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如此,一旁的胡生右手一挥,手中射出了十七八道寒光,打向陈有酒的全身。
胡生做完这一切,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相信陈有酒死定了。
无论独眼老人的刀还是他的针,都是碰不得的。只要肌肤上出现一个小口子,都必死无疑。
他不相信这种情况下,陈有酒还能活下来。
胡生发现这一次的任务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简单不少,什么天下第一刀手,在海上也不过是土狗。
胡生心中生气了一股豪气,他觉得自己就是海神,掌控所有人生死的海神。
可下一秒,胡生的笑容消失不见,因为他瞧见了一道刀光。
这种时候,本应该惊慌失措的陈有酒,居然表现的非常冷静,反手拔出了刀。
这一刀不但斩断老人发刀的手,而且也斩断了胡生的咽喉。可这一刀并未入鞘,而是顺势朝房门口劈去。
砰的一声,房门粉碎,刀劈在一口剑上。
门口居然立着一个人,这个人手中握着一口剑。
若非他手中有一口剑,这一刀便已将他拦腰斩断。
他的年纪二十左右,神情冷漠,陈有酒从未见过他,却知道他就是这艘船上那个唯一他没有见过面的客人。
陈有酒身体靠在木墙上,望着这个年轻人,冷冷道:“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道:“岳洋。”
这年轻人说完这两个字时,已朝陈有酒刺了十三剑。
风浪很大,海船剧烈的晃动,可岳洋居然还能精准的刺出十三剑,而且每一剑均刺向陈有酒的要害,江湖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没有几个。
独眼老人也配合着岳洋出手。
他的眼中充满了怨毒,他也朝陈有酒攻了七招,每一招都是要命的招式。
他的出手凶狠霸道,在晃动颠簸的海船上出手,仿佛如平地上一般,能做得到这一点的人,当然也不多。
陈有酒没有动,冷冷望着打来的杀招。
杀招快要取他性命的时候,这才挥刀。
一道仿佛流星一般夺目的刀光一闪而逝。
刀光之后便是血光。
独眼老人的另一只手也断了。
岳洋的手没有断,可胸口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鲜血血雨一般的涌出
岳洋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冷漠的眼中流露出了罕见的恐惧。
这一刻,他至少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这人的武功绝非他能对付得了的。
第二,这人一定已预料到他们会对他动手。
明白这两点的岳洋彻底失去了斗志,他毫不迟疑丢下已自己的同伴,飞一般的逃了出去。
陈有酒没有追,他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上。
陈有酒虽然能以静制动,施展出杀人如拾草芥的刀法,可他却并不熟悉大海,所以他注定追不上岳洋这种熟悉大海特性的人。
陈有酒看着岳洋的背影,感叹他的幸运。如果刚才不是有一道巨浪打在船身上,影响了他的出刀轨迹,岳洋已成了死人。
陈有酒冷冷盯着倒在地上的独眼老人,道:“是不是吴明让你杀我的?”
独眼老人的独眼恶狠狠瞪着陈有酒,疼痛让他的全身都在冒汗,可他却一言不发。
陈有酒也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叹息道:“看来短时间内,我看不到吴明、沙曼、公孙兰、牛肉汤他们了。”
独眼老人忍不住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杀你?”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他不希望自己做个糊涂鬼。
陈有酒淡淡道:‘第一,你、胡生两人不应该在吴明的房间,而应该去找老狐狸,在海上能救你们性命的,只有老狐狸。’
独眼老人无比悔恨,他发现了自己的错误。
陈有酒道:“第二,早在我和你、胡生聊天的时候,我就已发现你们是吴明的人。”
独眼老人道:“这怎么可能?”
