼!”
青缠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沉咆哮,身形如鬼魅般闪烁,出现在一名南宫家客卿身后。
他干枯如鸡爪的手掌,却比神金还要坚硬锋利,直接穿透了对方的脊背,捏碎了其跳动的心脏,随即如同扔垃圾般将尚在抽搐的尸体甩飞!
紫魇更为直接,他如同人形暴龙,直接冲入了试图结阵的南宫家弟子人群中。
任凭法术法宝落在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连他的表皮都无法划破。
他每一次挥爪都伴随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漫天血雨!残肢断臂四处飞溅,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狼藉!
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在两位含怒的瑶池长老与两尊杀戮机器般的太古族面前,南宫家仓促组织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被以最残酷、最有效率的方式无情碾碎!
眼见族中护卫在瑶池长老的雷霆手段下,如同草芥般被收割,抵抗迅速土崩瓦解,血流成河,南宫奇脸上的惊怒恐惧反而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弧度。
待场中反抗被基本肃清,众人踏入南宫家同样珍藏丰厚的族库。
与欧阳家库藏的张扬炫富不同,南宫家的收藏更显内敛古老,许多源石灵材都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
然而,越是深入,瑶池圣女与两位长老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她们再次看到了数块属于瑶池旧物的奇石,虽然数量不及欧阳家,但每一块都堪称精品。
南宫奇跟在后面,面色却越发奇异,那是一种混合着得意、疯狂与某种报复快意的神情。
直到众人来到库藏最深处的一方灵池之前。
灵池不过丈许见方,池中并非普通泉水,而是氤氲七彩霞光的天地灵粹。
在灵池中央,一方由万物土堆砌的小小土丘上,赫然生长着一株不过尺许高的树苗!
树苗通体呈现一种枯败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液,形态扭曲,并无多少生机勃勃之感,反而透着一种苍凉死寂。
然而,在灵粹的滋养下,树苗顶端唯一一片嫩叶,却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翠绿,内部仿佛有仙霞流淌,散发着微弱却纯净无比的生命道韵。
在看到这株奇异树苗的瞬间——
瑶池圣女娇躯猛地一颤,美眸骤然收缩!
月长老与林长老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煞白,呼吸都为之停滞,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哈哈哈——!!!”
一直沉默的南宫奇,此刻终于压抑不住,发出了癫狂至极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库藏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快意。
“看到了吗?!瑶池圣地!你们看到了吗?!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不死药分出的残种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却被你们亲手抛弃,反而被我南宫家暗中培育至今!哈哈哈!”
他状若疯魔,指着那株枯血桃树苗,声音尖锐刺耳:
“偌大瑶池,空有无上威名,底蕴深厚?
不过是一群不识真宝的睁眼瞎!就你们这般眼力,还敢自称与源天师一脉关系匪浅?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他轻蔑的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瑶池三人,语气极尽侮辱:
“一群女人,懂什么源术?懂什么天地奇珍?就算有宝物送到你们面前,你们也只会被那些道貌岸然的所谓‘源术大家’蒙骗,最终不过是给他人做了嫁衣!真是可悲,可笑!哈哈哈!”
“住口!”月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
林长老亦是目眦欲裂,一段秘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世人皆知,数万年前,瑶池一位惊才绝艳的先辈,曾冒死闯入生命禁区——神墟,并从中带回了一枚已然干枯、却依旧残留着丝丝神秘道韵的蟠桃。
但世人不知的是,那枚蟠桃并非孤果,其下方,还带着一小段同样干枯,却隐约能看出是根系的奇异组织!
当时,瑶池对此寄予厚望,广邀东荒乃至中州多位德高望重的源术宗师前来共同品鉴。
那些源术大家,围着蟠桃与根系研究了数月,最终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结论:
真正的神异,在于那枚蟠桃本身,它极可能是一株不死神药涅槃后所结的道果之一,内蕴无上造化!
而其根系,则被判定为“不详的源头”,正是它汲取了蟠桃的精华,并沾染了神墟的诡异气息,才导致蟠桃枯萎。
他们言之凿凿,并以各种玄妙的源术演示,证明根系的存在弊大于利。
瑶池圣地,因其开创者西皇母曾镇压过动乱,对“诡异”、“不详”等词汇格外敏感忌讳。
在众多源术权威的铁证与警告下,瑶池高层最终做出了一个痛心却果断的决定——
在各方势力的见证下,由几位源术大家亲自出手,以精妙无比的源术,当众将那截被视为祸根的根系彻底剥离。
并当着所有人的面,以神圣道火将其净化摧毁,只保留了那枚被判定为神药支系果的干枯蟠桃。
此事当年轰动一时,被视为瑶池魄力的体现。
后来,那枚被寄予厚望的蟠桃,无论瑶池以何种神泉圣液滋养,以何种玄法催动,都无法重现完整不死药的神异。
然而今日!
就在此刻!
瑶池圣女与两位长老,在这窃取瑶池财富的南宫家库藏最深处,看到了什么?!
那株在灵粹中滋养的,顶端焕发着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生机道韵的枯血桃树苗!
其形态,其气息,尤其是那核心的一点本源道韵,与当年被净化摧毁的那截根系,同出一源!
它没有死!
它不仅没有死,反而在南宫家秘密的培育下,顽强地存活了下来,甚至开始焕发生机!
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鉴定,那场当众的净化仪式……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那些道貌岸然的源术大家,他们联手蒙蔽了瑶池,演了一场大戏,将化生的旁系不死药根基——
蟠桃古树的残种根系,悄无声息地转移出来!
而南宫家,就是最终的受益者,或者说,是参与者之一!
巨大的震惊、被欺骗的愤怒、错失瑰宝的痛悔……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瑶池三人心中爆发,让她们几乎站立不稳。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枢双星撞斗,摇光皓月争辉(补)
眼见数千年来的隐秘算计被揭穿,南宫奇脸上露出了惨然笑容。
他深知,此事暴露,南宫家再无无存续之理,而他作为主谋之一,必将承受瑶池最酷烈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