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酒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沙曼心头一沉,眼中射出夺目的精光盯着陈有酒。
她发现自己还是看错了陈有酒,陈有酒这个人似乎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冷静,更聪明。
难道陈有酒已知道她们的计划?
陈有酒又笑了笑,这个笑容和刚才没有什么不同,可沙曼却觉得这个笑容非常的意味深长。
陈有酒笑着又喝了两杯酒,慢慢站起身来,道:“你还喝不喝茶?你若不喝了,我们可以做正事了。”
这本就是沙曼来这里的目的,此刻从陈有酒口中说出来,沙曼却忍不住道:“你还打算与我做那样的事?”
陈有酒轻笑道:“一个人有福气的时候就应该享福,否则祸患来了,却没有享到福,岂非后悔莫及?”他走到沙曼面前,抓住她的手,笑着道:“你现在是我的福气,而非我的祸患。”
沙曼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她的动作却表明了她的心意。
她随着陈有酒朝床上走去。
沙曼坐在床上,陈有酒已解开了她的一件衣服。
沙曼忽然道:“我可不可以做一件事?”
陈有酒立刻停下动作,道:‘什么事?’
沙曼忽然拿出一口刀。
这口刀和牛肉汤的那口刀的形式差不多,刀柄处都镶嵌了一颗绿宝石。
陈有酒叹了口气道:“难道你也打算在我身上刻下你的名字?”
沙曼道:“不可以吗?”
陈有酒叹息道:“这个代价对我来说是能接受的。”
沙曼也不再说话,寒光一闪,刀便朝陈有酒胸口而去,很快便在陈有酒胸口留下了两个字:沙曼。
沙曼盯着那两个字打量了半晌,然后直直的躺了下来。
陈有酒不是笨蛋,当然知道沙曼的意思。
他不止知道沙曼的意思,也知道一旦动了沙曼,自己的祸患就要来了,可他没有拒绝这个诱惑,而且也知道纵然拒绝而来这个诱惑,祸患还是会来的,既然如此,又何必犹豫呢?
陈有酒毫不犹豫,搂住了沙曼的腰肢。
接下来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陈有酒虽然是好色之徒,却也绝对不是笨蛋。
他在和牛肉汤做完事情之后,冷静了下来。他发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非常不对劲。
为什么沙曼选择今天让他陪她睡觉?为什么牛肉汤、公孙兰表现的如此乖巧配合?为什么吴明选择今天找上他并且和他交手了?
这些事情若是只发生一两件还不算什么奇怪的,可一起发生了,却就奇怪了。
陈有酒猜测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和一个人有关——吴明。
吴明操纵了这一切,可吴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陈有酒想不到,却也知道吴明必定有目的,必定要对付他。
可吴明为什么要对付他,打算怎么对付他?这些他都不清楚,却也不太在意。
对于他来说,能多享受一刻便多享受一刻。
陈有酒软软的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无法动作。这当然不是筋疲力尽的表现,而只是中了毒的表现。
不仅如此,他发现一个沙曼竟然变成了七八个,他想要支撑起自己的眼睛睁开,也变得格外困难。
陈有酒长长吐了口气,道:“我似乎终于明白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彻底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可是陈有酒的嘴角竟勾起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已猜测到了吴明怎么对付他。
本来还在床上的沙曼已坐起身来。
她深深看了陈有酒一眼,然后穿上了衣服。
沙曼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一个澡,便来到吴明的房间。
房间中除了吴明以外,公孙兰、牛肉汤也在。
公孙兰、牛肉汤望着沙曼,眼中都有明显的询问意思,很显然她们想知道沙曼对陈有酒做了什么没有,是否成功了?
吴明也望着沙曼,等待沙曼开口。
沙曼道:“他果然没有拒绝我,只不过他并不算太笨。”
吴明笑道:“你已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沙曼道:“是的,他似乎觉察到了这一切都是你在指使。”
吴明拍手大笑道:“他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可他还是让我失望了。”
这句话很矛盾,沙曼、牛肉汤、公孙兰却均知道其中的意思。
公孙兰忽道:“他大概没有让你失望。”
吴明笑道:‘为什么?’
