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胜刚一睁眼,就有弟子拉开了帐子,疾声道:
“王师兄,有情况。”
听着动静就知道,是有什么东西踩了他在营地外围埋下的地雷。
压下那股子被打扰熟睡的不爽,王胜一个翻身便从床上起来,拿起床边的钢刀就走出了帐子。
此时已是后半夜了,除了原本就在守夜的人,原本已经睡下的弟子也全部从帐子里走出来,在危机四伏的野外,没人会真正的彻底放松。
“是什么情况?”
王胜向这一班值夜的弟子问道。
“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不用说王胜也知道,他埋的是泰西那边生产的压发式反步兵雷,虽然型号比较老,但稳定性并不差,起码得几十公斤的重量才能触发,误爆的概率并不大。
仔细朝爆炸的方向看过去,昏暗的红光下,有些人形的动物在朝着营地靠近。
“轰!”
又是一声爆炸。
这初代的黄火药地雷装药确实实诚,主打一个大和猛。
爆炸腾起的火光照亮了踩雷的倒霉蛋,动态视力极佳的王胜甚至能看到远处那家伙被撕成了几块儿。
见着这群向营地靠近的人影,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野外的尸人。
这算是野外最常见的邪祟之一,就是由人死后的尸体转化而来。
虽然在大周,大家都会有意识的焚烧尸体,但其实彻底将尸体烧作灰并不简单,且相当耗费时间精力,基数一大了很多尸体根本来不及处理。
特别是在野外,有些人客死荒野,连收尸之人都没有,哪有人将尸体慢慢焚烧,还有些野村可能一夜之间被邪祟破村,直接死伤大半甚至全灭的,这些尸体也不可能有人处理,久而久之,野外尸体数量就越来越多,基数大了甚至还能产生些精英个体,只有城池和坞堡周边的尸人才会有被组织的趁着白天定时清理,像这种几不管的荒野地方很容易便出现尸人聚集。
但很快,王胜就否认了刚才的猜测。
且不说他们扎营时郑大就已经探查过了,周围根本没有成群的尸人,且前面那群人形的身影在有同伴连续踩雷被炸成一截一截的以后竟然出现了明显的畏惧的迹象,一个个呆在原地不敢动了,大周的尸人其实有些类似于前世影视剧里的丧尸,大部分都是没有灵智的,只有对附近活人的杀戮本能,不应该有害怕这种情绪才对。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王胜透过血月的红光还有地雷爆炸时的火光,起码看到好几个人形物备送上了天,但破界珠一点反应都没有,尸人虽然是最低级的邪祟,但按王胜以往的经验来看,两三头尸人往往也能提供一点阴气,这次一点都没有,只能说明这些不是什么邪祟,而是正经的活人。
但是一群活人,在血月当空的晚上,朝着营地偷偷靠近。
这他妈想想,实际上比一群尸人来袭更诡异。
王胜拿着刀冷冷观察远处那些踟蹰不前的人影,其他人也都各自穿戴好了装备,等着王胜下一步的命令。
有现成的营地,王胜当然没有主动迎上去的意思,而是下令道:
“带了弓箭的,自由发挥!”
王胜自己不玩弓箭,但武馆的弟子们不少都有点弓术底子,半数都带了弓箭,因为都是力气不小的武夫,用的还都是好几石的硬弓。
“嗖!嗖!嗖!”
弓弦绷出清脆的颤音,飞出的羽箭势大力沉。
“啊!”
虽然血月之下视线不佳,但这些外门弟子们带弓的,基本都是把好手,对着几十米外的空地射两轮箭,蒙也得蒙中几个。
“吼!”
就在外面那群人进队不得的时候,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从更远处的传来。
原本那些畏惧地雷在原地不敢动的人影仿佛是遇到了更恐怖的东西,竟加快速度朝着营地冲了过来。
“轰!”
“轰!”
“轰!”
