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喜悦时,又似潭中良玉随波浮漾,温润澄澈,明媚动人。
俞珩吻着她的眼角,顺着薄薄的绯色一路往耳后走。
紫霞阖着眼任由他一下一下地亲着,从眼角到颧骨,从颧骨到耳垂,从耳垂再到下颌,身姿依旧维持仙子的端庄仪态,可鼻间呼吸,早已悄然乱了韵律。
直到他的唇顺着她的脸颊一路滑到修长的鹅颈上,眼看有收不住往下蔓延的势头,紫霞终于抬起手,两根手指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把他往后推了推。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莫要再闹了,我们且起身更衣吧。”
俞珩这才满脸遗憾地抬起头,叹了口气。
紫霞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说了一句:
“一次两次就算了,圣子为何这般不知节制?纵情太过会伤及本源,还会耗损心神。紫霞实在不愿看见圣子只一味沉溺欢爱。”
俞珩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圣女不喜?那圣女还......”
话还没说完,紫霞的素手已经一把堵住了他的嘴。
她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
“那是圣子哀求我的!”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语速极快,抢在俞珩之前先把话说死,
“非我本意!”
“哦~~~~原来如此~~~”俞珩被她捂着嘴发不出声,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
尾音拖得长长的,抑扬顿挫,像一道弯弯绕绕的山路,藏着不必言明的促狭。
紫霞羞得几乎要冒烟,却还是强撑着不肯认输。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强行端起架子:
“紫霞自是心悦圣子,却不愿圣子为一时温存,折损了自身。”
俞珩看着她那副明明羞得要命却还要板着脸说教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暧昧:
“无妨的。我精通阴阳大道,与圣女只会越做越有,万不会亏损半分。”他眼里的笑意越发浓稠,
“非但如此,反而裨益良多。圣女若不信,我现在将阴阳交泰的道经逐章演算给你看,每一式的妙处,都细细展露与圣女......”
“圣子——!”紫霞实在受不住他这般虎狼之言,声音骤然大了几分,整张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
俞珩脸上满是促狭笑意:
“好好好,圣女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从今往后绝不沉迷,每一步都先请示圣女,圣女点头我才动,圣女摇头我便停。
若是圣女觉得某一步不妥,随时可以叫停,我绝无二话。”
他越说越顺,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圣女意下如何?”
紫霞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又说不出话来,实在没想到自家圣子从肌肤之亲后,像是换了个人。
那般画面光想想便叫人面红耳赤,他怎么说出口的?!
她终于放弃了和这个无赖讲道理,攥起粉拳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腹部。
这一拳着实凶狠,落在他结实的腹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时,洞府四壁层层交叠的霞光忽然轻轻一震,赤霞与青霞之间那道极细的接缝处,泛起一圈涟漪。
紫霞的神色一凛,方才那些羞恼、嗔怪、笑闹,一瞬间全部收敛。
“是觉有情来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动作极利落,起身随手一勾,从榻边衣架上取下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袍,抖开,披在俞珩肩头。
她的手指在袍襟上轻轻一掠,将褶皱尽数抚平,然后转身面向洞府入口,抬手一招。
禁制无声洞开,霞光从入口处泻入,一道丰腴的身影站在流霞交织的光幕中。
觉有情穿着一袭素衣,面容清丽出尘,眉眼间的光泽比从前黯淡了些。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室内那道熟悉的身影,泪光在眼眶里打着转,将落未落。
然后她开始往前走,脚步轻缓,像踏在云絮上,带着微微的迟疑,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而不是又一个做了太多遍之后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的梦。
她伸出手去,指尖微颤,眼看就要触到俞珩的衣襟,忽然想起紫霞还在旁边,倏地又缩了回去。
紫霞不等她退后,抬手在觉有情背心轻轻一推,恰恰好将觉有情送入了俞珩怀里。
觉有情撞进日思夜想的胸膛,鼻尖萦满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她将脸埋在俞珩肩窝里,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颤:
“你无事便好。”
俞珩抬手,捏了捏她瘦削了许多的脸颊,指腹摩挲细腻的肌肤,心疼道:“仙子受苦了。”
