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钢铁王座工会营地。
阿尔萨德站在指挥车顶上,挡风玻璃上糊满了虫血。
手里的数据板不断跳动着各条防线的战损报告。
三万溃兵挤成一团,不是不想跑,是没地方跑。虫群从三个方向围过来,唯一敞开的缺口是北面,那也是虫族主巢的方向。
谁也不知道那里算不算是虎穴。
“会长!海军说接应还要二十四小时!我们根本撑不了那么久!”副会长从通讯台旁边抬起头,声音嘶哑。
阿尔萨德跳下指挥车,一把抓过数据板,手指快速划过屏幕。
“查一下附近还有没有别的前哨基地,找个能替我们顶住虫群的地方。”他压低声音,在副官耳边补了一句,“海军只要把我们接走就行。至于其他人,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之前让你盯着那个LV3的领主轮回者,他的基地什么情况?”
副官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飞快搜索,几秒后停住。
“会长,找到了,就在我们北面。”
阿尔萨德嘴角翘起来,点开无人机的实时侦察画面。
很快,画面传回来了。
三道歪歪扭扭的反坦克壕,前面堆着铁丝网。
壕沟后面是一道三米高的土墙。
土墙后面是一排排不起眼的小土丘,像刚收完土豆还没来得及平整的农田。
唯一像样的建筑是中心那座行星前哨,但规模也不大。
“就这?”副会长笑出了声,“这种防线,虫子一冲就垮。他连块装甲板都买不起?之前不是挺有钱的吗?二百五十万通用点买了一万套动力甲!”
“那是打肿脸充胖子。”阿尔萨德嗤笑,“买了一万套装甲,就没钱建防御了。”
“典型的领主病,只顾着堆装备,连基地都不懂怎么建。这种破基地,虫子一个冲锋就没了。”
“就算把虫群引过去,也拖不住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画面里那座行星前哨上:“可惜了,他这个指挥中心看起来不错,但明显能跑路。万一我们到了,他直接起飞跑了,我们白费力气。”
阿尔萨德做了个简单判断:坑傅皓然,收益为零。
土墙后面连个储油罐都没有。
风险也为零,但浪费时间。
现在海军接应还有一天时间,能准时抵达就不错了。没必要浪费在这种穷鬼基地上。
“会长!南面!”另一个参谋突然指着地图大喊。
阿尔萨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南面,第七集团军的基地——十米高的钢铁城墙,两百门重炮的炮管从城垛后面伸出来,巨大的储油罐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弹药库的标识密密麻麻,停机坪上停着十几架待命的运输机。
那是整个丰收三号行星上最坚固、最值钱、最能吸引虫群的基地。
阿尔萨德眼睛亮了,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改道!往南走!把虫群引到第七集团军的基地去!”
地下指挥室。
傅皓然端着啤酒,看着雷达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朝南边移动。
泰凯斯叼着雪茄凑过来:“头,他们去坑第七集团军了,不提醒一下?”
“然后呢?邀请他们过来?”傅皓然反问。
泰凯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是啊,自己这边看起来更不靠谱。
第二百三十六章 欢迎来到绞肉机
“放心吧,有我们第七集团军在,这里永远不会沦陷!”
要塞城头,士兵拍着胸脯喊。天际线已经被虫潮染成黑色,像一块压下来的乌云。
“虫子果然来了!所有人,准备战斗!”
“区区虫子而已,碾碎他们!”
两百门重炮同时轰鸣,大地都在颤抖。虫群成片倒下,像被割的麦子。
前线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有点超出预期,但不用怕,我们有备用手段!”
阵地接连告急,一名士官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你们先顶住!我去搬救兵!一定要顶住!”
