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德侯爵的吼声从城楼方向传来。
盖特最先赶到,他手中的阔剑裹着凝实的斗气光芒,一剑横扫过去便将洞口附近的三只哥布林拦腰斩断,暗绿色的血喷溅在石阶和墙面上,发出刺鼻的腥臭,斗气爆发之下,那些长着鳞片的龙裔哥布林也顶不住一击,随后士兵们跟着冲上来,长矛和剑刃交错着刺向那个不断涌出绿皮怪物的洞口,勉强将第一波攻势压了回去。
“填土!用石头堵上!”盖特一边挥剑斩杀附近的哥布林,一边朝身后的士兵喊道。
几名士兵立刻搬来石料和沙袋,试图封堵洞口,但就在他们将第一块石头填入洞口时,东侧的一间马厩里传来了尖叫。紧接着西侧的粮仓、北面的仆役走廊、甚至主楼一层的大厅方向,几乎同一时间响起了兵刃碰撞和惨叫声。
盖特转过身望向广场东面,看见从马厩的墙壁裂缝中,灰绿色的身影正蜂拥而出,粮仓那边也是,仆役跑得满院子都是,被后面追上来的哥布林扑倒在地。
“不止一条地道!”
这声音有点绝望。
伯德侯爵站在城楼台阶上方,脸色铁青,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城堡里那些正在不断扩大的缝隙和洞口,慌乱的不知所措,他不是一代的军功侯爵,只是一个继承领地的贵族罢了,虽然用资源堆砌到了骑士级,但本质上是个没有经历过正经战斗的贵族而已,面对这种局面表现得相当拉跨。
“侯爵大人!回主楼!”
一名侍从拽着他的手臂往主楼方向拖,回过神来的伯德侯爵连忙跟着跑。。
但此时主楼一层的附近也已经涌出了数十只哥布林,两名守卫正背靠着墙壁拼命抵抗。他们脚下已经倒了十几只绿皮哥布林,但还是有哥布林源源不断的出现。
“砰!”
一颗拳头大的火球从城楼上方砸了下来,精准地命中了主楼附近的洞口,火球炸开时掀起的气浪将周围七八只哥布林掀翻出去,几具被点燃的身体在地上翻滚嘶叫,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皮肉的恶臭,连着几颗火球,击杀了数十只哥布林,这杀戮效率确实要比骑士高出许多。
伯德侯爵的魔法师顾问正站在城楼顶端的垛口后面,双手之间又凝聚出一团炽红的火光。
这位魔法师顾问四十来岁,留着修剪整齐的灰色短须,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法袍,他在伯德侯爵领一直被奉为上宾,不仅有极高的顾问费,平日里吃穿用度也是向侯爵大人标准看齐的,此时也是到了他该回馈的时候了。魔法师稍微调整了一些,再次在手里错处一颗比拳头稍大些的火球,这次他的目标是一个体型格外高大的深绿色身影。
火球砸在洞口边缘,爆炸的火光将那道身影吞没了一瞬,只是但当火焰散尽、硝烟飘开时,魔法师脸上的自信消失了,火球竟然没有造成有效伤害。
这只哥布林只是身上被稍的焦黑,看着有些狼狈,却没有倒下,它身高接近两米二,比盖特之前在野外遭遇的还要高大一些,其肩背厚得像一扇盾牌,暗绿色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鳞片,它的头部比普通哥布林大了不止一圈,下颚宽厚,露出两排粗钝的獠牙,额角处两道凸起的骨棱向后延伸,像是一对未完全长成的角。
它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些被火球炸得焦黑的普通哥布林尸体,然后抬起头,眼睛直直地锁定了城楼上的魔法师。
魔法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然后快速吟唱,双手之间凝聚出数个火球,这一次他使用的是进阶的火系魔法,也是他现在掌握的威力最大的魔法,连珠火球,只见他念咒完毕后猛地一推,一串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半空,精准地轰在那只龙裔哥布林的身上。
爆炸声震耳欲聋,烈焰裹住了那只龙裔哥布林的整个身子,灼热的气浪向四面扩散开来,连旁边的几只普通哥布林都被掀飞了出去。
可那只龙裔哥布林没有倒下。
火焰消退后,它的胸口鳞片呈现出一种微微发红的暗色,几道裂纹从鳞片表面延伸开来,边缘处有焦黑的痕迹,但也仅此而已,并没有造成严重伤害。
龙裔哥布林,竟然继承了魔龙的部分魔抗。
它的身形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只是看起来稍显狼狈,不过这一下却彻底将其激怒。
它目光锁定了城楼上的魔法师,迈开步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城楼,每一步踩在广场的石板地上都会发出沉闷的震动声,普通哥布林在它面前纷纷让开道路,有几个来不及闪避的被它随手拍飞出去,砸在墙上便不再动弹。
魔法师脸色骤变,他顾不得吟唱更复杂的法术,直接抬手射出一道火矢,那火矢打在龙裔哥布林的肩头,只溅开一小片火星,像是石子投入深水,连鳞片都没能穿透。
“拦住它!”
盖特的吼声从侧面传来。
盖特从广场东侧斜插过来,全身斗气催动到极致,阔剑上凝起一层耀眼的白光。力量灌注双腿,踏碎脚下的石板跃起,双手握剑,由上而下全力劈落——这一剑带着破空的尖啸,精准地斩在那只龙裔哥布林的身上。
“铛!”
