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大师，您将天龙寺借经与否悬于小生一身，我实在担心，我在法王手下走不过十招，届时经书被他拿走，小生岂非成了天龙寺的罪人？大师想要教我的十招，是什么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招数吗？”
段誉在一边听着，也担忧起来。
江小飞心想段誉此时的内力水平，可比他吸收得多了去了。
段誉与鸠摩智对招走过十招的可能性都比自己高一些。
不过段誉毕竟是当前唯一的大理皇嗣，自然不能冒险。
枯荣大师听完江小飞这番话，缓缓转过身来。
他那骇人的形貌展露了出来——
他一半脸色红润，皮肤细腻光滑如婴儿，一半脸色衰败，已经形似骷髅。
一旁段誉先震惊地吸了口气。
江小飞因为事先知道，这次则勉强做好了表情管理。
枯荣大师道：“说来惭愧，老僧修行枯荣禅功已经数十年，却离大成还有距离，未能堪破‘非枯非荣’的境界，否则，也不必合六人之力，临时修行六脉神剑来对付鸠摩智了。
“而既然我们与他已经定下十招赌约，那么此役关乎天龙寺安危，老僧已有新的决断。”
枯荣目光定定地看着江小飞，说话十分郑重。
江小飞心脏猛的一跳，不知道对方的决断是什么。
刹那间，枯荣忽然伸手推向江小飞胸口。
这一掌看起来并不如何迅疾，江小飞大惊之下，便即起身。
但是因为他是坐着，多了起身这一步。
高手施招，容不下毫厘之差。
枯荣大师抬另一只手，他身形骨架本就十分高大，凭借身形差异，直接以一指封住了江小飞的起势。
江小飞：“！”
如此泰山压顶般的内力笼罩之下，江小飞凭借本能，双手分别与一指一掌相对。
这变故出人意料，且一切都在电光石火之间。
随即江小飞与枯荣大师掌力相对。
一刹那间，江小飞感到对面是一撞墙一样压力过来，自身的内力与之相对，只觉对方岿然不动。
段誉大叫道：“大师！”
就在江小飞感到自己要被对方内力震伤时，头顶一指撤去。
另一只手，枯荣大师伸出拇指，与江小飞少商穴对少商穴。
江小飞：“！”
他这些天来勤练不辍，早已熟识北冥神功运行法门。
一旦察觉到源源不绝的内力从少商穴输送过来，就立即自动吸纳内力于膻中气海。
江小飞心念电转——
他刚才所说的决断，竟是要将他的内力传给自己！
这一瞬间，江小飞心中感受极为复杂。
他很想阻止枯荣大师的传功举动，但是全身处于真气贮藏的关键时刻，完全无法开口。
一旁段誉仍是大喊道：“大师！”
语气却已经与刚才全然不同。
江小飞渐渐感觉膻中气海盈满真气，已经快要无法吸纳。
接着，枯荣大师停止输入内力。
江小飞立即收回手指，道：“大师！又何必如此？将你一生功力全传给我？鸠摩智不一定真的言而有信，他日去而复返，又当如何？”
枯荣大师却摆了摆如枯骨般的右手，深深吐纳，调匀气息：
“老僧的毕生功力也不至于只有这么一点……”
江小飞：哦。
枯荣大师道：“我传了你一小半自身内力。这等损失，日后我再行修习即可。
“你的本身内力之强，却是出乎我所预料，虽然远不及誉儿现在的情况，但本身便可跻身当世好手一列，加上老僧这一小半内力，你现在内力水平固然不及正明，但调理之后，也该差相仿佛了。”
江小飞知道枯荣大师所言不虚。
因为武学消化器除了收录“枯荣禅功”特性之外，还提示了江小飞的当前内力水平。
已从三流高手提升到二流高手之列。
江小飞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机缘水平也是如此强劲，令人惊叹。
江小飞感动得快哭了，对枯荣大师道：“小生必定不负大师所望，一定从鸠摩智手下走过十招。”
枯荣大师点头，道：“好孩子。你心肠很好，和誉儿一般。寻常人等，得到此种武功，就像眼前黄金珠宝，触之可及，稍加诱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吸收他人内力以不劳而获。
但天下之事，岂有定数定法？若是在损人利己之道上一意钻营，遭到反噬，也是必然之事。”
