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道：“想不到你的心居然如此细。”
雄娘子道：“你承认了？”
陈有酒道：“我不能否认，我确实有想杀你的心思。”
雄娘子道：“你为什么要杀我？”
陈有酒淡淡道：“因为我总觉得，你这样的人活着，对死在你手上的少女们太不公平了。”
雄娘子道：“你是为了她们而杀我？”
陈有酒道：“因为我觉得你该杀，所以我想杀了你，仅此而已。”
其他人说这种话，雄娘子不相信，可陈有酒的语气却令他不由信服。
雄娘子叹息道：“是不是只有我主动动手了，你才会杀我？”
陈有酒淡淡道：‘我虽然想杀你，可我不想被水母阴姬杀。’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话去，可他相信雄娘子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雄娘子当然明白。
——水母阴姬虽然恨他，甚至可能想他，却绝不愿意其他人杀了他，而其他人杀了他，水母阴姬就会为他报仇。陈有酒不是水母阴姬的对手，所以不愿意为了杀他而死。
雄娘子道：“我对你先动手，你杀了我，难道水母阴姬不会杀你？”
陈有酒道：‘他很有可能会。’
雄娘子道：‘如此一来，结果岂非一样？’
陈有酒淡淡道：“或许结果是一样的，可不管如何，我也不算违背了承诺，所以我的朋友也不会有事。”
雄娘子看了陈有酒很久，忽然笑道：“你可以随时动手杀了我，但我绝不会先动手对付你，绝不会。”
这句话，雄娘子说的很慢很慢。
可说完这句话，雄娘子却走到得很快很快。
第194章 吻
事情虽然有一些波折，不过任务总算已完成。
雄娘子答应到菩提庵去，但没有和陈有酒等人同行，也没有说什么时候抵达菩提庵。
陈有酒也好，宫南燕也罢。
谁也没有问雄娘子具体什么时候到菩提庵去。拥翠山庄歇息了一宿，第二天便返回神水宫。
他们完全不担心雄娘子不会去菩提庵，因为雄娘子对司徒静的感情是做不得假的，这种情况下，雄娘子自然不可能不去菩提庵。
陈有酒对宫南燕很好奇，道：“你居然就这么走了，这么让雄娘子走了。”
这句话的意思，其他人不明白，可宫南燕当然明白。
陈有酒知道她想要杀雄娘子的事。她当然知道陈有酒问的当然是她为什么要放走雄娘子。
宫南燕道：“我一见到他，就想要杀他，可与他一番交谈之后，我便有了新的想法。”
“什么想法？”
宫南燕道：“我发现你说的完全正确。”
“哦？”
宫南燕道：“想要一个人痛苦，最好的法子不是杀了那个人，而是让那人先希望又绝望。”
陈有酒明白了。
“你告诉他，可以和女儿司徒静团聚，正是让他希望之后，变得绝望，然后你再打算这个时候杀了他？”
宫南燕嫣然一笑，笑得很好看，却说不出的恶毒，道：“如果你发现你的女儿忽然死了，你会不会怪罪将你女儿带大的人？”
陈有酒身躯一震。
看了宫南燕很久很久，才叹息道：“雄娘子或多或少会怪罪水母阴姬，水母阴姬却不是个能受气的人。”
宫南燕笑容更灿烂：“水母非但受不了气，而且一旦有人想要让她受气，那个人就非死不可！”停顿一下道：‘正如你先前对我说的那样，水母阴姬内心本就有些想杀雄娘子，如此一来，水母阴姬更可能杀雄娘子了，纵然水母阴姬不杀雄娘子，他们两人也不可能再走到一起。’
走到陈有酒面前，居然主动亲吻了陈有酒的面颊。
宫南燕道：“我实在应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提醒，或许我已动手杀了雄娘子，或许我杀了雄娘子，水母阴姬就会杀我。”
陈有酒摸了摸宫南燕亲过的面颊，又看了看退到四尺开外，凛然不可侵犯模样的宫南燕，笑道：“只要水母阴姬对雄娘子彻底死心，那你就不再是雄娘子的替代品，那个时候，水母阴姬才明白，只有你才是真正爱她的。”
宫南燕道：‘这正是我的目的。’
陈有酒又道：‘如果水母不杀雄娘子呢？’
宫南燕沉默了一下，忽然道：“我记得你说过，有一种人是该杀该死的，就是采花贼。”
陈有酒又不是笨蛋，如何不明白其中意思。
“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杀了雄娘子？”
宫南燕笑道：“你先前的话让我明白，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能杀雄娘子的。因为这样很有可能让我失去水母，我只能找一个人帮我杀了雄娘子，且这个人嘴巴一定要很紧，你当然是最好的选择。难道你先前所说的话是假的？”
陈有酒道：“雄娘子这种人的确该死，可我若杀了他，便招惹了水母阴姬，而且他似乎已弃恶从善了。”
宫南燕道：“我只想知道，你要不要为我杀他？”
陈有酒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宫南燕说话的时候，已将身上的衣裳解了下来。
很快，她完美的胴体展现在陈有酒的面前。