觉有情摇了摇头,青丝蹭着他的下颌,柔声道:
“不苦。”
说着,她将身子又往里贴了贴,整个人恨不得揉进他骨血里去。
她闭上眼,深深地嗅着心上人的味道,那是一种让她安心的气息。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丰腴柔软的身子紧紧依偎着他,肩头的圆润压在他胸口,腰间的软弧嵌在他臂弯,每一寸起伏都与他贴合得天衣无缝。
一汪春水终于找到了盛放它的深潭,毫无保留地浸润着潭底的每一寸石面。
她此刻的神情,是满足的幸福。
菩萨低眉,低的不再是怜悯众生的慈悲,而是只看向一个人的温柔。
菩萨般的祥和里糅进了小女儿的情态,圣洁与妩媚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叫人挪不开眼。
俞珩低头看着觉有情这副模样,胸中滚烫,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旁边修长的紫色身影上。
紫霞站在一步之外,看着觉有情窝在俞珩怀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道不明。
那张清丽绝尘的面容是端凝的、冷静的、疏离的,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
好看的眸子里,有欣慰,有酸涩,还有一种被人当面分走了什么珍贵东西之后,拼命忍着不让自己上前去抢回来的隐忍。
俞珩没有给她继续隐忍的机会。他伸出手,一把拉过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推拒。
紫霞猝不及防地被他拉了过去,身子微微一踉跄,本能地挣了一下,手腕在他掌心里扭了扭,像是要抽回去。
可挣扎的力道实在算不上坚决,更像是最后的矜持。
她侧着身子半靠在他肩头,站姿笔直,却藏不住那份被纳入怀抱之后的柔弱。
她的下巴微微扬起,似乎还想维持那副清冷疏离的姿态,可那半垂的眼睫和微微翕动的鼻翼却早已将她的不坚定悉数泄露。
高不可攀的疏离碎了,落得满地清辉,里面只站着一个依顺的女子。
她生得高挑,腰肢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站在那里时如一只霜雪凝成的仙鹤。
可此刻倚在他肩头,仙鹤便收拢了双翼,将长长的颈项轻轻地靠在了他肩窝的另一侧。
俞珩左臂环着觉有情温软丰腴的身子,右手揽着紫霞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两位仙子一左一右拥入怀中。
觉有情贴在他胸前,很乖巧,浑身上下散发着暖融融的、让人沉溺的温柔;
紫霞倚在他肩头,腰肢在他掌中微微绷着,却并未真正抗拒,细细的腰骨隔着薄薄的紫纱传来一股柔韧的张力。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姿,在他怀中同时绽放。
一个是菩萨低眉,偏生得那等勾魂夺魄的丰腴柔软;一边是冰霜为骨,却藏着这般动人心肺的隐忍火热。
俞珩心中发热,两位仙子情致各异,实在诱人。
觉有情的诱人在于圣洁外表与丰满肉体的反差。
她那副菩萨般慈悲温婉的眉眼,配上那具成熟到极致的柔软身子,软软地贴过来时,便是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冲击。
而紫霞的诱人在于她高高在上、不容亵渎的疏离,被此刻的依顺彻底击碎。
一个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女子,偏偏在你怀里收敛了所有锋芒,那种反差比任何直白的邀约都更加动人心魄。
俞珩低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心底情澜翻涌,不由得幽幽轻叹:
“得两位仙子倾心垂爱,此生尘缘至此,夫复何求?”
三人相拥静立,洞府内氤氲霞光绕壁流转,层层瑞霭柔光轻覆周身,将三道身影映得颀长迤逦,剪影绵长缱绻。
四下寂然无言,三道清浅呼吸缓缓相融,恰似三脉灵溪同源,终归一汪幽潭,静谧缠缠。
觉有情将容颜轻埋在俞珩左肩,温软身躯随他气息微微起伏,似已安然入梦。
贴在他心口的纤指时不时轻轻蜷起,悄然攥握,一遍遍确认他真切还在身侧。
紫霞斜倚他右肩,螓首愈发慵懒沉落,偎入他肩窝深处,星眸半阖,长睫垂落,在霞光辉映下投出两道浅浅幽影,温婉又慵懒。
温存静倚良久,俞珩目光流转,扫过洞府四壁悬浮的奇珍异宝:
定魂珠在东南角缓缓旋转,银光一明一暗如同呼吸;
本源木搁在西北角的阵纹节点上,檀香袅袅不散;
半空悬着因果罗盘,指针悠悠缓转,每绕一周,便发出一声细碎清响,静谧空灵。
他语声温软,含着心疼,亦带着感念:
“满室稀世奇珍,皆是无价瑰宝,难为两位仙子为我奔波操劳,费心搜罗。”
紫霞闻言,自他肩头微微抬首,语气清浅淡然:
“并非你所想,非我二人四处寻来。”
俞珩微微一怔,目光在紫霞与觉有情之间来回流转,继续温声说道:
“纵然非二位亲寻,亦劳心费神不少。不知是哪位前辈相助?这般厚恩,我必铭记于心,日后好好报答。”
紫霞并未直言,只眸光轻转,望向身侧的觉有情。
觉有情自他肩窝缓缓抬眸,柔声轻启樱唇:
“这些宝物,都是你的好友玄沧给我们的。”
俞珩神色一振,眼中泛起喜色:
“原来是龟兄!他昔日所受重创,远胜于我,不知如今伤势可否痊愈,近况如何?”
紫霞轻轻颔首,语声间带着几分由衷感念:
“玄武皇子此番相助甚多,圣子日后,当好好感念报答才是。”
“玄武皇子?”俞珩转头凝向紫霞,眉梢微扬,心生诧异,
“莫非他的身份已然显露于世了?”
觉有情柔声接过话茬,清婉娓娓道来:
“世人依他所持帝兵,已然推测出其真身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