他无法相信,可却又不能不相信。
陈有酒淡淡道:“这是事实。”
他说的当然是事实,可这种事实他并无法用言语来解释,因为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得出来的结论。
他不仅知道胡生、独眼老人是吴明的人,而且也知道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年轻人是岳洋,也是吴明精心挑选符合组织要求的人。
陈有酒本来对他们只是有戒备,却并未太在意,因为吴明要杀他,实在不必他们出手。直到昨天与吴明、沙曼、牛肉汤、公孙兰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才明白吴明已打算算计他了,才开始防备这些人。
吴明说过,任何去往海岛的人,都需要经过考验。吴明没有说是什么考验,可陈有酒却已猜测胡生、独眼老人、岳洋必定是他的第一关考验。
他甚至笃定吴明已预测到了今天会有一场巨大的风浪,也预测到了这场巨大的风浪必定能掀翻船只,而这或许是他的第二道考验。
这道考验比应付独眼老人、胡生、岳洋还要更凶险,因为他的对手已不是人,而是大海。
陈有酒没有再看独眼老人一眼,他必须赶快动作,准备好充足的食物、水以及一条坚固的小船,以让他能平安度过这场海上大风浪,前往那个无名小岛。
风浪更大了。
他来储藏室的过程中,见到了不少祈求海神保佑的水手们,陈有酒没有理会他们,现在他只会考虑让自己先活下来。可是这些水手却没有放过陈有酒的意思。
一个水手在地上痛哭流涕,陈有酒经过的时候,他却发出最狠辣的杀招要取陈有酒的命。
陈有酒看也不看他一眼,反手便是一刀,斩断了他的咽喉。
他继续走。
走到储藏室的过程中,他又杀了三个要他性命的人。
他在储藏室又杀了两个埋伏他的人。
陈有酒毫不奇怪——吴明可以让独眼老人、胡生、岳洋对付他,当然也可以让其他人扮作水手,向他发出致命杀手。
他甚至怀疑整条船上的人都是吴明的人,只有自己不是。
根据船长老狐狸的说法,这条船是去往扶桑的,可陈有酒怀疑这条船根本不会去往扶桑的,而只是为了执行吴明任务,老狐狸也很有可能也是吴明的人。
陈有酒曾听牛肉汤提起过老狐狸这个人,老狐狸出海做生意也有数十个年头,却从来没有出过事。如果是以前,陈有酒必定认为老狐狸的航海经验丰富,现在他却有了另外的想法,老狐狸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人就是吴明。
若论对天象气候洋流这方面的了解,又有谁比得上吴明?小说中吴明可以利用暖流,让财货自己流到他所在的小岛上,能有这种本事的人,指点老狐狸能在海上航行平安无事,绝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陈有酒的推断虽然并不完全正确,却正确了一大半。
昨天晚上,吴明和老天爷赌了一局,他赌今天海上必定会出现大风浪,而这风浪也必定能令船只沉没。如果这一场赌局老天爷赢了,吴明就亲自带着陈有酒前往小岛,如果他赢了,陈有酒就必须面对刺杀,而且必须凭借自己的本事去往海岛。
与天对弈,吴明赢了,所以陈有酒一觉醒来,吴明、牛肉汤、公孙兰、沙曼这些人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也面临了一场又一场凶险的刺杀。
吴明喜欢与天斗,也喜欢与人斗。
这一次的斗,不只是与天斗,也是与人斗。
与天斗,吴明赢了。
与人都,吴明还没有赢,只有陈有酒无法抵达他所在的小岛,他才算赢。
吴明希望陈有酒能赢下这一局,可陈有酒是否能赢下这一局呢?
谁也不清楚。
第98章 海上漂流
陈有酒已不在船上。
吴明的判断是正确的,海船果然经受不了这场风浪,海水灌入船身,沉入海底。
陈有酒当然没有随着船沉下去,他在海船沉下去之前,已先离开了海船。
陈有酒本打算将食物和水带上一艘小船,将命运交给变幻莫测大海。不过在瞧见一口棺材后,他改变了主意。
一般来说船比棺材要好,可风浪如此大,任何船只都有被掀翻的可能,而一旦船翻,就只能喂鱼了。这种情况下棺材反而比小船要好得多——棺材纵然被掀翻了,也不会沉下去,因为棺材有棺盖盖着。
陈有酒选择棺材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他觉得这棺材是吴明特别为他逃生准备好的!
