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真只想得到。”
李师师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走了进来，通告蔡府总管求见。
陈有酒有些不悦，却没有法子，因为李师师能在今天见他，蔡京出力不少。
“是太师的管家？”京城姓蔡的人不少，譬如蔡京的几个儿子，权势都不小，也都在京城。
老鸨道：“不错，那位总管说了，公子若是忙，可以不见。”
陈有酒笑了笑道：“其他人我可以不见，但太师派来的人我却必须要见。”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李师师的玉手，道：“师师聪慧过人，可知道为什么吗？”
李师师道：“公子请恕师师鲁钝，不知其中原因。”
“我看师师不是愚钝，而是不想说而已。”陈有酒悠悠然道：“人生在世，什么人都可以得罪，但财神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太师正是我的财神，我若得罪了太师，今日的账都没法付了。”
李师师、老鸨一怔，陈有酒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令他们完全没想到。
老鸨道：“公子的账已付过了。”
陈有酒摇头道：“什么账其他人都可以付，这种账只能由我自来付，更何况我要付账的地方多得很。”
他对李师师说了一句等我，然后随老鸨下去了。
李师师在陈有酒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才收回目光。
这个灵慧的女子眼中满是复杂。
这些年来她遇上过许多个男人，有江湖侠客，有绝代才子，有达官贵人，有亿万富豪，有皇帝，各种各样的人，她很多时候都动心了，这一次也动心了。
这一次心动，竟前所未有的厉害，几乎与遇上赵佶时相提并论。
她对这个男子竟有那么一丝丝关心。
这种情绪对于一个习惯了虚情假意的风月女子来说，是多么难得啊。
陈有酒不知道李师师的想法，他跟在老鸨身后。
蔡京终于派了更高级别的人与他接触了。
——皇帝是要杀的，蔡京是不是也要顺便杀了呢？
这个问题，陈有酒一直在考虑，没有答案。
第393章 蔡京邀约
老鸨带路，陈有酒在一处院中树下见到了蔡京派来的使者。
这人穿一身藏青色的衣服，高高瘦瘦，像竹竿一样，全身上下没有几两肉，长相很普通，不太引人注意，样子不像是个很有本事的人。
陈有酒听到这人的名字，不由动容：
孙瘦彼。
这个看上去不怎么有本事的人，竟是蔡京最信任的属下，人称搜魂总管的孙瘦彼。
孙瘦彼又被称作孙山狗，孙扒皮，他有许多名字，现在大部份人都不会直呼其名，而会称呼孙总管，搜魂总管之类的称号，一些地位比他高的人，也只会称呼他为孙瘦彼，以前那些不好听的名字，没有人会称呼，也不敢称呼。
孙瘦彼没有一官半职，但纵然是位极人臣的一品大员，乃至于皇亲国戚，对他也都会客客气气的。
他是蔡京身边的红人，也是最信任的人。
这样的人在蔡京身边说上一两句话，威力可想而知。
所以，谁也不愿意得罪他。
孙瘦彼原本是山东神枪会的人，他的本事非常得到蔡京的看重，故而将他调到了京城，成为了蔡府的大总管。
孙瘦彼成为蔡府总管以后，非常得到蔡京的看重，经他手的事情，几乎没有一样不是令蔡京满意的。
近些年来孙瘦彼基本上已不会亲自出动，他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只要他下达命令，三品官员，不可数计的江湖奇人异士都乖乖听他指挥，掀起一场场血雨腥风。
谁也知道，只有大事或者急事，孙瘦彼才会亲自出手。一旦看到孙瘦彼亲自出现在某个地方，接触了某些人，那么也代表蔡京要有动作了，而且是大动作。
这一趟搜魂总管竟然亲自出动了，可想而知不是小事。
孙瘦彼没有表现出一丁点高高在上的气焰，看上去十分老实诚恳。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来了两个人。
一个叫于宿、一个叫于寡。
这两人似乎继承了孙瘦彼的特点，看上去很老实，没有半点傲气，他们一见到陈有酒，就立马上前行礼，不像是要找麻烦的。
孙瘦彼对陈有酒说明了来意：“明日太师将在府中举办流觞曲水宴，邀请公子赴会，不知可有时间？”
陈有酒笑道：“若是一般人的要求，我必然推辞，如今太师是我的财神爷，自然不会拒绝，流觞曲水宴将在明天什么时候？”
孙瘦彼道：“正午。”
陈有酒道：“除开我以外，还有什么人？”
孙瘦彼恭敬回答：“不少身怀绝技的江湖人都会出现，如六合青龙、七绝神剑、三征四旗、方小侯爷、八大天王，或许御前一品带刀侍卫一爷，四大名捕中的无情都会出现。”
陈有酒眼中精芒一闪，笑道：“看来正是以武会友的群英荟萃，六分半堂、金风细雨楼可有人赴约？”
孙瘦彼道：“公子希望他们赴约？”
陈有酒微笑道：“我很喜欢六分半堂总堂主雷损、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六分半堂三堂主雷媚都赴约，他们一个是击败过我的对手，一个是我即将决战的对手，我很期待与他们见面。”
孙瘦彼道：“雷媚又是为何？”
