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飞：“？”
我打鸠摩智？
真的假的？
第二十三章 赌约
枯荣大师这么说，必定有他的道理。
当着对手的面，保定帝欲言又止。
段誉想要阻止，枯荣大师却道：“江施主，你只管与鸠摩智比试。”
之前与众僧分析段誉病情时，江小飞其实没什么藏私之处。
他明确说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武学特性，以及自身所会者不过皮毛。
段氏一族一直居于大理，都没听说过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之名。
其实不止大理，逍遥派一贯隐士风格，武功绝顶却在江湖中声名不显。
而当时江小飞向枯荣大师展示了这套步法。
他现在的步法已经练得十分纯熟，施展起来，行动潇洒，转圜如意，已经颇有“流风回雪，轻云蔽月”的轻灵之意。
枯荣大师让他上场，也不是一味让他送死。
但江小飞心中依旧紧张，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鸠摩智上下打量江小飞，淡淡一笑，道：“不过一黄口小儿，不配与我交手。”
江小飞：“？”
哥们你这样显得我很呆诶。
不过江小飞大概也能感觉到，鸠摩智没看到他时多疑，看到他时不屑。
枯荣大师：“原来大轮法王竟也言而无信？”
江小飞：大师，新号，别搞。
鸠摩智被抓住话柄，略显烦躁，马上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枯荣大师竟是要置己方小辈生死于不顾？”
枯荣大师：“法王若在本寺杀了寺中贵客，借经一事，便永世休要再提。”
还得是大师。
鸠摩智两头堵，眼睛一转，向江小飞冷冷道：“哼，你听见了，小友，是枯荣大师置你于险境而不顾。若不慎往生，贫僧自当亲自以佛法为你超度。”
江小飞心中一动，忽然道：“法王大师是言而有信之人，金口玉言，一诺千金，说过的话一定算话，这一点大师没有异议吧？”
鸠摩智念在身份，不好先向江小飞动手，眼中精光一闪：“何必多话？”
江小飞：“这对小生十分重要。”
鸠摩智：“哼，自然。”
江小飞：“自然是咯？”
江小飞十分谨慎，生怕对方玩文字游戏。
鸠摩智牢牢盯着江小飞，气势充满压迫感，显然已经快要发出怒火。
江小飞马上道：“好，大师自然言而有信，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鸠摩智：“笑话，我为何要与你打赌？”
江小飞慢条斯理道：“大师不打赌，小生便不动手，小生不动手，大师便无法与小生一战，大师无法与小生一战，大师就是言而无信之人，言而无信，借经就更无从说起了。”
鸠摩智一双眼睛寒光凛凛地看着江小飞，看得江小飞内心一阵发毛。
但是此刻身家性命，却已是完全与天龙寺绑在一块了。
坏就坏在刚才自己发笑，他声音虽极轻极轻，但是逃不过鸠摩智的耳朵，引出了这么一出。
这主角光环不一定比得上主角，招针对的程度倒是不遑多让。
此刻面对鸠摩智这种绝顶高手的压力，江小飞咬牙硬撑，不露一丝怯色。
因为之前他说话办事，越是紧急越提醒自己要稳，越是情绪难受越提醒自己笑一笑算了，越是紧张越要调整说话速度，使得说话变慢、气息更稳。
结果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刻，真的派上了用场。
而且，他能感觉到，现场局势将战未战，平衡局面系若游丝，但是己方六大高手，也在蓄势待发。
大理段氏为人，应当不会置他于险境而不顾。
而为免日后被鸠摩智寻衅清算，下面的话他必须得说。
而鸠摩智盯了江小飞一会，忽然嘿嘿冷笑两声：“江施主伶牙俐齿，讲得很有道理，赌约是什么，请讲。”
江小飞再次确认：“法王是肯与我打赌了？”
鸠摩智不耐烦道：“是！”
“法王不愧是法王，气量宽宏，”江小飞先拍马屁，接着说：
“小生曾听闻佛法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生境界自然远远望不到达摩祖师项背，却也为此大义所感，因此，这场赌约，便赌小生生死吧。”
江小飞一字一句，慢条斯理地说完这番话。
一语出，众人皆惊讶。
鸠摩智也眼中闪过诧异之色，道：“你是要赌你能从我手中活下来？你若以此为赌约，老衲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你立下这等赌约，无异于请死，却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非也非也，”江小飞道：“小生是要赌，法王这一生一世，必定要杀了小生。”