他这么想当然有原因,他觉得吴明的目的不是杀他,而是考验他,因此也绝对会为他留下一条生路。整个船上只有一口棺材,生路很有可能就是这口棺材。
陈有酒当然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他必须做出选择,在海船被掀翻之前,他做出而来选择——他选择了棺材,而非很坚固的小船。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
棺材的质量很不错,防水性也做得很好。棺材在大海中沉沉浮浮,起起落落,居然没有任何海水渗透进来,所以陈有酒活了下来,没有沉入海底喂鱼。
狂风巨浪暴雨都停下,还是恢复了平静。
陈有酒将棺盖打开一角,身体考子啊棺材上,一边吃着食物补充营养,一边欣赏着海上的美景。
吴明若是在,一定非常惊讶。
无论什么人遇上这种事情,或多或少会着急,会担忧自己的命运,可陈有酒非但不急,而且居然还在享受,这简直匪夷所思。
陈有酒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且毫不担心自己没法子去往吴明所生活的海岛,因为他已感觉有一股力量推着棺材朝一个方向前行,那个方向很有可能正是他所想要去的海岛方向。
这个判断未必不是错误的。
陈有酒当然也清楚,不过他看得很开。
与其愁眉苦脸,忧心忡忡,为何不愉快度过余下来的时光呢?
陈有酒不但相同,且做到了,所以他才有闲情逸致欣赏从未见过的海上风光,体会着这一次奇特的海上旅行。
棺材里面除了食物与水,还有七八本书。
其中有六本是武功秘籍,两本是草灯和尚一类的书籍,用来打发时间再好不过。
六本武功秘籍分别是:龟息功、天残十三式、如意天魔连环八式、‘万妙无方,摄魂大九式’、‘混元一气功’、五绝神功。
这些武功中,除开龟息功以外,无不是一等一的功夫。不过当下最有用的却是龟息功。
棺材随时都可能淹没,而他又不能在棺材上打几个小孔,否则空气进来的时候,海水也进来,那么他就只能真正喂鱼了,所以他必须让自己短时间内进入假死状态,而这一点只有龟息功才能做得到。
龟息功是不是吴明故意留下来的?否则为什么这些厉害的武功之中有龟息功呢?那两本打发时间的艳情小说,是不是也是吴明故意留下来的呢?如果真是如此吴明的考虑可真是周到至极啊。
陈有酒愈想愈觉得吴明可怕。
吴明好似将每一步都计算到了,如果他做错了一步,现在他已成了死人。
六本武学秘籍,陈有酒最感兴趣的是五绝神功,他记得绝代双骄中的小鱼儿似乎就是修炼的五绝神功。陈有酒闲来无事也尝试修炼,只可惜这本功夫并不适合他。
穿越之初,陈有酒希望全天下所有好的武功秘籍都摆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修炼。可随着武功的提升,他也渐渐明白每个人所适合的武功是大不相同的。而且武功也绝非越多越好,武功修炼得越多,功力就越不精纯,也难以发挥出一门功夫的全部威力,除非你能将多种武功融会贯通,变成一种武功,否则博大与精纯,大部分武者只能具备一种。
海上不是一直风平浪静,时不时掀起风浪,两天下来,陈有酒遇上了十多次风浪,有三次风浪很大,他甚至看到海面和天空被可怕的龙卷风连接在一起的神奇景象。陈有酒将棺盖盖在,躲了一段时间,等风浪过去,这才从棺材中出来。
陈有酒躺在棺材中,望着蔚蓝的天空,忍不住在想:是不是真能抵达那个海岛?还需要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