弩箭呼啸破孔,黑压压马蜂般地从天落了下来。
火灵子不甘地怒吼一声,然后周生火焰再涨三分,烧的那凡尘的绸衣都燃了起来。
可她终究是肉体凡胎,她无法一人对抗岚国最精锐的军队。
就在她准备拼死,等死的时候,她眼前忽的一花。
一道身影突兀至极的出现在了她身前。
随手一旋,画地为牢。
强劲的箭矢撞在无形的屏障上,纷纷弹开。
弓弩手放下弩,惊愕地看向前方那天神下凡般的少年。
“国师?”
火灵子也微微抬头,看向拦在她面前的男人,嘴唇颤了起来。
李玄揉了揉她的头发,问:“打不过就喊家中长辈,没人教过你么?”
火灵子眼睛一下湿润了,颤声道:“我...我以为师父不会管我...不会...不会...”
李玄抬手,擦去她的眼泪,道:“你是我的弟子,我怎么会不管?”
说着,他扬声道:“陛下,火灵子也是着了他人之道,此事作罢,如何?”
声音传出...
天子正欲拒绝,陡然...他不知怎得,脑海里闪过一种强烈的同意的愿望,于是回应道:“既有国师出面,此事...作罢。”
香火地,天子岂会不烧香?
天子烧了香,他就不再是纯粹的天子,而是随时可以被李玄“他化”的存在,只不过李玄一般不“他化”罢了。
李玄将大氅随意摘下,披在“已被烧的衣衫不整”的自家弟子身上,道:“回头见了你师叔,让师叔给你整一件不会烧掉的。
至于云岚国的事,你自己来处理。
师父能做的,就是给你撑撑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背后站着谁。”
话音落下...
金光暴绽,一重近三十丈的金身从皇宫里拔地而起。
恐怖且带着天地威压的金身巨人,让卫兵,暗卫,皇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李玄从高空弯腰,轻轻抚摸着火灵子的头发。
“回去后自己反省一下,今天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下次别再犯了。”
————
刚烈暴躁,重情重义,可有点傻。
这就是李玄对火灵子的认知。
这种性子,若是初修炼时不曾“打上补丁”,等到境界高了,很可能被人利用。
数日后...
火灵子来深刻检讨了。
“是我太弱了。”
啪。
李玄一个暴栗敲在了小姑娘头上,道:“重想。”
火灵子想了想,认真道:“是我没有耐心,我应该再多等等,等到境界高点了,再出手......这样,赵侍卫也不会枉死了。”
李玄无奈地看着她,直接点破道:“赵小安是奉妃的死士,他的作用就是带你入死局。
奉妃攻心,一步步压着你,再用祥公公的死以及霞妃的疯点燃了你。
可若是细查,就能发现祥公公的死是因为旧早武斗留下的暗伤复发;霞妃的疯是经年累月的幽禁之疾;
至于芦棉是霞妃疯了之后才被小太监误送过去的,原因只是有人掉包了床被,至于掉包也非有意,而是在皇室分送物资的时候刚好出了点错......
这些并非直接出手,纵然天子去反复查,也查不到奉妃头上。
一床芦棉,一个死士,就能做出一个把你逼入死路的局,让你失心疯一般地去对抗皇权。
你还说你父皇不分青红皂白。你呀......天赋不错,隐忍足够,重情重义,只是缺了点脑子。”
火灵子目瞪口呆。
李玄摆摆手,道:“希望你可以接受教训,增进心性。
你境界低微时还有师父护着,可若是此后独自历练,修士界的尔虞我诈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不定某日就被人糊里糊涂地直接打死,枉废了一生修行。
好了,仔细反思。
现在...且来这里坐好,我传你‘炼精化气’的法门...”
