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单个地堡和补给站能沉入地下，那为什么不把整个要塞都建在地下？
为什么非要建高墙呢？
虫族又不是不会爬墙。
自己完全可以把所有的人、所有的物资、所有的武器，全部藏在地下。
地面上只留射击孔、防爆墙和战壕。
战壕战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其价值。
就算虫群冲进了战壕，接下来还要面对更残酷的近身绞杀。
“头？你想什么呢？”泰凯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决定了，我们暂时不建墙了。”
“不建墙？”泰凯斯懵了，“不建墙怎么挡虫子？让它们直接冲进来？”
“对。”傅皓然指着脚下的土地，“我们不往上建，我们往下挖。”
“把所有的地堡全部沉到地下，用战壕把所有地堡连起来，补给站也全部沉到地下，藏在要塞最中心。”
“大人，我必须要提醒您，这样的设计只能应急，不是长久之计……”卡伦还想劝。
傅皓然摆摆手说：“神甫，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快……其实我们可以把地堡修建在地面上。”
地堡修建在地面上？！
卡伦神甫感觉自己新换的处理器，又有些跟不上了。
自家总督怎么总是有这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啊。
傅皓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这么定了，韦德，你带两万人挖战壕和陷阱，天黑之前完成第一层防御。”
“卡伦，你负责地堡的建造和能源供应，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地堡投入使用。”
所有人齐声应是，转身去忙了。
傅皓然站在高地上，看着下方忙碌的士兵，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幽暗的石林。风里已经传来了虫子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傅皓然知道，第一波虫群，最多明天就会到。
这一战，没有退路。
赢了，他们就能守住矿脉，站稳脚跟。
输了，所有人都会变成虫子的食物。
傅皓然握紧了拳头。
“那就来吧，让这些虫子看看，人类的战壕，到底有多难啃。”
第二百三十五章 没人看好的炮灰
联邦最高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全息投影上，丰收三号行星被红色虫群信号密密麻麻覆盖，十几个绿色光点零星散落在红色海洋中，每一个都代表一支仍在挣扎的集团军。
长桌两侧坐满了将星闪烁的军官，投影仪的蓝光映得他们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没人说话。
“本次行动采用竞赛制。”总司令敲了敲桌子，声音没什么起伏，“第一波虫潮结束前，谁能守住基地，谁获得后续援军和补给。守不住的，自动除名。”
参谋官站起来，激光笔点着地图。
“第七集团军，驻守北部平原。十米高钢铁城墙，两百门重炮，弹药储备可支撑一个月，预估存活率67%。”
“第十二集团军，依托东部山脉天险构建多层防线，正面宽度不足三百米，预估存活率71%。”
“第三、第五、第七独立旅，驻守西部港口，机动性强，必要时可登船撤离，预估存活率55%。”
全息图上，一个接一个绿点亮起来。钢铁城墙的截面图、山脉防线的地形图、港口的舰船停泊位——数据详实，工事雄伟。
激光笔移到地图正中心。
那个最小的绿色光点，被虫群信号完全包裹着。
“还有傅皓然中将的独立集团军。”年轻参谋顿了顿，“部署在主巢正上方的峡谷。目前……没有提交任何防御工事报告。”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
“傅皓然？那个买官的？”一个将军往后一靠，“我查过他的档案，拒绝了所有军事贷款，装备库里连块装甲板都没登记。”
“后勤部说他从工程队租了八台挖掘机。”
“挖掘机？”另一个将军挑眉，“他要挖什么？”
“挖泥巴，堆围墙。”
哄笑声炸开。
“选在主巢上建基地，用泥巴堆围墙，这不是打仗，这是自杀。”光头将军摇头。
“估计已经死了。”有人接话。
总司令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管他。统计战损的时候，把他名字划掉。”
年轻参谋低下头，在电子笔记本上划了一下。全息屏幕上，“傅皓然”三个字被红笔划掉，跳出一个【已除名】的红色标签。
……
地面上。
泰凯斯叼着雪茄，蹲在还没干透的混凝土搅拌机旁边，盯着面前那道三米高的沙堤。
