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毁掉了他们。”他嘴唇微颤，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下一秒，极致的疯狂彻底吞噬仅剩的理智。
“啊！！！”
安格隆仰天哀嚎，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撕裂出来的，疯狂扑向基里曼，双斧劈出一记又一记重击，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战术，纯粹的狂暴，纯粹的复仇。
基里曼用统御之手抵挡，动力拳套的分解力场不断炸开刺眼的白光，但安格隆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血色风暴。
金色战甲上不断出现被锯齿撕咬的伤口，基里曼的呼吸彻底紊乱。
他输了。
“安格隆，你这个毫无勇气与荣耀的疯子！”基里曼大吼。
安格隆的动作忽然顿住，斧刃停在半空。
“你懂什么是抗争吗？”他反问，声音沙哑却清醒，像是很久没有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完美之子，你可曾与自己残破的思想斗争过？”
“除了收税和给盔甲上漆外，你还会什么？”
“你的人管你叫伟大的救世主，而我的人民称我为奴隶。”
“我们中是谁降生在一个文明的天堂，又被养父母抚养长大？是谁在马库拉格的骑士圣殿中受训，又被派去领导军队？”
“我们之中哪一个必须起来反抗暴政，除了一大群饥饿的奴隶去对抗一个国家，什么都没有？”
安格隆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撕出来的：“听听你的废物子嗣，勇气与荣耀。”
“你懂那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吗？你真的懂这份话的分量吗？”
“勇气是去反抗奴役你的王国，即便以一敌万又如何！”
“荣耀是当其他人都被暴君伪善的甜言蜜语哄骗成尸位素餐之辈的时候，依然敢起身反抗！”
“你对荣誉一无所知！”
“鲁斯可以留下他的亲朋好友，莱恩也留住了卢瑟，不管是兄弟还是养父，都能得到拯救的机会并加入军团。”
“可我不行！帝皇派出那些金盔金甲的守卫来帮助我和我的军队了吗？”
“没有！”
“他派出战争之犬命令它们与我并肩作战了吗？”
“没有！”
“他像拯救莱恩的族人一样拯救我的兄弟姐妹了吗？”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连伪帝正眼瞧我的资格都不配拥有吗？”
安格隆的攻势没有半分停顿，一斧更比一斧狂暴，血色风暴死死锁死基里曼的所有走位。
基里曼节节败退，战甲裂痕不断扩大，口中不断溢出原体精血。
哪怕战术再完美、意志再坚韧，也终究扛不住一尊彻底疯魔的战争半神。胜负已然落定。
不远处的尸山之巅，洛嘉静静俯瞰着这场兄弟相残的厮杀。
眼底没有快意，没有冷漠，只有一种偏执的虔诚。
没人懂他的真正目的，唯有他自己坚信。
他在救赎。
屠夫之钉日夜折磨，安格隆永生困在痛苦与癫狂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嘉的献祭、扭曲的仪式、亿万生灵的亡魂，从来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借用亚空间的混沌之力，强行撕碎那套禁锢安格隆一生的酷刑装置。
他想给饱受折磨的兄弟一场真正的自由。
哪怕这份自由的代价，是让凡人安格隆彻底消亡。
“再等等……马上就自由了，我的兄弟。”洛嘉低声呢喃，抬手引动漫天亡魂。
漫天血雨骤然坠落，猩红的雨丝浸透大地，亿万亡魂的怨念汇聚成浑浊洪流，疯狂涌入亚空间裂隙。
天空闪电劈下，一道接一道，点燃了这具正在接受献祭的原体躯壳。
火焰从体内往外烧，骨骼在烈焰中咔咔作响，仿佛在经历淬炼与重铸。安格隆的血肉开始畸变，时而化作流淌的水银，时而燃起滚烫的岩浆烈火，被钉子禁锢数十年的神经枷锁正在寸寸崩碎。
基里曼被一队极限战士拖走，这是他提前埋伏好的撤退路线，极限战士突破吞世者的人肉盾墙，在安格隆被仪式困住的瞬间将重伤的基因之父拽出战区。
就在这时，另一支部队也抵达了战场。他们的盔甲不是吞世者的猩红，而是淡蓝色，上面覆着灰斑，肩甲上烙着一只红色猎犬——吞世者军团的前身，战犬军团。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台蔑视者无畏机甲，每一步都踏得大地震颤。
洛克。
战犬军团的第一任统帅。
他没有安装屠夫之钉，他的战士们也没有。
他们曾因拒绝植入钉子而被排挤，被迫远离军团主力，在银河边缘执行最孤独的任务。此刻他们回来了，回来拯救自己的基因之父，却发现他们的父亲正在被变成怪物。
“洛嘉·奥瑞利安。”洛克的扩音器里炸出几十年的愤怒，“我的军团已经受够了！军团已然堕落，现在你又要玷污我们的父亲！这是何等的羞辱！”
下一秒，残存的战犬残部决死冲锋。
几名智库瞬间结成灵能圣礼，淡蓝色的灵能屏障封锁四方，强行压制洛嘉的亚空间权限，扭曲他周遭的混沌能量。