又是接连几声爆炸,几道人影被送上了天去,但更多的人趟过了王胜布置的雷区,相比地雷这种未知的恐怖,前面的陷阱等物反而拦不下这些人的步伐。
“杀!”
涌进营地的人有数十人,数量是王胜这边的好几倍。
但是这些人很弱,真的好弱,一接战就发现,居然全部都是些普通人,都不用王胜出手,外门弟子们就将之轻松砍杀。
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些人有悍不畏死的特性,除了一开始对莫名爆炸的地雷产生过一点未知的恐惧外,之后各个都不怕死,近看都能见到这些人狰狞的脸上带着狂热。
便是被武馆弟子一刀捅穿了身子,竟也试图抓住捅进自己体内的刀来迟滞这些对方的行动,只是因为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没有成功而已。
也幸好,这些弟子们都是在血月世界活了二三十年的,什么诡异的事情没见过,堪称见多识广了,谁没经历过点什么半夜邪祟敲门这类事情,一群发癫的普通人而已,也吓唬不到他们。
只是数量有点太多了,远处还有人不断冲过来,目测已有近百人,加上视线之外的恐怕还不止,即便能把这些人杀光,也有些耗费体力了。
相比普通的低级邪祟,不怕死的人类其实更麻烦一些,这些有脑子,会使用工具,不仅用人命探过了地雷和陷阱,还会填掉陷坑和用工具破坏营地外围的障碍,将缺口越开越大。
明眼人此时都看得出来,这些家伙只是来试探和制造混乱的炮灰而已。
王胜当然不会在这些炮灰身上消耗自己的体力和内气,对付炮灰,他有更为高效的办法。
假意回了一趟帐子,王胜手里多出了一根黑色的长条物品,来自黑德尔帝国陆军制式轻机枪。
“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枪声响起,火舌喷吐,机枪在红夜里化作了收割生命的镰刀……
第15章 虎妖伥鬼
黑德尔帝国的02型轻机枪,林绍安一共在两东地区为他采购了十二挺,其中大部分被装备给了手下军队,只有这一挺被王胜收在破界珠的空间中作为防身之用。
虽说是轻机枪,但这种早期型号的轻机枪在轻量化设计上还有些欠缺,带上子弹有四五十斤重,且后坐力惊人,正常用法应当是架在地上或者掩体后面射击。
但王胜却凭着武夫的力气,抱着这玩意儿玩腰射,这铁疙瘩在他手上比ak还好压,跟没后坐力似的。
轻机枪在王胜手上看着轻巧,但威力却是实打实的,大口径子弹配上无烟火药激发出来的威力,足以对炼血境武夫产生致命伤害,而即便是身为内气境武夫的王胜,肯定也不愿被扫上一梭子。
这些普通人当然抵挡不住大口径机枪子弹,前面冲向营地的人群如同麦子一般成片的倒下,这玩意儿简直是密集队形的亲爹。
原本熙熙攘攘挤在营地前的人群一下变得稀疏起来,后面的人还没搞清状况继续往前冲来。
王胜单手换个弹夹抬手又是一梭子,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原本震天的喊杀声顿时变成了满地的哀嚎。
别说进攻的人群了,便是自己这边的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过了半晌才有人吞吞吐吐的道:
“王、王师兄这是什么暗器,好生厉害。”
“这叫机关枪。”
王胜倒也不怕火器在人面前暴露,以此时王胜的实力和背景,也不用什么都藏着掖着了。
这种对罡境武者造不成太大威胁的武器,属于有觊觎之心的惹不起王胜,能惹得起王胜的又不会太过重视,当然这是不知道这种武器能量产的情况。
“机关枪,好怪异的名字。”
几人还沉浸在刚才轻机枪的威力中时,王胜开口提醒道:
“不要分心,正主还没来呢。”
刚才有一声虎啸王胜可是听的清清楚楚,王胜看得真切,就是那声虎啸让原本面对地雷爆炸踟蹰不前的人群又嗷嗷叫的冲了上来。
“吼!”
