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大人厉声道:“传证人!!”
话音落下,一个满身是伤的武者从外跌跌爬爬地滚了进来。
看去,却是黑河帮帮主。
旁边的熊魁风神色剧变...
————
数日后...
午门...
滚滚人头尚在人身,背着木制的斩条,跪成一排,熊魁风也在其中。
刽子手在上开始行刑。
这是整个皇朝第三次牵涉极大的案件。
事由:结党营私,视律为无物,暗箱操作,妄用国法而行私欲,意图谋反!
人头滚滚,一颗颗落下,跌入泥尘。
上面的监斩官不停地报着名字,刽子手不停地挥刀。
如此...
杀了足足一整天,从早杀到晚,砖瓦缝隙里都是鲜血,如此才算结束。
高处一位世家老者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昔日左相右相上位,也是各出了一件大案......”
这老者看的明白。
许多人都看的明白。
这是天子奉上的“嫁妆”,也是为新的权臣上位铺设的红地毯。
权力之道,两畔皆枯骨嶙峋,不如此,不足震慑宵小。
天子看似好棋画,实则帝王心术半点儿都不差。
————
此时...
这外面,血味满皇都。
皇宫里头,却是另一番模样。
天子与李玄同食之后,便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桌上摆了两样东西。
左边儿是玉朝笏,是大臣上朝用的。
右边儿是一个剑匣,匣周密封,缠绕着精钢铁索。
天子微笑着看向李玄。
“爱卿选一个。”
李玄知道,这是抓阄。
按理说,状元郎是当文官,可天子看他武功不凡,所以给了他第二个选择。
他踏步上前,抬手落在了剑匣上。
208.剑一,痴狂五十刹那白发
天子看到选择了剑匣,眼中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宋卿,朕欲赐你王侯之位,掌六扇门,名号神侯。只可惜你身无寸功,不得服众。”
李玄知道天子要下任务了。
“请陛下吩咐。”
天子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剑匣,道:“此剑名为神剑,盖起铸剑金属中蕴藏着一种源自神灵秘矿的金属。
其威力亦是极大极狂,便是寻常匹夫握的此剑,亦足以斩杀江湖一流武者。
而顶尖武者持之,所能发挥威力更大。”
李玄看向剑匣外的铁索,若有所思。
寻常匹夫抓着这剑都能直接杀死一流武者,那这把剑所代表的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武者体系”。
低武世界可从未听过有这么个东西。
别说低武世界了,就算他以大罗之身观测两个中千世界,都没见过这东西。
一瞬间...
他察觉了。
这“神剑皇朝”的“神剑”透着异常,其或许就是开启“大千世界”的入口线索。
为何这里明明是大千世界,可所见却都是普通低武皇朝?
答案,也许就藏在其中。
天子见他慎重,继续道:“不过此剑副作用极大,一旦运用,可能导致血肉萎缩,肌体变异......所以......铸造一把神剑,要死的人会很多。
可还是要造!
因这是国之重器。
为求铸剑之法,我皇朝历三代君王,死数千名工巧匠,这才研出了两本绝学。
一本《辨矿要机》,一本《铸剑八图》。
前者说了这矿的采法,分类;后者则是依据矿种而铸剑的法门。”
李玄道:“那有八种矿?八种铸剑法?”
天子摇头:“矿根据纹理,杀伤,分百种千种亦不能囊。至于铸剑法,真正完成的其实一个都没有...只不过是历代巧匠用生命钻研出来的理论铸剑。”
李玄看向剑匣:“那这把剑?”
天子道:“是完整度和安全度最高的剑一,其名痴狂五十刹那白发。
顾名思义...运此剑,心性逐而痴狂,身魂渐而衰老,顶尖武者无病百岁亦寻常,可用了这剑便是五十而一夜生华发,然后朝生暮死。
昨日许是高堂满座,今日便为冢中枯骨。
除此之外,五十刹那便是一息功夫,也是一名武者在一天内可以动用这把剑的时间。
这是经过许多掌剑人生命才钻研出来的规矩......”
稍作停顿...
天子继续道:“此剑源于神灵秘矿,此矿飘移不定,存于一种难以想象的秘境之中。每次开采,下次便不再原地,我皇朝甚至都无此矿。可是...朕却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他声音渐沉。
“红花会是一群意图颠覆国体的逆贼,这些年各处上报秘奏,皆是彰显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些贼子可能获得了一处稳定的神灵秘矿。
所幸,他们还没有时间去得知采矿法,铸剑法,否则...早已天下大乱。
宋卿,你莫要以为朕此番杀了那许多人只是为你造势,其实他们中确有勾结红花会的逆贼,朕是留着放长线用的,如今线索既得,这些人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便趁此机会斩杀了。”
天子边说边走到书架前,从机关暗格里取出一沓信息,推到桌上,然后抬手,龙目放光,熠熠生乎看向李玄:“持此剑,便是钦差,可调动地方一切军队,官府,私人的力量......违抗者,朕赐你杀人无罪的权力。
朕所要的,便是你去查一查这红花会的龙潭虎穴神灵秘矿之地,查一查他们是如何能获得稳定的矿地。
若得手,此等功绩,足以奠定神侯之位,无人再能反驳。
当然,朕不会让你一个人,朕会派遣京中五千赤虎军精锐以剿匪名义,随你前去。
宋卿,此事可敢接下?”
李玄道:“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子哈哈笑道:“来,下两把。”
————
皇宫一行,虽未获得封侯,可当李玄离开时,却值得获得了诸多封赏。
其中囊括府邸,金银,侍女,仆人,护院...
天子几乎把他的行头配齐了。
住宅也从“皇郊”搬到了“皇宫附近的核心圈子”。
入府的第二天,一个劲衣娇美小娘子负荆拜在了门前。
这是李玄的便宜大姨子————颜真。
颜真一身武者打扮,料峭春寒里显出几分飒爽英姿。
她面带惶恐。
要知道,当初李玄和二妹是被颜旦山赶出去的。
如今又是中状元,又是被皇帝封赏至此。
颜旦山哪敢怠慢?
要不是他身为一方官员,不得无事离开本地,他自己都要亲自来负荆请罪,然后说几声“是老夫有眼无珠”之类的话。
颜旦山离不开官封之地,所以才让女儿这位追风捕头代为前来认错。
仆人向里报。
李玄匆匆和颜淑外出,将大姨子迎了进去。
昔日被赶出家门,其实是原身活该,颜真之后还进行援助,已经是仁至义尽,李玄当然不会责怪。
颜真不是没见过妹夫,此前都懒得睁眼看,毕竟她是抓贼的,看人看骨亦看神,而原身那等绣花枕头的模样儿...颜真实在是不待见的很。
要不是妹子死赖着,她也早把这人赶出去了。
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都说明了她眼光没错。
这绣花枕头,就是个草包。
可...
这草包却给了她和家中老头子梦幻一般的冲击。
她来京城后,在酒馆稍稍一坐,就能听到“第三权臣”、“与二相齐驱”之类的话。
妹夫,状元郎,深受皇恩,第三权臣,上位死了许多许多人......
这些事,她根本无法联系在一起。
可现在却偏生变成了现实。
会客厅里,颜真悄眼打量着昔日的草包妹夫。
人还是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