“自古英雄爱美人，古往今来的盛会若少了美人点缀，岂非扫兴？传闻六分半堂的三堂主雷媚是难得的美人，只可惜期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希望能得缘一见。”停顿一下又道：“我来京城已有一段时间了，京师有名的名妓虽然我也已见过了几位，但如封宜奴、张小唱等人我却还无缘一见，若是明日太师宴会上，能瞧见他们，这当是一件幸事。”
孙瘦彼一张老脸满是笑容，道：“太师从不会让任何一位客人失望，公子的话我记下来，定会为您安排周到。”
“那就好极了。”陈有酒忽然一阵，好似想到了什么。
孙瘦彼看在眼中，等待陈有酒开口。
“听闻孙总管曾娶了洞房之珠为妻，实在是羡煞旁人。”陈有酒笑道：“我听闻洞房之珠大名已久，听说她对男人有一种很奇特的魅力，很少有男人能摆脱他，这传言是否为真？”
孙瘦彼脸上露出一抹古怪之色，陈有酒的这种问题实在非常不礼貌，绝不是一般人应该问的。
于宿、于寡两人脸色变了，虽然没有说话，但多了一份明显的敌意。
“我劝公子还是不要打她的主意为好，他日若有机会遇上那个女人，要么赶紧杀了，要么赶紧跑路，否则必定被她吸得一无所有。”孙瘦彼非常诚恳的告诫陈有酒。
陈有酒笑容更加玩味，道：“看来这个女人有几分本事，竟如此厉害，只可惜她逃到屠杀王詹奏文那里去了，否则我倒想见识一下她的厉害。”
陈有酒一点也不显示对洞房之珠的兴趣。
于宿、于寡觉得陈有酒不是太蠢就是太呆，否则又怎会在孙瘦彼这个洞房之珠前夫面前提起洞房之珠呢？虽然洞房之珠已不是孙瘦彼的妻子，但没有那个男人能忍受别人挡着他的面谈论曾经的女人。
孙瘦彼似乎是例外。
竟然一点也不受到影响，道：“洞房之珠心狠手辣，而且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公子还是远离这种女人好。”
“她心狠手辣，有多少男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长得足够漂亮，且没有得病，又有何不可呢？当初孙总管娶她的时候，难道不是如此吗？”
孙瘦彼娶洞房之珠的时候，洞房之珠已嫁过许多次人。
孙瘦彼叹息道：“那时候我可想不到她如此心狠手辣？”
陈有酒笑了笑道：“要么无情要么深情，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无伤！孙总管，有一件事还需要你帮忙。”
话题陡然一转。
孙瘦彼道：“公子尽管直言，太师吩咐，但凡公子有要求，都要尽量搬到。”
陈有酒道：“我需要关于苏梦枕最细致的资料。”
孙瘦彼道：“太师已为公子准备好了，明日就将送过来。”
“多谢。”
孙瘦彼准备带着于宿、于寡离开了，陈有酒却将他们拦下。
于宿、于寡忍不住道：“公子还有什么指教？”
陈有酒微笑道：“我逛青楼是不吃霸王餐的。”
于宿、于寡瞪大眼睛，这家伙竟向他们要钱？
孙瘦彼一拍脑袋，将一叠银票递了过去，满脸歉意，道：“抱歉，见到公子太过激动，一时忘记了。”
“我也和孙总管一见如故。”陈有酒掂量了一下银票，眯着眼睛道：“明日之后，相信太师的赏银应该会多一些。”
孙瘦彼和陈有酒又谈了一会儿，告辞离开。
走出醉杏楼。
孙瘦彼微笑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于宿、于寡可不是陪跑的，他们带着观察陈有酒的目的而来。
于宿道：“他的举手投足非常自然，显然是他平日正常的表现。”
于寡道：“他的言辞话语也非常正常，并没有任何忸怩之处，应该是他平日的性情。”
孙瘦彼道：“正常人面对我们，能如此自然吗？”
于宿道：“不能，无论有仇还是阿谀奉承的，都不可能如此自然，他是很少见的那种。”
于寡道：“胆大包天，无所畏惧。”
孙瘦彼眼中射出幽光，道：“他的武功极高，且又对冷血有相助之情，再加上他本身目的是挑战京师高手而来，最能接近诸葛正我，只要他能通过一切考察，那么他就是刺杀的最好人选。”
于宿、于寡作为孙瘦彼的庆幸，对这个行动早已知晓，毫不惊讶。
于宿道：“我觉得此人还需要多考察一番，他太可怕了。”
于寡道：“他太随心所欲，太不将任何人看在眼中，这种人不是很好利用，就是很可怕。”
孙瘦彼点了点头，认同两人的话。
“或许明天这些事情就有答案。”
陈有酒推开房门，见到李师师迎了上来，毫不客气涌入怀中，来到床边坐下。
这个时候他已不再思考孙瘦彼的实现，目光落在这个美丽的女人身上。
陈有酒抚摸着李师师的脸蛋，对这个有些娇羞的美人，微笑道：“师师，你接着问先前没有问的问题。”
第394章 自我的枷锁
“师师想知道，这世上是否曾有人令公子真正动心过？”李师师沉思一会儿，询问道。
陈有酒讶异道：“先前师师你要问的似乎并不是这个问题？”
先前李师师虽然没有来得及问完要问的问题，却问了一半：公子真只想得到。
显然不是这一刻问出的问题。
李师师撒娇道：“难道公子不愿意回答吗？”
“当然不是，只是这种问题我还需要多想一下。”陈有酒回忆起过往的经历，脑海浮现出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
平日的陈有酒不怎会主动去想她们的，这一刻所有的记忆纷至沓来，几乎将他给淹没了去。
一时之间，陈有酒竟有些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