“什么？”鸠摩智满目怀疑。
江小飞笑道：“我若赌赢，法王便不能杀我，我若赌输，法王便可杀了我。”
这一个赌约赌资都不离生死的打赌，颇需要动点脑子理解。
周围安静了片刻。
却是段誉率先道：
“妙哉妙哉！法王若是杀了江大哥，那便是江大哥赌赢了，法王就不该杀他。法王不杀江大哥，江大哥便赌输了，但因为法王不杀，江大哥才输，所以法王也不能再对江大哥施以杀手。
“因为江大哥说了今生今世，所以不只是在本寺中，有枯荣大师和五位高僧，还有我见证，法王想要言而有信，这辈子是不能杀江大哥的了。”
段誉口齿十分清楚，说得明明白白。
在坐己方诸僧，都露出笑意。
尤其是已经变成本尘的保定帝，起初眉目之间充满忧色，此刻神情更是欣喜。
而江小飞听到段誉还将自己想要强调的今生今世点了出来，十分满意段誉嘴替。
还有，有别人帮忙解释，果然逼格一下子就上来了！
江小飞接着又补充一句：“法王已接受赌约，金口玉言，是不能改的了。”
鸠摩智定定看向江小飞，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老衲今日也算受教了。”
“但是只有你设下赌约，而老衲只是接受，岂非有失公允？这绝非贵寺应当所为，老衲也有一个赌约，不知道你敢不敢应下？老衲的赌约，可比施主这奇诡心思要公平公正的多。”
江小飞心想我不吃激将法。
不过听听也无妨，看是怎么个说法。
江小飞道：“那大师请讲。”
鸠摩智：“江施主与我切磋比试，若是能过十招，便是贵寺赢了，我绝口不再提借经之事，若是江施主输了，就请贵寺将六脉神剑经书借我。如何？”
江小飞瞬间感觉到压力，但同时也发现了逻辑漏洞：
“小生可决定不了，小生是小生，天龙寺是天龙寺，小僧代表不了天龙寺。”
“无妨，”枯荣大师忽然道：“天龙寺愿意一赌。”
江小飞内心狂吼：大师，我真不一定能过十招啊！
本因方丈焦急道：“师叔，若是江施主输了呢？”
枯荣大师淡淡道：“江施主确实与本寺有缘，若是输了，只能说是天意吧。”
啊，这也有天意？
江小飞看了眼鸠摩智，倍感压力。
“不过，”枯荣大师话锋一转：“本寺接受这赌约有个前提，那就是，本寺要先教江施主十招。”
鸠摩智：“什么？竟然还要现学？”
枯荣大师依旧不动如山：“江施主的这赌约，也可说得上是为本寺而战，自然也要用上本寺的高明武功。难道法王担心，江施主多学这十招，法王便赌不赢了吗？”
鸠摩智负手而立：“笑话。”
枯荣大师特意强调了高明武功，鸠摩智听到这几个字时眉毛一动，遂对于江小飞现学招数这件事情，没多说什么。
枯荣大师向众僧道：“各位，好好招待大轮法王。”
随即对江小飞道：“江施主，你来，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誉儿，你也留下来。”
第二十四章 传功
众僧听到枯荣大师所说，就起身请鸠摩智到别处喝茶吃斋。
鸠摩智哼了一声，但配合得走了。
江小飞知道他是认为十招内胜过自己易如反掌，“借”经成功之前，一直在控制脾气，不想和天龙寺完全撕破脸。
枯荣大师本人依然留在原地面壁，没有起身。
于是房间中很快就只剩下枯荣大师、江小飞和段誉三人。
江小飞和段誉在枯荣大师的示意下，拿了两个蒲团分左右坐在他身后。
“江施主，”枯荣大师缓缓道：“方才法王邀战，我请你对战，本意绝非是要置你于险境之中。
“我知道你身负凌波微步武功，这套步法神妙，你与鸠摩智对战，我们便能从旁观察他的武学修为。若你有危险，老僧必定施以援手。
“起初，我只是想你作为一个少年人，能在鸠摩智手下走过几招，必定使他惊讶，他心境就会有所变化，就于天龙寺局势有利。”
江小飞之前对此已有猜测。
“小生知道，大师慈悲心肠，自然不会置小生于险地而不顾，是以刚才言谈随性，并不十分惧怕。”
“哈哈哈，”枯荣大师大笑起来：“施主何必过谦呢？
“你这番应变之智，世所罕见，远超老僧所料。施主心性澄明、天资聪慧、仁侠之心，实在是令人敬佩。”
江小飞简直要被夸得不好意思起来了，但是心中十分舒畅。
枯荣大师又道：“誉儿能结交这等好友，实在是一桩幸事。”
段誉哈哈一笑，他赤子之心，听到自己的好友被夸，只是高兴：“我也这么想，能和江大哥结为好友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江小飞接了一句，很快又忧虑起来，话题一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