沙堤沿着峡谷入口蜿蜒展开，用艾斯科防爆墙的“布袋”灌满沙土，最后在表面浇了一层薄混凝土，坑坑洼洼，毫无美感。
更丧心病狂的是，自家总督把巢都所有主战坦克和奇美拉运兵车全搬来了。
带就带吧，这小子还挖了反坦克壕，把炮塔全伪装起来。
别说天上的卫星侦察机，就算走到跟前，肉眼都很难分辨。
妥妥要阴人。
这还不算完。
泰凯斯知道，总督把堡垒连成排，每个大型碉堡配一门激光炮、两挺重机枪、一箱钷素喷火器。还有各种小型地堡，每座能塞四名士兵。
小型地堡错落有致，一个被围攻，周围至少三个能火力支援。
虫子要想破开地堡，先要挖开外面的沙土，然后是水泥，最后是陶钢。
虫子累不累死泰凯斯不知道，他只知道就算地堡被破，士兵们还能从下面的简易隧道逃走。
以虫子的块头，根本下不去。
地面上还散布着“孤零零”的大型土制水泥碉堡，同样用布袋装沙塑形、塑钢水泥浇筑，墙体厚度超过一米，按永久工事标准打造。
里面居然配了一个补给站。
对，补给站。
用某个总督的话说：只要不出去，虫子光是啃墙体，估计都要啃几天。
“说什么建造补给，还不是要生产钷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往里面塞钷素喷火器、地狱枪、激光炮和伐木枪……说是保护联邦士兵，完全是用他们吸引火力。”
泰图斯甚至怀疑，一旦碉堡要被攻破，最后结局只有一个：殉爆。
不过某人再三保证，不会干这种缺德事，还说等联邦士兵死了，可以让他们继续为帝国效力。
死人怎么效力？
当然是做成湿件继续咯。
除了这些常规布局，防线外围还布满了地雷、触碰雷、遥控炸弹、各种陷阱。
冲得越猛，死得越多。
泰凯斯能想象到：虫群爬过铁丝网，被地雷炸；冲进来面对黑洞洞的炮口；好不容易爬上土堤，被上百个碉堡同时瞄准。
就算侥幸突破第一道，后面还有两道一模一样的防线等着。
他站在高处，俯瞰下方如蛛网般交错的战壕，忽然挺期待。
“真想看看那群虫子冲进来之后，会被怎么坑杀，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迷路。”
泰凯斯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在通讯频道里憋出一句：“头，你是不是在巢都被人端过老窝，养成了这种把所有东西都埋地下的毛病？”
……
后方。
卡伦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几个机仆正把刚刚校准好的民用相控阵雷达模块往碉堡顶部插槽里推。
“大人，民用相控阵雷达已全部接入碉堡火控系统。这套雷达是农业公司用来防范野猪的，我测试过，对虫族侦测效果极佳。”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极其微妙的眼神扫过正在挖战壕的联邦士兵。
“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所有联邦士兵的身份芯片已全部录入湿件培养预备名单。”
“一旦有人在战斗中阵亡，芯片会立刻向采集站发送遗体定位信号。采集机仆会在最短时间内完成遗体回收和神经系统提取，并制作成战斗机仆。”
“很好。”傅皓然头也没抬。
他没告诉那些正在挖战壕的联邦士兵，他们体内那片小小的芯片还有这个功能。
这种事情，死了之后再说也不迟。
旁边扛沙袋的威尔打了个喷嚏。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列入了“死后优先回收”名单，只是揉着鼻子跟旁边的光头壮汉嘀咕了一句：“这风真冷。”
光头壮汉说他矫情，然后递了他一把工兵铲。
防线的雏形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有了模样。
工程兵和机仆们在峡谷里挖出了整整三层地下工事。
战斗层在最上面，生活层在中间，最下面是弹药库和补给通道。
补给站里，弹药架上的钷素燃料罐和爆弹弹夹堆到了天花板。
甚至在战壕最深处，傅皓然专门留了一间用防爆墙搭起来的酒吧。
几个轮休的老兵正坐在吧台前打牌，桌上摊着刚发的工资。
防线雏形刚完成时，卡伦站在行星前哨的指挥室里，俯瞰着地面上那道土墙和土丘组成的防线，沉默了很久。
他的光学镜头反复扫过地面那些寒酸到近乎简陋的土墙，又反复扫过地下三层密密麻麻的工事剖面图。
最后他看着傅皓然，用一种这辈子都没怎么用过的语气开口，声音里带着机械神甫特有的困惑：“大人，那这道土墙的作用是什么？”
“骗它们。”傅皓然说，“让它们觉得这里很好爬，爬上去之后，发现全是枪口。”
卡伦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只是默默把这条防御思路记入了自己的个人日志，标题是“总督大人的土木工程哲学：先把敌人骗进来，再用陶钢碉堡和激光炮欢迎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