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令诸葛先生都动心的绝技,自然是好东西,若能得到岂非天下无敌。
一时之间,众人讨论的焦点居然转移到了小李飞刀这门绝技是否落在陈有酒手里。
这种说法自然也传到了六分半堂以及其他各方势力。
狄飞惊也忍不住道:“难道陈有酒隐忍不发的绝技竟是小李飞刀?”
作为京师的大人物,六分半堂几乎算得上一个地下朝廷,能调动的资源自然很多。
狄飞惊不仅知道陈有酒曾见过孙青霞,而且也知道三个多月前,陈有酒曾不分贵贱,大肆杀戮过,当然也知道白天羽的事情,也忍不住生出这样的怀疑。
雷损思考了半晌道:‘当时他动的是右手,而不是左手。’
右手握着刀,左手没有。
言下之意,那个时候陈有酒并非要发出小李飞刀。
狄飞惊道:“小李飞刀或许并非是一种武功,而是一种无敌的机关暗器,这暗器未必需要手来发出。”提出这个观点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根据诸葛先生收集关于李大侠的资料,小李飞刀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也没有人见过小李飞刀如何出手。”
雷损没有急于否定狄飞惊的判断,道:“如果如你所说的一样,陈有酒一直隐藏小李飞刀这种机簧暗器,又有什么目的呢?”
狄飞惊道:“或许是因为小李飞刀太过珍贵,无法重复制作,所以想要让这暗器的效果最大化,如杀诸葛先生、元十三限。”
雷损没有做出判断,只是让狄飞惊自己调查。
神通侯府。
方应看也向米苍穹请教,他也问了小李飞刀的事情。
米苍穹年纪大,见识广,是知道一些小李飞刀的,他毫不犹豫道:“小李飞刀并非什么机簧暗器,而是一种很可怕的武功,最近世面上的传闻没错,诸葛正我和元十三限有一次决斗的时候,的确花费了不少功夫调查那位李大侠的事情,关于李大侠的资料基本上都是诸葛小花整理的。”
方应看继续问道:‘这位李大侠是什么时候的人物,为何我从未听过?’
米苍穹道:“他应该是韦青青青之前的人物,否则应该名动天下。要知道宋朝建立之前是五代十国,我甚至怀疑这位李大侠很有可能是后周的某个大人物。”
方应看动容,宋太祖赵匡胤欺负孤儿寡母,背叛柴荣取代了了后周,关于后周的许多事情都被抹杀,而且后周的皇族不知为何无法生育,淹没在历史之中。
方应看虽然不知道那段历史,却感觉其中蕴含了不知道多少血腥。
宋太祖赵匡义曾查看史书,其中删除了烧毁了不少人的事迹。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均在不言中,不再谈论这一方面的事情。
方应看忽然提出一个想法:“陈有酒此来京城的目的究竟为何?难不成。”
他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米苍穹也吃了一惊,道:“纵然那位李大侠的身份的确如我们猜测一样,陈有酒应该也不是那种报仇的人,不过我们的确可以调查一下陈有酒的身世,或许能查出一些意想不到的。”
方应看点头。
他们想要调查的是,陈有酒是否为后周皇室的血脉。
陈有酒若是听到他们的对话,必定目瞪口呆,毛骨悚然且佩服不已。
方应看、米苍穹的想象力实在太丰富了,竟然想到了后周皇族身上,但这也歪打正着,因为他这一趟入京,就是要杀了赵佶。
神侯府。
无情也在和诸葛先生谈论关于陈有酒的事情。他们不知不觉谈论到了那位李大侠。
诸葛先生听完无情讲述了世面上的各种传闻,有些哭笑不得。
诸葛先生叹息道:“这位李大侠的确是我年轻时候最佩服的人,但他有一点却是让我年轻时候非常不喜欢。”
无情询问道:“世叔不喜欢他什么?”