公孙兰道:“因为他笃定你绝不会杀他,所以他当然不会放过跳进碗里的肥肉。”
吴明沉吟了一会儿道:“有道理,可他若拒绝了,局面会更好。”
公孙兰道:“或许,可他绝不肯错过睡沙曼的机会。”
吴明沉吟了半晌,也同意了这个观点,道:“不错,对于他来说,能睡到美人,本就是最重要的。”
公孙兰道:‘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吴明叹了口气道:“他走上了一条最艰难的路。”
公孙兰不再说话,可眼中已露出了忧虑之色。
牛肉汤、沙曼眼中或多或少也流露出了这样的感觉。
吴明走到窗前,望着夜幕中星辰,道:‘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就只有老天爷。’
三人不说话,却也如吴明一般望着苍穹。
吴明大笑道:‘我又和老天爷赌了一把,老天爷输了,那么他就只能靠自己的本事活下来!如果老天爷赢了,那么只能说他的运气实在很好。’
三人还是不说话,可任谁也看得出,他们希望陈有酒老天爷能赢——老天爷赢了,陈有酒才可能赢。
可老天爷会赢吗?
都说人定胜天,可世上又有几个人能胜过天呢?纵然能胜过一两次,又有谁能常胜呢?
当然没有几个人。
可有一个人却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就是吴明。
这一次,吴明是否还会胜呢?
谁也不知道。
现在,陈有酒的命运在吴明和老天爷的一场赌局胜负上了。
陈有酒当然不知道,当他触碰到沙曼身体的时候,他就已中毒。这种毒不会要人的性命,却至少可以让人沉睡四五个时辰。
而四五个时辰之后,赌局就已结束了,他的命运也就决定了。
第97章 大刺杀
陈有酒睡了四个时辰,忽然整个人被弹飞,撞到对面的船板上,醒过来。
海船正剧烈的晃动,这种情况下,纵然陈有酒这样的武林高手想要站稳也不是容易的事。
平静的海面上起了暴风雨。
海水倒卷,仿佛一座座山朝船身砸下,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响声,任谁也知道,一旦船身有任何破裂,海水就立刻倒灌进来,然后人必定随船沉入大海。
坚固的海船,在这种风浪里,就变得像是孩子的玩具。
无论谁突然遇上这种事情,无论这个人有多么了不得的成就,多么高贵的地位,都会变得手足无措。
陈有酒似乎是例外。
陈有酒脸上虽然写着惊讶,但是并没有手足无措。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非常的冷静,第一时间赶往吴明的居所。
他本来打算赶往公孙兰、牛肉汤、沙曼居所的,但他知道遇上这么大的事,公孙兰、牛肉汤、沙曼一定会去找吴明。
这段路本来并不算太长,可船只剧烈的摇晃,这也使得陈有酒抵达吴明的房间居然耗费了比平时多至少十倍的时间。
这段时间,暴风雨展现了它的无上权威,将陈有酒淋得如落汤鸡一般。
吴明没有在屋中。
可屋内却有两个惊慌失色的人。
陈有酒认识他们,一个是好赌的独眼老人,另一个则是长着一张马脸的中年人胡生。
这两人看到陈有酒,露出惊讶之色,似乎想不到陈有酒会来。
胡生道:“你有没有看到小老头?”
小老头指的是吴明。
陈有酒道:“我也是来找他的,你们没有见到他?”
独眼老人道:“没有。”
又一股可怕的巨浪,打在船身上,刚刚才站稳的陈有酒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上。
独眼老人、胡生两人立马走过来,似乎要将陈有酒扶起。
他们当然也受到了风浪的影响,走路的动作非常的狼狈,不过他们毕竟是海边长大的,曾经过大风大浪,所以表现得比陈有酒好上许多。
他们还是很快走到陈有酒的面前。
独眼老人伸出一只手,道:“抓住我的手,我们必须要去找老狐狸,如果还有一个人能让我们活下来,这个人就是老狐狸。”
老狐狸就是这艘海船的船长。他原本叫什么,没有人知道,由于他从来没有吃过亏,且海上的经验十分丰富,所以被人称作老狐狸。迄今为止跟随他出海的人,鲜少有出事回不来的。
这一次老狐狸是否有法子呢?
独眼老人的这个提议,任谁也无法拒绝。
陈有酒当然也不能。
陈有酒抓住独眼老人的手。
独眼老人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在陈有酒看来十分诡异。
独眼老人并未将陈有酒拉起来,而是死死抓住陈有酒的手,然后顺势朝陈有酒倒了过去,他的左手忽然多出了一口刀,朝陈有酒的胸口捅了过来。
陈有酒本来想要借老人的力量,站稳起来,可老人的这个动作却使得陈有酒直挺挺倒在船板上,而且还不得不面临老人发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