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哥哥你终于回来啦!这几天你去哪儿了?一琳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她拽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现在整个奇士府都在传你的名字!还专门吟诗夸你!”
“说你是‘东王独步压众英,此世帝座属君名’!好厉害好厉害!”
“一琳每天都去外面听人议论,我听着都要替圣子哥哥骄傲了!”
俞珩低头看她,伸手轻轻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一番战斗之后,有所感悟,找了个地方闭关了。”
夏一琳顿时满眼崇拜:
“圣子哥哥就是悟性高!无人能及!”
溪边青石上,觉有情静静盘坐。
她素白长衣衣料轻薄柔软,随着暮风轻轻拂动,指尖捻动念珠,清净如莲。
俞珩抬眸望去,微微一笑:
“仙子在这里住得可习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前次那么热闹,怎么也不来看看?”
觉有情抬起眼帘,澄澈如莲映月的眸子落在他身上,语声清润平和:
“早已经有定数的事情,没有必要看。”
俞珩闻言,不禁失笑:
“仙子还是这般爱打机锋。”
他一边往里走,一边对跟在身边的小姑娘道:
“来,让我看看,这几日有没有偷懒?”
夏一琳立刻把手举得高高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圣子哥哥你看!我的佛国净土又有了变化!”
她掌心摊开,淡淡的佛光流转而出。
佛光之中,一方净土徐徐展开,金莲遍地,宝树凌空,琉璃铺展,祥云缭绕,无数信徒跪伏于地,虔诚诵经,梵音袅袅。
这一次,佛国深处,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黑暗的角落,有恶鬼嘶吼,修罗咆哮。
那些生前作恶之人,死后化作狰狞的恶鬼,在佛国边缘游荡,杀孽深重的凶徒,死后化作凶戾的修罗,在黑暗中窥伺。
它们与净土中的信徒对峙,互不相犯,又彼此制衡。
“你看你看!”夏一琳指着恶鬼修罗,小脸上满是兴奋,
“一琳想着,光有好人太无聊了,得有坏人才有意思!坏人死了变成恶鬼,恶鬼想要伤害好人,好人就要更虔诚地念佛,这样佛国就更稳固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有人与一琳战斗,一琳就把他们扔进佛国,让他们变成恶鬼修罗,永远在里面打架!这样佛国的杀伤力就大大增强啦!”
俞珩捏着她的小手,软软的,白白的,嫩嫩的,握在掌心,温软如玉。
他笑着点头:
“一琳果然佛法精妙,悟性超绝。这般巧思,便是许多高僧大德,也未必想得出来。”他拇指轻轻摩挲小姑娘细嫩的指节,
“嗯——手段也仍是那般精细。”
夏一琳眨眨眼,不太明白圣子哥哥什么意思,但被夸了就是高兴,她嘿嘿笑着,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俞珩……”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俞珩转过身。
觉有情站起身,立在暮色之中,素白衣袂随风轻拂,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佛辉,清净而遥远。
她望着他,澄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
“有情有一事不解。”
俞珩微微一怔,旋即他笑问:
“仙子一向只称‘施主’,如今称我本名,什么事情这般郑重?”
觉有情没有笑,她望着他的眼睛,轻声开口:
“你可知……如来?”
夏一琳小脸上的笑容一肃,她微微睁大眼睛,看看觉有情,又看看俞珩,小声嘀咕:
“觉师傅怎么忽然问这个……这可是佛门禁忌呀……”
俞珩神色不变,他摇了摇头,语气自然:
“如来?在下孤陋寡闻,倒是不知。”
觉有情盯着他的眼睛:
“你传我的那部佛经,应是出自如来之手。果真不知?”
俞珩微微蹙眉:
“我的佛法传承,来自大夏北边一处大江水底古刹,与什么如来没有关系。”
觉有情依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眸子澄澈如水,仿佛能照见人心深处。
片刻后,她忽然展颜一笑。
笑容清润柔和,自带慈悲佛光,眉眼弯弯如月,唇角轻扬似莲,周身似有淡淡的佛辉轻轻笼罩,温婉如菩萨低眉,又藏着几分温润的母性。
这等明媚笑颜,于她素来清净的容颜上,极是罕见,不沾俗尘,却又媚骨天成。
清净与妩媚相融,圣洁中带着动人心魄的风情,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语声轻柔悦耳:
“东王也会这般特意为人解释吗?”
俞珩也笑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欣赏,
“被仙子这般明眸善睐,脉脉凝睇,纵是铁石心肠,又有几人能不心乱?”
觉有情轻轻摇头:
“施主说谎了。”
俞珩挑眉:
“这都能让仙子看出来?莫非他心通玄妙至此?”
觉有情望着他,眸光清润:
“施主矢口否认不知如来,反而露了破绽。”她顿了顿:
“此事在西漠是禁忌,但其余四域之人,可不会替西漠保密。
施主理应知晓一二。”
俞珩闻言也不恼,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知晓又如何?仙子要清理门户吗?”
觉有情摇头:
“有情没那个本事。”
她望着俞珩,目光认真:
“请施主,再与有情论一次佛吧。”
俞珩颔首一笑,应道:
“好啊。”
他伸出手,一手牵起夏一琳,一手牵起觉有情,缓步往庭院深处行去。
暮色渐浓,清辉初上,他的语声温然如春风:
“时日尚早,我可与仙子论道至天明。”
左手牵着夏一琳,那只小手软嫩小巧,肉乎乎的,指尖细腻光滑,攥着他的手指便如握着一团温软的小云朵。
小姑娘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蹦蹦跳跳地跟着,天真又亲昵,自然得毫无隔阂。
右手牵着觉有情,她的手温润修长,肌理丰腴柔软,触感细腻如玉,不似小姑娘那般稚嫩,更加温婉柔腻。
只是指尖微僵,透着几分浅淡的不自在。
觉有情垂着眼,任由他牵着,脚步轻缓地跟着。
三人行至溪边,在暖玉椅上落座,中间隔着一张温润如玉的石桌,桌面上摆着一壶清茶,几碟灵果,茶烟袅袅。
俞珩望向对面的觉有情,唇角微扬,轻声问道:
“不知仙子,欲从何论起?”
觉有情抬起眼帘,澄澈的眸子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清辉,她望着俞珩,语声清润:
“佛法修行,是该出世,还是该入世?”
俞珩挑眉:
“二者有何分别?”
觉有情道:
“入世者入红尘,成为众生,在染中见净;出世者离红尘,保持距离,在净中见空。”
俞珩闻言,不禁笑了:
“我们此前不是论过了吗?”他望着她,眸光深邃:
“佛在众生中,在苦难中,在污浊中。佛若不曾深陷红尘,如何懂得红尘之苦?”
“佛性不是天生清净,而是在污浊中淬炼出的觉悟。”他一字一句:
“沾满尘土的佛,才是活佛。”
觉有情望着他,目光复杂:
“你受如来理念影响很深。你所言,几乎与如来主张无有二致。”
俞珩不置可否,只是问:
“仙子以为呢?”
觉有情沉默片刻,眼中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犹豫。
良久,她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