诸葛先生道:‘他年轻时候曾将自己喜欢的女子推给别人,虽然他给了那女子选择的权力,但他的这个行为让我很不喜欢。’
无情发现诸葛先生的语音竟有些颤抖。
他聪明绝顶,立马想到了元十三限。关于元十三限、诸葛先生之间的往事没有多少人知道,哪怕他也不知道,因为诸葛先生从不提起。
诸葛先生叹息道:“我一直认为如果一个男人爱上了一个女人,就应该好好呵护,岂能将他推给别人!纵然那个时候我天天风花雪月,但这一点我却从未改变,我也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岂不知这事情偏偏出现了。”
无情小心翼翼道:“可是那位小镜姑娘?”
诸葛先生过了许久才道:“这已是久远之前的事情,我和四师弟之间走向势同水火的地步,也和这其中的一些事情有关,这都是一些陈年往事,我不愿意提起。”
诸葛先生又谈论到李大侠事迹整理的事情。
“此事发生不久,我忽然对李大侠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但他比我洒脱不少,于是我开始收集关于他生平事迹,整理成书,不过他的生平事迹大都已淹没在历史中,我所收集整理的也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鳞半爪而已,据说这位李大侠最后有了一个好归属,遇上了一个爱她理解他的女子,”
最后一句话,诸葛先生以一种欣慰的语气说出来,显然是祝福这位和他同病相怜的人。
无情叹息道:“世面上关于世叔的传言都是以讹传讹的无稽之谈,哪里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
诸葛先生笑了笑,好像恢复过来了,道:“世人无不将他人之物他人之事看做珍宝秘密,这不足为奇,小李飞刀这门绝技早就不见,不过或许陈有酒得到了小李飞刀,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太大。”
“为什么?”
诸葛先生淡淡一笑道:‘若陈有酒真得到了小李飞刀,且练成了,按照那位前辈的事迹,天上地下,又有谁能与他一战,何必与雷损拼的如此狼狈呢?天下之事不过一刀之事而已,而且你也说了,他在刀法上的造诣极高,显然苦练多年,而小李飞刀虽然是刀,却是暗器的一种,当然他就是明器,一种无人可挡的武器。’
诸葛先生对小李飞刀推崇至极。
无情道:“学了小李飞刀,未必天下无敌。”他反驳诸葛先生的话。
诸葛先生笑了笑道:“纵观这位李大侠的事迹,他曾遇上不知道多少可怕的敌人,其中不少人的武功甚至远胜过他,但却都挡不下他的飞刀,这是一门神奇的武功,当初师尊也曾叹息无缘一见。”
无情动容,祖师韦青青青乃一代奇人,连祖师都遗憾的绝学,可想而知多么厉害。
无情道:“世叔,要不要我将他请来?”
诸葛先生沉吟一会儿,摇头道:“四师弟大概会有动作。”
元神府。
顾铁三、赵画四跪在元十三限面前,将所知的消息禀告上来。
顾铁三道:‘根据种种线索,文师弟应该背叛师门了,将师傅的‘势剑’传授给了六分半堂的雷郁,换得火虎,至于其他武功是否传授他人,则有未可知。’
元十三限无喜无悲,淡淡道:“你让人传一句话给他:只要他能杀了陈有酒,他私授绝技之事,我不再追究。”
顾铁三、赵画四动容。
他们想不到元十三限居然如此仁慈。难道是因为天下第七投奔雷蔡京,师傅不敢下手?
赵画四小声道:‘师傅,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轻了?’
元十三限道:“将我的话传给他,我给他二十天,二十天内若赶到京城,我必杀他。”
赵画四连连点头,他感受到元十三限身上已压制不住的杀气。
两人准备下去,元十三限叫住他们了,问陈有酒的行踪。
顾铁三早有准备,道:“我来之前,听说他去了醉杏楼,应该去喝花酒了。”
元十三限明显一怔,挥手让两人下去。
静悄悄的。
元十三限如山岳而坐,望向远方,喃喃自语道:“连师尊都遗憾无缘一见的小李飞刀是否真现世呢?”
