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之力所过之处,血肉重新充盈,苍老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光泽。
秦昊的面色从惨白转为红润,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
“俞珩……俞珩?”
外面传来魔女的声音,尾音拖得长长的。
俞珩心念一动,禁制无声消散。
脚步声渐近,魔女从山石后绕出来,她一手攥着根红色长绳,系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腰间,牵得名满天下的清冷仙子不得不随她一步步走来。
月婵一身白衣被一路拉扯间稍有凌乱,腰间一道红绳紧束,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肢勾勒得更显单薄。
但她的脊背依旧挺直,步伐虽被动,却不显踉跄,即便是被人牵着走,也不肯露半分狼狈。
“你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魔女边走边探头,语气里满是好奇。
话刚说到一半,她看见俞珩站在碎石之间,手里一块莹莹生辉的骨头正流转轮回之光,光芒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交错。
而在他脚边,秦昊躺在地上,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人事不知。
那模样,安详到让人心底发毛。
魔女捂住了嘴,莹润的指尖按在红唇上,眼睛瞪得溜圆:
“俞珩……你、你……”
她的目光在他手里的骨头和地上的少年之间来回扫视了两三个回合,
“……把他至尊骨挖了?!”
月婵站在魔女身后半步,被红绳牵住的腰肢微微绷紧了几分。
她将目光移到了俞珩脸上,眸色沉了沉,这等作风,越发让她肯定眼前这人绝非截天教的道子。
俞珩微笑了一下,
“不止。他的仙骨也顺手挖了。”
魔女倒吸一口气,她向来胆子不小,可此刻还是被震了一下。
纤长的睫毛扑闪了好几下,她才压住声音里的兴奋,凑近一步:
“那你出去之后还活不活了?不老天尊若知晓,会穷极九天十地、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吧?”
俞珩神秘一笑:
“若你告知秦长生,我更名为俞长生。”他俯下身,凑到魔女耳边,
“说不得,他反而会感谢我。”
魔女眨了眨眼,满头雾水,她退开半步看着俞珩,不解全都写在脸上:
“这是为何?”
俞珩没有回答。
他直起身,目光越过魔女的肩膀,落在了月婵身上。
月婵感受到俞珩的目光,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眸迎上。
“又与道兄见面了。”她说,声音清澈,不卑不亢,
“我们真是有缘。”
俞珩笑了。
“仙子捡回一条命已是天幸。”他将那块轮回骨在掌心里掂了掂,
“怎么又撞到我手里了?”他向前迈了一步,
“上次狻猊宝术买命……”他微微俯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不太合礼数的地步。
他的语气是调侃的,嘴角也带着笑,可说出来的内容却一点都不好笑,
“这次我可要加钱了哦。”
月婵的容色滞了一瞬。
“道子~”
魔女的声音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带着嗔怪的语气。
她手腕一转,红绳轻轻一带,月婵便不由自主地被拉向前两步,直直撞向俞珩。
“你别吓唬月丫头~”魔女另一只手在月婵背后顺势一推,
“这可是你未来的美娇娘!须知仙子是用来疼的,你要学会——疼、爱、她!”
月婵踉跄一步,整个人被推进了俞珩的怀里。
她本能地想要退开,可腰间红绳被魔女牵着,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俞珩的手顺势搭上了她的腰,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素白法衣,她腰侧每一寸细微的僵硬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与男子如此近距离接触,月婵显然极不适应,她的呼吸乱了半拍,睫毛颤动,耳根处漫起一层薄红。
可她终究是补天教的仙子,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眸,目光清明地看向俞珩:
“珩公子。月婵知晓,给珩公子留下的第一印象不佳。但请相信,月婵对珩兄这般绝世天骄绝无恶意。”
她的声音很诚恳:
“截天教给了你什么,我补天教同样可以给你。”
俞珩没说话,他的手搭在月婵腰上,手臂忽然用力一搂。
月婵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前贴紧,衣料与衣料之间最后的缝隙被压没了。
她本能地伸手抵住俞珩的胸口,手臂绷得笔直,可那只手始终没有用力推。
“我对贵教补天术颇为感兴趣。”俞珩低头看她,
“不知可否容我一观?”
月婵的眸光一凝。
补天术,这是补天教的立教之本,是绝不外传的镇教秘典,她再愿意示好,这个要求也是越过了底线。
她很快收敛了眸光,声音平稳如初:
“补天术须得教内亲传才可修习。珩公子天资纵横,古来罕见,入我补天教,修习此术绝非难事。”
俞珩放开月婵的腰,后退一步,表情淡淡:
“仙子没什么诚意啊。”
魔女一步凑到月婵面前,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
“月丫头,你说我家道子天资好......”
“那——”魔女歪了歪头,
“比之你未来的道侣,仙殿传人,如何?”
月婵的目光在一瞬间冷了下去,
“魔女!你休要胡言!我早已以身许道,道侣之说,无稽之谈!”
“以身许道~”魔女把四个字嚼得稀烂,笑嘻嘻地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只剩一指的距离。
她的面容逼近月婵,眸子里全是狡黠的光,
“真是冰清玉洁呢。”
“可是——”魔女一只手抬起,素白的指尖落在月婵的肩头,沿着圆润的弧度缓缓向下滑去,
“主次身之法,是仙殿白给你的?”她的手指越过肩窝,滑入颈侧,
“空口白牙,让补天教吃白食?”
月婵的脖颈在魔女指尖下微微绷紧,那一处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青色的脉络。
魔女的手指在她颈侧缓缓游走,指腹贴着那根微微跳动的动脉轻轻摩挲。
她俯身,将嘴唇凑到月婵耳边,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耳廓上,充满了暗示:
“莫不是……你偷偷许了他们什么?”
第四百二十章 仙姝论战,唇枪舌剑
“够了!”
月婵一声呵斥,清冷的声音在山谷间激荡开来。
她看向魔女,目光冰冷如霜,这一刻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你再怎么言语折辱,又有何意义?莫以为人人都与你一般举止佻薄?”
魔女挑了挑眉,妖冶的面孔上满是不以为意,红唇微启正要说话,月婵却没有给她机会。
“好叫你知晓,主次身之法,是我教教主花费代价,正大光明换来的!”
魔女听完,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促狭:
“那你与仙殿传人如胶似漆,每逢公众场所必然成双入对,这又算什么?”
月婵的表情纹丝不动。
“我素来只与相称之人并肩同行。”她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淡,
“无论是仙殿、魔殿、妖殿……皆无分别。我补天教素来重风骨、择良友,唯与当世翘楚、天纵英才相交,从不拘于门第族类、派系之别。”
她眸光微转,看了魔女一眼,
“你截天教,不也同样如此。”
魔女咯咯直笑起来,用一种极其夸张的恍然大悟的语气说: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清冷仙子呢~把攀附巴结之事说得那么淡泊。”她凑近一步,眸子里满是狡黠的光:
“外人说你和仙殿传人是金童玉女,怎么不见你辟谣?这时候怎么不清冷了?”
月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魔女绕着月婵缓步踱了半圈,红绳在手中轻轻一拽,牵得月婵身子微微一晃。
魔女俯下身,凑到月婵耳边:
“我看啊,你口中‘花费代价’,也包括你自己吧。”
“魔女!!!”
月婵的声音几乎是炸开的,整个身体气得发抖。
她怎么可能听不懂魔女在说什么,这个该死的妖女,她分明知道补天教是传承有序的古教,对待传人道侣一事严苛到了近乎刻薄的地步。
绝不会轻易允诺,更不会拿这种事做交易。
可她偏偏要把自己往那种轻贱的方向带,偏偏要把她贬成一个以色事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