显而易见，宫南燕打算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陈有酒杀雄娘子。
陈有酒很想如一头饿狼般，扑向宫南燕，不过他还是克制住。
陈有酒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水母阴姬？”
宫南燕想不到陈有酒会问这种问题。
她不由沉默了。
她也在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喜欢水母阴姬。
过了好一会儿，宫南燕道：‘我也不知道。’
紧接着又补充道：“我虽然不知道我对水母是什么样的感情，可我却不愿意成为他人的替代品。”
她本来很美的面庞，忽然变得说不出的狰狞。
陈有酒走了过去，将她涌入怀中，朝床上走去。
他什么话也没有再说，宫南燕也没有问。
可谁也知道对方的意思。
陈有酒已答应为宫南燕杀了雄娘子，代价只是春宵一夜。
陈有酒本来就觉得雄娘子该死，这样的人不应该活着，所以想要杀了雄娘子。
除此之外，陈有酒认为或许自己不必杀雄娘子，只要雄娘子知道自己的女儿司徒静死了，或许就心如死灰，自尽而亡。
除此之外，水母阴姬也可能杀了雄娘子。
他亲自动手杀雄娘子的机会反而不大。
所以，这种好事，何必不答应？
第二天，他们便起程，赶到神水宫外的密林，由宫南燕将此行之事，一五一十告诉给水母阴姬。
陈有酒、楚留香、黑珍珠他们没有等太久。
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秋灵素、玉玲珑。
陈有酒可以将她们带走了。
苏蓉蓉等人笑容满面，显然在神水宫的日子过得很不错。
楚留香带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走的时候，三人还有些依依不舍，特别是苏蓉蓉还和自己的小姑妈告别。
秋灵素、玉玲珑还想在神水宫多呆一段时间。
她们对水母阴姬的感觉很不错，认为水母阴姬看上去威严，实际上却是个很温和，很善良的人。
陈有酒听到她们的话，不由吃了一惊，不过很快也明白，水母阴姬和他交谈之后，心结或多或少已解开了一些，已不再固壁自封，如此一来，性情也或多或少发生了变化，秋灵素对水母阴姬的感官自然和他大不一样。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陈有酒走后的一段时间，一向不苟言笑的水母阴姬，脸上居然是不是会流露出笑容。
这是以往水母阴姬身上不可能瞧见的。
以前的神水宫虽然是天堂一般的地方，可太冷了，欠缺一份人情味。可自从水母阴姬发生变化，大弟子、二弟子返回神水宫以后，神水宫变得有人情味多了。
陈有酒内心当然不想秋灵素、玉玲珑留在神水宫，他担心时间一长，水母很有可能对秋灵素感兴趣。
可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告诉给秋灵素，而且纵然说了，秋灵素也未必会改变主意。
陈有酒终究没有阻止秋灵素。
楚留香、苏蓉蓉、李红袖、宋甜儿走了，黑珍珠与陈有酒缠绵一番，恶狠狠说了一句我不再欠你，然后也走了。
只有陈有酒没有走。
陈有酒在距离神水宫不远的山城等着。
等着雄娘子的死讯，或者等着杀雄娘子。
第195章 雄娘子之死
楚留香等人走后，陈有酒在距离神水宫不远的山城呆了三天。
前一天，雄娘子和黄鲁直抵达山城，他们居住的客栈距离陈有酒所住的客栈不远，正好被陈有酒瞧见。
陈有酒看到了他们，却没有现身，因为他暂时不想让黄鲁直、雄娘子知晓。
陈有酒看到雄娘子、黄鲁直的时候，两人有说有笑，雄娘子向黄鲁直谈论了不少司徒静的事。言语之中充满了对重逢的喜悦。
陈有酒只听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现在的雄娘子高兴极了，可得知真相后，雄娘子又将多么痛苦呢？
陈有酒难以想象，也不愿意去想。
雄娘子、黄鲁直抵达山城时，天色已晚，所以他们在客栈留宿一宿，第二天去神水宫。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雄娘子就醒来了。
他坐在房间回想着和女儿的几次见面，也盼望着天早一点亮，也好早一点出发，去见女儿。
天终于亮了。
雄娘子快速吃了一碗粉，然后去接女儿。
雄娘子本来打算和黄鲁直一起去，他想要带最好的朋友看一看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可最后改变了主意。
雄娘子对黄鲁直解释道：“水母阴姬这人脾气大，性情也古怪，谁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出来，而且神水宫是不能妄入的，因此好友你还是在山城等我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