一瞬间,他的目光又凶狠起来,一字一句道:‘诸葛正我。’
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杀机。
陈有酒做梦也不会想到,他本意只是调查两个世界之间的关联,却不想竟惹来这么大的风波。
第392章 蔡府总管
醉杏楼。
想要成为李师师的入幕之宾并不容易,多次造访,皇天不负有心人,陈有酒第一次来到李师师的闺房。
李师师能歌善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天文地理亦有所涉猎,朝政大事也知晓一些,江湖事迹也能说出一二,这样的女子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难得的奇女子,没有那个男人不满意。
陈有酒十分乐意与李师师待在一起。
不过这一刻他有些难受。
两人在下棋。
陈有酒进屋没多久,李师师便邀请陈有酒下棋。李师师是棋道好手,无论什么棋都擅长。
他们一开始下五子棋,然后象棋,而后围棋。
五子棋连下十三盘,杀得陈有酒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三比十的战绩,简直无地自容。上一次两人见面,正是陈有酒教李师师下棋,那一天他略占上风,此际这位聪明多情的女子,显然有报仇的意思。
象棋下了六盘,赢一输五,更不必说,而且惟一胜的那把竟是李师师让的。
围棋三把,无胜,且输的一把比一把快。
棋艺比拼,用一败涂地四个字形容绝对不算错。
陈有酒多次想要弃子不玩,而李师师总是能用她的歌喉舞姿抚琴等各方面的本事,将陈有酒心甘情愿入棋盘之中。
投子认输。
陈有酒拿起矮桌上的酒壶,狠狠灌了一口,摇头道:“师师,你似乎对胜负看得很重?”
李师师嫣然一笑,知道对方不是责问,柔声道:“我们这种女人也没有几样东西是可以好胜的了,也没有几个人可以让我们好胜。”
这一句话中蕴含了多少悲哀与不幸。人在青楼,怎能不笑脸迎人,虚情假意呢?
“师师你生活在了一个不幸的时代,倘若你再晚出生个千把年,你将是万众瞩目万种崇拜的对象。”这个时代的许多事情令陈有酒颇为不喜甚至不屑。
“若真是如此,那也碰不到公子您了。”李师师微笑道:“公子可知道,您是为数不多让我能展现出真性情而不必担心害怕的人。”
“哦?”
李师师道:“若是其他客人,师师那里敢如此放肆,与他们交谈,言辞话语,一举一动都不惜斟酌再斟酌,审视再审视,稍不留神就将步入万劫不复之地,唯独在公子面前,我可以前所未有的放松,不必担心自己一不留神说错什么,做错什么。”
陈有酒笑了笑道:“能让人有如此感觉,这是我的荣幸。”
李师师本不是那种喜欢说真心话的人,这一刻却忍不住多说了一些,道:“有没有人对公子说过,您是一个很奇特的人?”
陈有酒笑了笑道:“有,大部分见过我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很有趣很奇特的人,特别是女人,觉得我值得倚靠。”
李师师笑了,道:“师师相信任何女人与公子相处,都会很舒服,甚至有一种飞蛾扑火的冲动,但师师也相信,绝对没有那个女人认为公子是值得托付终生的。”
“为什么?”
李师师道:“公子有一颗赤子之心,言辞话语中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魅力,就如公子一开始就没有掩饰对我的占有之心。”
陈有酒仍旧没有生气,微笑道:“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
“公子虽然有占有我之心,却似乎并不愿意伤害我,让我伤心!师师还发现,公子似乎有意控制自己对女人产生感情,可否让师师知晓,这是为了不让自己伤心,还是不让爱上你的女人伤心呢?”
李师师的这句话让陈有酒一下子笑不出来了。陈有酒忽然发现李师师实在太了不得了,竟能短时间内看出他的内心。
李师师道:“公子若有为难,也不必说出来。”
“师师都这么说了,我又怎好拒绝呢?”李师师太聪明了,以退为进,略作沉吟,道:“这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美丽的女人,都会如云烟一般从我身边匆匆飘过,这种情况下,我若对人动心或者让人对我心动,都是极大的痛苦与折磨。”
李师师心发颤,她竟感受到了陈有酒内心的沧桑与无奈,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该有的情绪。
“公子,师师可否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陈有酒听到李师师这句话,心头一震,因为这个问题之后,李师师就将回答,是否愿意陪他一晚。
“师师请说,我定然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