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安雅裹着床单坐起来,薄被从肩头滑落,露出锁骨上那道还没消退的淡红色压痕,是昨晚两人酣战时留下的。
安雅没有急着去找衣服,只是裹着床单光着脚走出来。
在沙发上找到了正在看平板的男人。
安雅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在伦敦认识的那些男生毫无魅力。
“你醒了。”傅皓然没抬头。
“嗯。”安雅裹着床单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身后,弯下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
床单在她弯腰的瞬间又往下滑了几寸,她懒得去拉。
安雅闭上眼,把脸埋进傅皓然的颈窝里。
“早餐想吃什么。”傅皓然放下平板。
“别动。”安雅收紧手臂,“再让我抱一会儿。”
安雅的手指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划着圈,隔着衬衫能摸到他胸肌的轮廓。
她想起昨晚这层布料被汗浸透之后贴在对方身上的样子,耳根又开始发烫。
她在伦敦待了三年,从来没主动抱过异性,现在却觉得这个姿势比任何语言都更自然。
“傅先生。”她蹭了蹭他的耳朵,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这几天能不能留下来,我想……我想在你身边实习。”
安雅找了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借口。
傅皓然转头看了安雅一眼。
对方裹着床单,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残妆,嘴唇因为昨晚接吻太多还有点肿。
但她看自己的眼神和昨晚喝酒时一样亮,没有退缩。
“行吧,我先给你上第一课,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傅皓然说完,把对方揽过来,开始了一日之计在于晨的运动。
这一交流,直接干到了中午。
倒不是傅皓然累了,而是有客人来了。
傅皓然让安雅留下来帮他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给客人倒咖啡、整理文件、记录会谈要点。
晚上,两人开始复盘,进行深入浅出的交流。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三天,安雅就坐在套房角落里,端着咖啡杯,看着一个又一个平时只能在电视新闻里见到的大人物在傅皓然面前弯腰。
国防部的次长刚走,能源部的秘书就进门,能源部还没谈完,北方邦的首席部长已经在电梯口等了快二十分钟。
所有人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
大生意做不成,毕竟战机哪怕再便宜,那也是第五代战机,但小生意谁都能拍板。
已经有不少人打听到,傅皓然在收尸体,一具尸体高达600美金!
这可是阿美立肯的收购价啊!
一万具“人材”就是600万美金!
哪怕只有一半的利润,也是一笔横财啊!
印渡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
贫民窟哪天不死人?!
为了自己的小金库,各路人马纷纷现身。
价格低一点没关系,只要收购量足够大就可以。
傅皓然也不反对,人家愿意主动砍价,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来谈的价格越压越低,条件越开越松。
有人主动提出由邦政府出面免费提供冷库和运输车队,有人愿意在恒河边划出专用码头供货物装船,还有人暗示可以立法修改死刑执行方式,确保“人材”的新鲜程度。
中午的时候,孟买市市长来了。
安雅记得上周还在电视上看到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头慷慨激昂地演讲,说要严厉打击黑帮犯罪,给市民一个安全的家园。
而现在,他正和傅皓然谈笑风生,脸上堆着灿烂的笑容:“傅先生,孟买的三个大型冷库我已经填满了,你随时可以验货。”
“你放心,都是有死亡证明,家属签过字了,你不用担心问题。”
“希望这些尸体,能为你的伟大事业提供帮助。”
傅皓然对外的解释是,尸体是为了脑机实验购买的材料,不管外人信不信,一切手续都是合法的。
安雅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这几天,她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微不足道的订单,争得面红耳赤,甚至不惜互相拆台。
而这些天里,傅皓然白天处理生意,晚上和安雅坦诚相待,卸下任何包袱,进行开诚布公的交流。
作为有过经验的成熟男人,傅皓然把过去在小电影里学到的爱情技巧,全让安雅学习了一遍。
直到第四天傍晚,最后一批冷链集装箱从新德里郊区发车,傅皓然决定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没办法,印渡给的“人材”太多了!仓库根本放不下了。
……
战锤世界。
距离上次和傅皓然完成交易,过去了五天。
行商浪人雷克·万斯却有些不高兴。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打听到下巢出现大量收购尸体的消息?”