没人想到,联邦寄予厚望的钢铁要塞,只撑了二十七分钟。
虫群没硬撞十米合金钢墙。它们前仆后继,用尸体堆出一道直通城头的血肉阶梯。
前排被打碎,后排踩着碎肉往上爬。死得越多,坡越稳。绿色的体液顺着斜坡往下流,在墙根积成了潭。
第一只兵虫翻过墙头,被激光打成筛子。第二只跟上,第三只,第一百只,第一千只。
墙破了。
储油罐炸了,火光冲上几百米高空,黑烟像从地底捅出来的黑柱子。
全息地图上那个标着“存活率67%”的绿光闪了两下,灭了。
紧跟着,东部山脉。
第十二集团军的天险撑了四十分钟。
飞行虫群绕到山后,从背后撕开了防线。
然后是西部港口。
三个独立旅还没来得及登船,自杀飞虫一头撞进了运输舰的弹药库。五十五分钟。
绿光一个接一个熄灭。
整颗丰收三号行星,几乎尽数沦为虫潮领地。
只有一处例外。
主巢峡谷。
最中间那颗不起眼的绿光,还在孤零零地闪。
……
阿尔萨德一剑劈翻扑来的兵虫,战斗匕首卡在甲壳里拔不出来。
他干脆松手,掏出手枪对着另一只的嘴连开三枪。
绿色的体液溅了一脸,他连擦都顾不上。
他喘得像个破风箱。
三万溃兵跟着他一路跑,现在只剩不到三千。
钢铁王座的骨干也折了三分之一。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虫潮追在屁股后面,像一整块会移动的地面。
“废物!全他妈废物!”阿尔萨德嗓子已经吼哑了,戾气混着后怕喷出来。
“十米钢墙!两百门炮!二十七分钟!这群正规军是吃干饭的?!”
阿尔萨德一拳砸在装甲上:“我他妈的真是瞎了眼!居然指望这群废物当肉盾!”
副会长拖着断臂跑在旁边,嘴唇白得像纸,一个字也接不上。
他们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
把虫群引到第七集团军,让钢铁要塞当肉盾,拖到海军接应,拍拍屁股走人。
现在肉盾没了,他们还被虫群盯上了。
所有能挡虫子的据点,全没了。
“会长!”有人举着战术面板疯跑过来,“还有一个信号!主巢峡谷!”
阿尔萨德一把抢过面板。
傅皓然。
独立集团军。
他盯着那个名字,腮帮子咬得发酸。
他半天前嘲笑的那个基地就是穷鬼集中营,连坑他都嫌掉价。
结果人家踩了狗屎运,反而撑到了现在。
“会不会是陷阱?他那破墙怎么可能……”
“没得选!”阿尔萨德打断了副会长的话,把面板砸回手下怀里,翻身上了那辆只剩半截装甲的装甲车,“不去他那儿,你告诉我往哪跑?跳崖喂虫子吗?”
没人吭声。
“走!”阿尔萨德吼道,“只要他那座移动要塞还能飞,我们就还有机会离开这鬼地方!”
两千多残兵调转方向,朝峡谷狂奔。
黑色的虫潮跟在后面,菌毯一样铺过来,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
联邦最高指挥部,作战会议室。
有人在喝咖啡,有人在转笔,有人在低头刷邮件。
财务官划着光屏,语气跟念超市账单似的:“第七集团军装备损失十七亿通用点,第十二集团军十三亿,三个独立旅加起来八亿。算上配套设施、弹药、运输损耗,本次行动直接亏损四十一亿。”
全场死寂。
没人提死了六十多万士兵。
他们只心疼钱。
“明年军工预算必须加三成。”财务官推了推眼镜,“财阀那边不好交代。他们投了那么多钱,首战打成这个鬼样子,没法跟股东解释。”
总司令揉着太阳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背锅的找好没?”
“第七集团军司令死了,死人背锅不好看。”一个将军把脚翘在桌上,“让后勤部部长辞职吧,就说补给延误导致防线崩溃,反正他快退休了,拿笔抚恤金走人,大家都体面。”
“行,就他了。最佳背锅侠。”
“第二批殖民部队什么时候能到位?”
“最快三年。”
“这么久?”有人不满地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