“是,师父。”
红衣小姑娘乖巧地坐在了李玄膝前的蒲团上。
她抬头看了眼师父。
这几天,她没再看到一个上门测试的人。
她想到师父往日的严厉,此前那护在她身前的身影,还有如今认真把事情揉碎了分析给她听的认真,她心底升起了一丝暖意。
像永夜的雪地,迎来了阳光。
————
小半个月后...
窗外正落着雪。
李玄下焦开始感到一种莫名的燥热。
那种燥热,让他总不时生出想要寻个小娘子去做那事的打算。
云岚国有香火庙。
他心底开始生出一些念头。
不妨“他化”了去,闭上眼不看皮囊里的污浊,然后今日入这家,明日越那家。
他甚至可以“他化”天子,逮着自家弟子那心思缜密的恶毒仇人——奉妃。
压着那矫揉歹毒的身段儿,在榻上用另一种方式为弟子报仇。
虽说做不到杀了她,却能让她三天下不了床。
各种想法开始冒出来。
李玄笑了。
他知道,突破的契机又来了。
下尸彭矫,好色欲,住腹下,隐下焦,匿铅花。
这些都是天道控制人阻碍人的手段。
斩了中尸,不是说今后就不喜欢美食了,而是不会被控制,不会暴饮暴食,节制有度,一切由己不由欲,享受美味,却又不妨害自身。
下尸也一样。
雪越冷,李玄就觉小腹越热。
他有趣地审视着藏在下焦的“天道监察使”,思索着怎么把这下尸给勾出来。
三尸有灵智。
前一个才被鱼钩勾出来了,下一个会有些警觉。
故技重施未必有用。
正想着,他忽的感到什么。
云岚城的风雪街头,一道白影“嗖嗖嗖嗖”乱窜,须臾出现在了李玄宫殿外,径直入内,显出模样,是个绝色佳人。
其容之美,风姿卓越,三花闪华,如神仙妃子,胜一切凡女。
佳人走近李玄,忽的嘻嘻笑了起来,嗲嗲地道出句:“国师...”
李玄问:“哪儿来?”
佳人道:“奈我前生命薄,投配男子年轻。不会洞房花烛,避夫逃走之情。趁如今小雪纷飞,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我想和你关上门,交欢配鸾去也。
李玄笑道:“白毛老鼠化了人形说人话,还站在我面前,也算有趣。”
佳人一惊,道:“呀!你看破啦?”
144.三清锁佛,下尸斩去(4.3K字-求订阅)
纵被看破,佳人却是半点儿都不慌,只是贝齿咬唇,身姿扭动,口中喃喃着:“心肝儿哥哥好生厉害,可精怪之论不过是出生而已,此时在你面前的哪儿还有本来模样?”
她雪白小足勾着绣花鞋履,微微踮脚,双臂张开,原地旋翩,长袖跟着她舞了起来...
李玄静静看着她。
他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什么存在。
看起来像是煞,像是某个佛修的坐骑。
可却又怪的很。
入目只看得出一重散发柔辉白毛的老鼠轮廓。
可皮囊却是美人皮囊,精气神也无一不剔透晶莹。
佳人身形猛然一动,出现在李玄背后,那胸口儿贴着背脊,像春笋发芽般噌噌地探出了脑袋。
粉面凑去,小嘴儿就要往李玄嘴上亲。
李玄扭过头,抓住她往下探的手,身形一动。
佳人被一辘轳掀翻在地上。
可却又一个打滚,贴近到了他腿前,喊着:“心肝儿哥哥,你真会摔女人哩!妹妹被你摔的好舒服...”
笑靥如花,娇面可人...向李玄爬来。
李玄周身金光一闪,可显出的却不是法天相地之身,而是“往生之身”,或者说是精气神摄而统一的金身。
佳人爬到了李玄身边,往前一扑,却是穿了过去。
李玄转身,一把抓住佳人手臂。
佳人一缩手,恐惧的巨力竟是摆脱了李玄的束缚,然后张口一吐。
却见一道雪白的光刷过。
“哗”一下,像白色聚光灯掠过李玄身子,然而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