“难道那个下巢佬总督收手了?”
“这可不行,他不疯狂作死,我的计划还怎么推进!”
“看来我有必要再去拜访一趟。”
就在雷克思索着,什么时候前去登门拜访的时候,管家前来汇报:“男爵大人,总督邀请您过去,他说新的货已经准备好了。”
“噢?看来是我白担心了。”雷克·万斯笑了,“看来我们这位总督并不傻,也知道干这种事情要掩人耳目。”
“行吧,我们去见见,希望不要太少,不然可就没意思了。”
第二百零一章 合着我是冤大头?
行商浪人雷克·万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保镖,手里拎着两箱王座币。
“总督阁下,别来无恙啊。”雷克大步走到傅皓然面前,像是一个熟络的老友,“听说联军最近攻势很猛,你的日子不好过吧?”
傅皓然没接话,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联军是来了,也的确搞了很多麻烦。
可现在他们的地面部队被自己堵在第二大巢都锡迦尔巢都不敢出来,但联军也够狠,直接从远征舰队里抽了一艘眼镜蛇级驱逐舰,堵在傅皓然家门口。
把艾尔法巢都往星区腹地的航线全掐了,断掉了傅皓然所有星际贸易。
当然,这代价不小。
对方每天烧的燃料和能量,都是一笔不菲的开支。
傅皓然被搞得很烦,但也没到要死要活的程度。
双方就这么僵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不过,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
傅皓然知道,谈生意的时候必须卖惨。
尤其在战锤这个牛鬼蛇神多如狗的世界,小心驶得万年船。
“雷克这个奸商,过去没少和旧贵族联手坑我,现在不趁机哭两声坑一把,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傅皓然心中腹诽。
“可我是一个从小循规蹈矩的三好学生,睁眼说瞎话的技能没点满,在这个老狐狸面前会不会露馅?”
傅皓然在“如实说”和“往惨了编”之间,纠结了几秒。
如实说,自己没被围死,对方可能压价。
往惨了编,自己又不是那种张口就能编出段子的人。
“哎,我还是太善良了。”
傅皓然决定不说假话……也不说真话。
“咳咳,也就那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暂时饿不死,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傅皓然这些模棱两可的话,落到雷克耳中,自动翻译为“吃的快见底了,工厂勉强能开工,短时间内还能撑住”。
“哼,死鸭子嘴硬,我看你是撑不下去了。”雷克心里冷笑。
一个下巢佬出身的总督,能有多大的家底,围城战耗了这么长时间,还在硬撑……那撑得一定很辛苦。
想到这,雷克心情大悦。
……
寒暄完,傅皓然带着对方来到货柜区:“货在那边,自己验。”
雷克挥了挥手,两个手下立刻上前撬开了第一个货柜的密封板。
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货柜里整整齐齐码着的湿件,全是肤色黝黑的人类。
雷克注意到,这些人材皮肤粗糙,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干重活的底层苦力。
雷克咂了咂嘴,心里的鄙视更胜,“啧啧啧,要钱不要命,已经对苦力下手了,杀鸡取卵的蠢货。”
“也对,被旧贵族和联军围了小半年了,在没有外界补给的情况下,应该坚持不了多久了吧。”
“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下巢人口就得大幅锐减。”
“如果再来一场饥荒或者哄抬一下物价,下巢佬们必然会罢工,届时整个艾尔法巢都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而我雷克·万斯,将会是那个收拾残局的人。
想到这,雷克也不在乎眼下的这点微薄利润,不等手底下的人验完货,直接宣布:
“总督阁下,这次我就不验货了,你办事我放心。”雷克十分大度地说道。
他掏出数据板签了字:“五十万具,按之前说好的价格,一共三百万王座币,你查收一下。”
雷克顿了顿,故作大方地补充道:“阁下,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下次有货,我给你涨百分之五。你也不容易,能帮一把是一把。”
还有这种好事?!
这位果然是好人啊。
有人主动给自己送钱,傅皓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