果然,林子里又是一声虎啸,震的林子沙沙作响。
这次,王胜等人看清了对方的身形,一头小山一样的老虎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周边还跟着群人形的玩意儿。
血月红光下的老虎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来一般,头颅微抬,王胜等人便能感受到对方已经注视到了自己。
这才是正儿八经的虎妖,不知比王胜在新民界那边打的那头老虎要恐怖了多少,光是体型就比不是新民界那头老虎能碰瓷的,远远目测一下,体型恐怕就是其两倍有余,仅仅是在注视一下就让武馆弟子们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一个个握紧了武器,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不过这虎妖出了林子以后并没有朝王胜等人袭来,反而是停在原地咆哮了两声后派出了一人往营地而来,看起来竟是一副要来谈判的架势。
那人影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功夫就接近了营地,接近营地后,这人影看也不看地上那堆尸体,径直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道:
“各位,我代表我家山神爷爷赖与各位谈谈。”
果然这家伙是来谈判的。
只见来人带着方巾,一副书生打扮,只是在暗色红光下有些看不清脸色。
对方确认王胜是队伍的头领后还非常有礼的朝着王胜拱手行了一礼。
然而王胜却不太客气,非常直接的问道:
“你是何人?你说的山神就是外面那头畜生?”
王胜说话带着满满的攻击性,对所谓山神更是不屑一顾,血月世界有一条大部分人都认可的常识,便是这世上绝对没有所谓的仙神,只有邪祟和更强大的邪祟之分。
对面之人也不恼,依旧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慢悠悠的道:
“外面是我家山神大人,我是山神庙下的一庙祝。”
不等王胜说话,这人又继续道:
“你们带走了山神的神女,山神的意思是,只要你们放了我们神女,便放你们离开。”
到这时,众人才想起那备捆再帐子里的女子。
那女人果然有问题。
“嗤!”
王胜轻笑一声到:
“你家那畜生果然还没开智,明明是派了一群人来围攻我等,发现没讨着便宜,不赶紧自己滚蛋,还要来讨人走,世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从刚才一群人围攻营地开始,王胜就已经有所猜测,此时这人开头讨要那女子,王胜便猜出了大部分关窍。
白日那女子怕是就想将他们忽悠去那野村,村子里不知做了多少埋伏,就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去。
一群普通的村民或许威胁不大,但要是村子里还布满了陷阱,再加上一头虎妖的话情况可能就完全不同了,翻车的可能性极大,恐怕到时候只有王胜能靠破界珠逃出生天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王胜虽然伸出了援手,却不按套路出牌,不仅不将人送回村里,还直接把人绑走了。
看对方还要特意将女子讨要回去的态度,帐子里绑着的女子恐怕业绩还不错,给那虎妖勾了不少血食去。
而刚才那群人,估计就是那野村里的村民了,也不知道那虎妖和村民是什么关系。
见王胜不愿放人,对方也不恼,又继续道:
“山神大人当然不会白白让各位放人,我等备了一批财物,只要同意放人,立马便可让人将财物送来。”
好家伙,这妖物竟都学会用钱来和人交易了,也不知是眼前这人的主意还是那虎妖的主意。
不过用屁股想都知道,这些财物八成都是野村和那虎妖截杀过路之人得来的黑钱。
“伍、伍二郎,是你吗?”
就在那人影还在侃侃而谈之时,王胜队伍里,一名外门弟子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听到这武馆弟子的声音,原本还在与王胜侃侃而谈的庙祝竟突然沉默了下来。
那弟子却不管,又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仔细看了一下继续道:
“伍二郎,还真是你,你不是前些年在去天水府考道院的路上失踪了吗,怎么在这儿成了什么劳什子的庙祝。”
“你也不知道回家,不知道前几年你父母为寻你都快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