段誉闻言，怔了怔，道：“是的，神仙姐姐也提醒，若强行吸收比自己强的人的内力，必受反噬。是了是了，我现在的吸收的一身内功，都是别人主动输入，因此未曾反噬。”
江小飞心中一凛，他天天仔细钻研内功心法，废寝忘食，却反而将这写在开头的警示之语抛诸脑后。
回想自己使用这门神功的情形，也是别人向他输入内力而非自己强取，所以免于祸患。
而枯荣大师这番提醒，正和之前江小飞提醒自己不要过于痴迷武学的核心含义有相通之处。
江小飞心有所感，郑重点头：“是，晚辈受教。”
与此同时，武学消化器：
北冥神功消化进度20%。
江小飞还记得，上一次显示北冥神功进度，是12%。
竟然一次增长了这么多？
第二十五章 我也学六脉神剑？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疑问，消化器弹出提示：
对北冥神功核心要义的理解非常重要。
其一为海纳百川，融万类归一。
其二为知晓势之所向，谨记勿以弱谋强。
其三为江河汇于海洋，也需有容纳之所，勿贪多嚼不烂。
以上几点，之前江小飞都心有所感，只是还没有总结成这样的总纲规则。
而其中第一条，吸纳异种真气而化为一种精纯内力的体悟，江小飞还曾得到过“知其所以然”的成就。
当时北冥神功消化器的进度条其实并无增长。
武学消化器又弹出提示：
经由理解后练习，方能融汇贯通，有所进益。
江小飞一愣之后，发现了新的一点：
消化器开始回答自己关于进度条的疑问了。
更重要的是，这次的解答具有即时互动性，简直像是个活人！
江小飞精神一凛之下，消化器又开始装死。
而从他以诚恳的语气表明受教之后，就一直低头沉思。
从枯荣大师和段誉视角，以为他仍然心有所感。
连段誉本人，也在回想关于北冥神功这门武功的诸多事情。
而枯荣大师也似在感慨，忽然道：“我这番传功于江施主，本意虽是想请江施主帮忙对抗强敌，但是经由此传功一事，老僧道也并非全无收获……”
江小飞从对消化器的猜忌中回神，下意识问：“什么？”
枯荣大师闭目而笑，道：“所谓生死、胜败、枯荣，于流转之间，周而复史而已。因缘和合而生，其为生者也，有生则有灭，有生则有苦，其非对立，一体两面而已。”
这说法挺禅机的，江小飞听起来觉得有点像是辩证哲学。
而消化器像是又压抑不住自己一样，忽然弹出四个字：
天道规则。
江小飞一愣。
段誉则在一旁道：“大师，您是堪破非枯非荣之境界了吗？”
枯荣大师温和地笑了笑：“虽未堪破，却多有所领悟。”
枯荣大师又道：“讲法论道，倒是可以放在之后，现下强敌在侧。江施主还是使用北冥神功运用吸纳内力吧。”
消化器显示了一下又没动静了。
江小飞得了这么大便宜，当然不敢怠慢，恭敬道：“是，大师。”
马上闭目消化这些内力。
他全副心神都在运转周天上，于周围声音充耳不闻。
但待到调息吐纳完成后，对于周遭事情的感受像是梦一样，大概能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枯荣大师将六脉神剑卷轴并剑法再次悬于墙壁，并对段誉说：“誉儿，你自看吧，自观自学，也不算违背祖训。”
枯荣大师则是自己调息吐纳，恢复内功。
无论如何分出家在家，天龙寺都出自大理一脉，出家与俗世段氏互为表里，同气连枝。
看到段氏小辈有这等奇遇，又是良才美质，得到机会，灵活应用标准才是明智之举。
江小飞看到墙上剑法，又闭上眼睛。
说来惭愧，他有作弊器已经将这些内容收录好了，现在闭眼，只是在表演分寸感。
“江施主也一起看吧。”枯荣大师的声音传来。
江小飞：“！”
“这……这合适吗？”江小飞迟疑。
无论怎么卡bug，也还是违背祖训了吧。
“无妨，”枯荣大师道：“江施主，我看你腰间佩剑，因此，想将六脉神剑化用为普通剑招，让你学习。”
江小飞惊讶地睁开眼睛。
六脉神剑分别是少商剑、商阳剑、中冲剑、关冲剑、少冲剑、少泽剑。
都是以手上某一指发力，用内力所形成的隔空剑气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