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命!更放不下仇!!!
他的傲骨,被这一路的风霜雨雪、冷眼欺辱,一寸一寸地磨着,磨得生疼,磨得发烫,磨得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皮还连着。
可它还在,没有断,没有碎,没有化成灰。
它还连着,在他胸腔里,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一起,撑着他走完了这亿万里的路。
“九黎皇朝……好!好得很!”
沉哑的声音从他胸腔里滚出来,如暮鼓震空,每一字都裹着压不住的滔天恨意,冷得能冻裂山川。
他双拳死死攥紧,骨节发出清脆刺耳的咯咯脆响,像要把恨意生生捏碎在掌心。
“等着吧!此仇不报,我玄沧就是缩头之鳖!!!”
恨意翻涌间,他脑中忽然掠过一道身影。
俞珩。
也不知他如今境况如何……
那般素爱洁净,处处矜重仪表之人,若沦落到自己这般狼狈凄楚之境,怕是早已心溃神崩,难以支撑了吧?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的苦,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他想起俞珩平日里的模样,金衣墨发,一尘不染。
笑起来的时候温润如玉,说话的时候慢条斯理,走路的时候不疾不徐,连杀人都不忘整理袖口。
那样一个人,要是也像他这样,在泥水里爬过,在暗河里漂过,在凡人城池中被人像野狗一样赶过——他那张清俊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他忽然很想笑,如果他有头的话,大概会仰天大笑三声。
这般一想,他心底又生出几分自得的滋味,郁结稍散。
收了恨意,调整心境,他迈着一瘸一拐的步子,朝那座紫金色的神山走去。
第三百九十七章 逍遥终日,忘乎岁时
仙洞之中,不知日月。
俞珩的日子过得实在逍遥。
也不修行了,每日里是抱着温软丰腴的菩萨仙子,摸着她的软和身子,不时低头亲一口,再凑到她耳边说几句体己话。
日子便这样一日一日地过去了,也不觉得厌烦,反倒像泡在一汪温水里,整个人都懒洋洋的,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晨起时,她总比他醒得早些。
觉有情多年修行养成的习惯,天光未亮便要起身诵经,可如今在这仙洞之中,规矩便不知不觉地松了。
她醒来时,洞顶漏进来的霞光还淡着,只薄薄的一层,像纱,覆在两人身上。
她便不动,侧卧着,一手支颐,静静地看他。
俞珩睡着的时候与醒着时不同,醒着时那双眼眸总是含着笑意,温温润润的,像三月里的春风,可也藏着一股子叫人看不透的深沉。
睡着时那些深沉便都散了,眉眼舒展,嘴唇微微翘起,看着没心没肺的。
她看着看着,便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描他的眉。
他的眉生得好,浓而不粗,长而不乱,像两把收拢的墨扇。
她顺着眉峰的弧度慢慢描过去,描到眉尾时,他的睫毛动了动,她的手便缩回来,安安静静地等着。
然后他睁开了眼,映出她的影子,她侧卧着,一手支颐,长发散落,白纱下的身子丰腴温软。
他便笑了,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她顺势偎过来,软软地贴在他胸口。
她的身子是真软,像一捧刚揉好的面团,又像春日里被日头晒暖的棉絮,贴上来的时候,那股子经年不散的檀香便跟着漫过来,清幽绵长,闻着便觉得心安。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埋进她的发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每日醒来便能看见仙子,”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头顶传下来,
“这日子,好似红尘做仙。”
佛家仙子笑得身子微颤,颤意隔着薄薄的衣衫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她也不说话,只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心口画圈,画着画着,便被他一把握住。
他把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只是齿尖含着那根手指,舌尖抵着指腹,慢慢地碾了一下。
她的手指便缩了缩,像受惊的小动物,却又没有真的抽走。
“又咬。”她嗔道,声音软软的。
“仙子太香太软,”他松开嘴,眼眸里漾着笑意,
“岂是凡夫俗子能忍住?”
