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珠子想了起来。
不知为何，一个名字羚羊挂角般没来由地浮现在了她脑海中，逐渐放大，占据，觉得好得不得了。
“波旬。”
阙珠子喃喃了几遍，然后看向李玄，道：“我们的孩子叫波旬。”
李玄愕然。
他几乎是蓦然侧首，看向那瘦猴般的罗刹。
原来他还没注意...
可在得到“波旬”两字的提醒后，他越来越觉得这罗刹和那位瘦竹竿似的老人没什么区别，无非一个是青春版，一个是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岁月后的年老版...
他想过一切他和波旬的关系，想过在未来和这位交手。
可他从没想过波旬会是他的孩子，衣裳...还有坐骑。
“玄郎，这个名字，可以吗？”
察觉到李玄的出神，阙珠子小心翼翼到带着一丝卑微地询问。
李玄的面板同时浮出了一行信息：
【世界探索度（45/100）：你发现了波旬的由来，而它将会是整个山海界最终的果实】
探索度上升了足足5点。
“如果不喜欢...如果...”
阙珠子虽然很喜欢“波旬”这个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名字，可如果玄郎不喜欢，那她愿意听玄郎的。
李玄能说什么呢？
第二个定数清清楚楚地摆在了他面前。
甚至通过【世界探索度】让他明白这是一件绝无可能更改之事。
他若是拒绝，那后果和毁了世界没多少区别了。
“很好听。”
“玄郎也喜欢就好。”
瘦猴罗刹得到了名字，开心极了。
“波旬，我今后就叫波旬了。”
瘦猴儿绕着李玄和阙珠子转了两圈，然后忽得停下，看向李玄，目光炽热道：“父亲，你很憎恶佛门吗？”
李玄没回答。
憎恶，谈不上。
只不过...他如今的头号对手就是佛门。
这不是解不解决的问题。
他不仅要解决，还要使得未来的一切契合因果，契合定数，如此才有一线逆覆现世的生机。
可现在，三教已经合一。
他就当在杀劫里走一遭吧。
他没说话，可波旬已经感到了他的情绪。
“我也憎恨佛门，我永远...憎恨佛法，憎恨每一个佛修。”
雷公脸龇牙冷目，眼中闪烁着一种嗜血的疯狂...
波旬，立下了出生之后的第一个誓言。
这个誓言，是为了父亲。
————
自和李玄诞下波旬之后，阙珠子开始变得虚弱起来。
原本充满饱满弹性的娇躯开始变得无力...
小腿上本来还存在着隐隐的有劲的肌肉轮廓，可那些轮廓却也在软化。
一些凡人才会得的疾病也开始找上她了。
感冒，发烧，体寒...
李玄端着并无多少效果的灵草药汤为她滋补。
可阙珠子的“感冒”能和凡人一样吗？
这碗能治疗一百个凡人重感冒的灵药汤，对阙珠子来说只是淡水，毫无作用。
她昏昏沉沉，抓着床边李玄的手，喃喃道：“玄郎，原本我以为我是人形神类荒兽，我不会死...可现在，我忽然好累。
我后悔啦...
我不该一口气给波旬那么多气。
我甚至可能把诞生气的源头也给了他。
我的根源就是那些。”
李玄道：“我让波旬还给你。”
波旬很听话，只要李玄或者阙珠子说句话，它可赴汤蹈火，什么都不顾。
这些日子，波旬知道母亲因为诞它而生病，所以在四处寻找珍贵灵药。
这样的孩子，只要一句话，就可以把一切还回来。
李玄起了身。
可阙珠子拉住了他的手，缓缓摇了摇头：“不要，那是我和你的孩子，是我们爱情的证明...我宁可不要自己，也不想我们的孩子出事。”
随着话语落下，有一段儿信息在李玄眼前浮现。
那依然是【世界探索度】的变化，不过这一次却是只提升了1。
很显然，如今的信息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世界探索度46/100）：你开始明白能够制造母炁的乃是罗刹之王。
第一任罗刹之王那罗拏的天命是搅动山海界，诞生罗刹族；
第二任罗刹之王阙珠子的天命是采用你的情绪，诞下第三任罗刹之王，也是这个山海界的最终果实————波旬；
现在，第二任罗刹之王的天命已经结束了，她该走了，她的名字甚至还未被罗刹族知晓。
不过无妨，一切因果早已冥冥注定，因为这是在“过去世”，这不是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现在”，而是一个已经固定了一切结局的“过去”】
过去不可改。
李玄抓住了那只手，半覆在自己的脸颊。
宫殿里，烛光摇曳。
阙珠子温柔地看着李玄，呢喃道：“谢谢你，玄郎，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了生命的意义。
可我的身子是旁人的，我无法真正和你诞下孩子。
现在...我满足了...因为我给你诞下了一个强大的儿子。
这个儿子会对你忠心耿耿，你很强大，可这孩子会让你更强。”
李玄喉结滚动。
一切不可变的无力感，从心底生出。
两万多年前，阙珠子一定会死在这里。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
这是定数。
这是天命。
定数不可变。
天命...不可违。
否则就是幻梦一场。
他会走过这不可违的天命，走的足够远，看到足够多的风景，去求一线生机，去求...弥补遗憾。
————
波旬发了疯一般寻找灵药，期待治愈母亲。
然而，阙珠子却在一次他发疯寻找的过程中离去了。
猴子红着眼坐在海边，看着远处...陷入了一种疯癫。
它曾经找过父亲。
它要父亲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它的一切还给母亲，这样母亲就可以不用死了。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为什么！”
猴子喃喃着，捶胸顿足，痛苦难言。
它忽的想起了父亲说的话。
“这是天命。”
它无法理解。
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比“母亲的命”还重要。
如果天命拦了道，为什么父亲不去打破这个天命呢？
为什么呢？
天命，去他的鸟命！
它扬起头，看着那无限深广的碧落琼霄，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仇恨。
总有一日......它要翻了这天。
波旬，立下了第二个誓言。
这个誓言，是为了母亲。
168.如来，你可以叫我...师父（8.4K字-大章求订阅）
母亲的死给波旬带来了很大打击。
李玄的强烈情绪又给了他去“憎恶”的权力。
如果说第一任罗刹之主那罗拏用“母炁”制造族人，第二任罗刹之主阙珠子用“母炁”制造了完美的波旬...
那么，这位第三任罗刹之主波旬则开始用“母炁”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