老兵们端起老式爆弹枪、热熔武器，倾尽所有火力倾泻而出，死死封锁洛嘉的走位。
洛克操控蔑视者无畏机甲，顶着漫天灵能冲击，正面悍然撞击洛嘉。
洛嘉本就因献祭仪式透支大量灵能，心神尽数牵挂安格隆的升魔进程，状态跌至谷底。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无畏机甲撞得连连后退，左腿战甲碎裂，骨血外露，左手更是被灵能闪电劈得筋骨开裂，伤痕累累。
可原体终究是原体。
洛嘉徒手击穿智库的胸甲，捏碎了两颗心脏。还没等他站起来，洛克已经大步冲到面前，蔑视者无畏的巨型动力拳狠狠砸在洛嘉胸口，将怀言者之主整个撞飞出去。
就在这时，天空的闪电骤然密集。
火焰中那道高大的身影开始发生变化，血肉彻底熔化，骨骼重新生长，皮肤不再是皮肤，是凝固的岩浆与暗红的金属。安格隆不再是安格隆，他是恶魔王子。
他望向洛嘉，沙哑的嗓音带着久违的、纯粹的人声：“兄弟……”
仅此二字，是他凡人一生最后的温情。
视线转动，他扫过血泊中残存的战犬残部，猩红瞳孔微微收缩，混沌的暴虐短暂停滞。
他认出了这些满身伤痕、依旧执剑而立的战士。
是他早已遗失的子嗣，是第十二军团最初的模样。
“战犬……”低沉的呢喃落下，带着无尽的茫然与悲凉，最后化作了愤怒。
洛克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怪物，这个占据了他父亲躯壳的东西，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没有躲，也没有跑，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带领奴隶起义的角斗士，那个曾经在德什伊亚万人坑边发誓永不屈服的人，那个他追随了一辈子的基因之父，正在朝他挥斧。
一名又一名无钉老兵、残存的智库成员，无声倒在血泊之中。
没有悲壮的对峙，没有遗言的告别。
安格隆亲手斩断了自己与凡人时代、与旧日荣光的最后一丝羁绊。从此世间，再无战犬。从此世间，只剩恐虐的狂怒恶魔。
战场死寂，血雨飘零。
所有人都以为命运已然尘埃落定。
直到天穹骤然震荡。
漆黑的深空之中，忠诚号庞大的舰体缓缓浮现，撕裂云层，高悬于努凯里亚天穹。
整片战场，三位半神同时抬眼，望向这片突兀降临的陌生星海。
舰桥之内，卡伦的机械音急促冰冷，数据飞速刷新，透着极致的凝重：“检测到高阶恶魔化原体——安格隆。”
傅皓然静静伫立观测台前，目光穿透云层，落在那尊已然半魔化的血色身影上，语气平静无波：“空投开始。”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空投舱脱离舰体，如同燃烧的陨石划破天际，直奔安格隆升魔的核心区域。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我虽然离经叛道，但我依然忠诚（迫真）
忠诚号在三方舰队没反应过来之前，强行闯入努凯里亚的空投轨道，一股脑投放下成百上千的空投舱！
努凯里亚的血色天幕，骤然被密密麻麻的黑影遮蔽。
空投舱撕裂云层，拖曳着赤红尾焰，如同一场由钢铁组成的陨石雨，轰然砸向大地。
紧随其后的，是数量庞大的运输机和雷鹰F-22战机。
轨道炮火撕开层层血色云层，等离子航炮不断喷吐刺目白光，轰鸣震得整片空域空气震颤。
叛军雷鹰战机刚升空便被交叉火力锁死，机身接连爆出滚滚黑烟，拖着残破机身坠落努凯里亚大地。
没有近身缠斗，没有迂回拉扯，漫天光弹织成密不透风的猎杀网，短短数息便清空整片空域的敌方航空单位，制空权彻底落入己方掌控。
“大人，局面和您设想的一样，叛军的海军被我们压制了。”机械神甫卡伦由衷赞叹。
傅皓然并没有太意外，空军是人类帝国为数不多的短板。
这也是2K世界为数不多有优势的领域。
F-22雷鹰战机虽然不是很先进，但用来压制人类帝国的空军绰绰有余了。
短短数分钟内，战场上空的叛军航空力量便被迅速压制，制空权彻底易手。
忠诚号舰桥内，傅皓然站在全息投影前，静静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30k的原体博弈、军团厮杀，我没有资格与底牌去硬碰硬，但不代表着我豁出去，不能掰一回手腕！”
“就在你们这群30K的晚辈们，看看老祖宗是怎么打仗。”
……
地面上。
沉重的空投舱接连坠落，砸入吞世者正在推进的阵线。
下一秒。
舱门开启，然而，里面的星际战士一改常态，根本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
他们手持制式跳帮盾，龟缩在空投舱内射击！
坚硬的空投舱成为了简易的堡垒！
加厚的跳帮盾成为了掩体！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肩头延伸出的伺服机械臂上，并非传统近战武器，而是一门激光爪。
这种激光近防炮牺牲射程，换取了一炮2发的火力。
短管激光炮对载具的压制力和重激光炮并没有区别，通常这样的武器都是安装在风暴隼拦截机、反击者坦克、风暴速攻艇雷霆型之类的机动单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