她一下红了耳尖,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肯抬头。
他搂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软肉,拇指慢慢地画着圈,她的呼吸渐渐平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像一块被捂热的玉,温温软软地嵌在他怀里。
白日里无事,两人便歪在道台上。
道台很宽敞,铺着觉有情从泉池边采来的软草,晒干了,蓬蓬松松的,躺上去像卧在云堆里。
她就靠在他臂弯里,墨发散开来,铺了满枕,像一匹幽光流转的缎子。
他的手便闲闲地游走在那缎子间,顺着发丝一路往下,滑过肩头,落在温软的背脊上。
她的背脊光滑细腻,脊椎的弧线在皮下滑动,指腹摩挲过肌肤时,能觉出她微微的颤栗,很痒,是被他摸得舒服了又不肯说的那种痒。
她便也学着他的样子,指尖沿着他的眉骨慢慢描,描到颧骨,又滑到耳后,细细地揉着那儿的一小块皮肤。
俞珩便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被泡在温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
“仙子这手法,”他含含糊糊地说,“颇有门道。”
她便笑,手上不停,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什么手法?你好似很懂?”
“我万法皆通。”俞珩一本正经地说,
“不过比之仙子,我还是口才更胜一筹。”
“又在说些叫人听不懂的怪话!”她美眸瞪了俞珩一眼。
俞珩笑意温软:
“仙子嘴上说不懂,欢喜禅却练得比我还.......”
“还说!”觉有情红着脸捂住他的嘴,
“这是佛法!我也是初涉,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堪.....”
俞珩也不揭穿他,只是抬了抬下颌。
觉仙子便低下头,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俞珩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带着一点点凉意,被他含热了便愈发柔软,他慢慢地碾磨着,不急不躁,先尝表面的清浅,再探深处的甘醇。
她的睫毛扑扇,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素手不知不觉地攀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没入他的发根,轻轻揪着。
吻至情深,她的呼吸渐渐急促,胸口随着气息轻轻起伏,隔着一层轻软薄纱,微微蹭过他的胸膛。
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觉收紧,拇指轻轻向上一滑,触到那柔和的轮廓。
她低低轻唔一声,带着细碎的颤音,在交织的呼吸里轻轻散开。
他稍稍松开,额头相抵,鼻尖相依。
望着她微泛红潮的唇、朦胧如水的眼眸,以及散落在枕间的青丝,心底忽然被填得满满当当,如一汪深缓的河水,安静而绵长地流淌着。
“仙子,”他低声说,“你真好看。”
她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颧骨:
“你也是。”
洞顶漏进来的霞光渐渐变了颜色,从清晨的淡金变成正午的暖橙,又从暖橙变成黄昏的玫瑰紫。
那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辉晕,眉眼低垂,唇边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温柔得近乎慈悲。
他最爱这时候看她。
她不像金身泥塑,不食人间烟火,而是活生生的、温热的、会往他怀里钻的菩萨。
他低头去吻她的眉心。
她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
他又吻她的鼻尖,一下,慢慢的,像在描一幅画。
她的嘴角翘起来。
他再吻她的唇角,一下,柔柔的。
她仰起脸,迎着他的吻,手指在他发间轻轻收紧,然后——
她仰头,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她笑着往后缩了缩,想躲,却被他一把捞回来。
“仙子学坏了。”他佯怒道,手已经探到她腰侧最怕痒的那块软肉,轻轻一掐。
她“哎呀”一声叫出来,整个人在他怀里扭成一团,笑得喘不过气,墨发散得更乱了,白纱也歪了,露出一截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的红痕。
“俞珩。”她忽然叫他。
“嗯?”
“你说,”她的声音轻轻的,“这样的日子,能过多久?”
他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想过多就过多久。”
她没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手指缠着他的发梢,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夜里躺下时,两人总是贴着,像是长在了一起。
她的腿会不自觉地缠上来,勾着他的小腿,膝盖抵着他的膝盖,温热而细腻。
他便搂紧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那股檀香与体温交织出的气息。
那气息很奇妙,檀香本是清冷的,寺庙里焚的那种,闻着便觉得庄严肃穆,可被她的体温一蒸,那清冷便化开了,化成一种温温软软、甜而不腻的香,丝丝缕缕地缠在人身上,怎么也拂不去。
有时夜半,发觉她的手不知何时探进了他的掌心,十指交握,紧紧扣着。
他便收紧了手指,无声地笑了笑。
她能感觉到他在梦里回握了她的手指,便也笑了一下,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继续睡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