一声震耳的金铁交鸣。剑锋切入鳞片约两寸深,卡在了下方的骨骼中,暗绿色的血液沿着剑刃淌出来。
那只龙裔哥布林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巨大的手掌反手拍向盖特,盖特拔剑横挡,整个人被那股蛮力推得倒飞出去数丈远,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堪堪稳住。
这家伙,怎么比上次遇到的特殊哥布林强那么多,不过战斗中盖特也来不及多想,他没有停歇,第二剑紧随而至,从侧面切入龙裔哥布林的腰肋,随后又一剑,劈在它的膝盖后侧,用极为精妙的剑法逼迫那只庞然大物单膝跪地,最后从上以力劈华山的姿态一击,终于破开了对方的鳞片。
那只龙裔哥布林发出一声嘶哑的嚎叫,身形晃动后轰然倒地。
盖特喘着粗气,扶着剑柄稳住身形。他抬头望向广场,然后绝望的看见更多身上长着鳞片的哥布林出现在城堡里。
它们的身形同样高大,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有些手里握着粗制的铁棍或宽刃剑,有的赤手空拳,嚎叫着督促周围的绿皮哥布林们发起攻击。
此时盖特已经几乎力竭,周围的士兵也各自在与哥布林纠缠,根本无法支援。
魔法师站在城楼上,双手间凝聚出一发火球,他咬着牙将火球推出,瞄准了其中一只龙裔哥布林的面门,火球在半空中炸开,火光散尽后,那只龙裔哥布林只是偏了偏头,脸上的鳞片有一小片被烧得焦黑,然后它抬起头来,纵身一跃,直接攀上了城楼。
魔法师想退,但他身后只有垛口和十几丈高的落差。他只来得及举起法杖挡在身前,下一刻一只覆着鳞片的粗壮手臂便穿过了火焰和碎石,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捏,骨骼碎裂的声响在城楼顶端格外清晰,然后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扔了出去。
下面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戛然而止。
伯德侯爵正在主楼二层的走廊里组织最后的抵抗,他的贴身护卫还剩不到二十人,一字排开堵在走廊尽头,手中的剑和矛尖对准了楼梯口不断涌上来的绿皮怪物,已经有几只龙裔哥布林混在队列中,它们的鳞片挡住了士兵的大部分攻击,每一次挥臂便能将一两名护卫拍飞出去。
盖特从广场上冲进主楼时,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左臂的锁子甲被撕开了一大片,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皮肉。他的斗气已经所剩无几,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他挥剑劈倒两只普通哥布林,又硬接了一只龙裔哥布林的正面冲撞,被撞得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侯爵大人!往塔楼退!”
盖特嘶哑地喊道。
伯德侯爵看了他一眼,此时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惨白,他转身朝塔楼方向跑去,几名护卫护在他身后,但刚跑出几步,走廊上方的天花板骤然碎裂,一只龙裔哥布林从上方坠落下来,正落在侯爵和护卫之间。
两名护卫被砸得踉跄倒地,剩下一人举剑刺向那怪物的腰腹,剑锋只没入不到一寸便被卡住。那只龙裔哥布林反手一挥,将那护卫拍飞出去撞在墙上,然后低头看向伯德侯爵。
侯爵拔出佩剑,双手握剑指向对方,但他的手在发抖,那只龙裔哥布林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物,然后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攥住了侯爵的剑身,轻易便完成了一次空手夺白刃。
此时盖特赶到了,他全身的斗气在最后燃烧起来,阔剑上重新凝起一层斗气的光芒,他连续劈出数剑,剑剑落在龙裔哥布林的手臂和肩颈处,将其逼退了半步,随后一把拽住伯德侯爵的衣领,将其往身后的塔楼入口处猛地一推。
“走!”
让侯爵撤离时,盖特自己却没有后退,他站在塔楼入口前面,背对着那道狭窄的石门,双手握剑,面对着走廊尽头正不断涌来的哥布林潮,他的斗气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呼吸急促而沉重,手臂上的肌肉开始不自觉地颤抖,他已经杀了十二只龙裔哥布林,还有几十只大哥布林和超过两位数的普通哥布林,这已经是他体力和斗气的极限。
他听见身后塔楼里传来伯德侯爵和护卫们上楼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远,渐渐被哥布林的嘶叫和兵刃碰撞的声响淹没,他深吸一口气,将剑尖重新抬起,对准了下一只正朝他走来的龙裔哥布林。
他挥出了最后一剑,剑锋切入怪物表明的鳞片,却没能再深入分毫,他感觉到自己体内最后一缕斗气消散了,像是烛火被吹灭,留下一片空洞的疲惫。
那只龙裔哥布林抬起手臂,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砸进了旁边的石墙里。
盖特的视野开始模糊,他听见城堡里到处都是喊杀声和惨叫声,听见士兵们被追上时最后的嘶吼,听见妇孺的哭喊在走廊和房间之间回荡。
最后渐渐什么都听不见了。
金羽堡的城墙上,最后一面绘着伯德侯爵家族文章的旗帜在浓烟中连旗杆一起倒了下去,然后被下方涌动的绿色潮水吞没。
远处田野上,那些原本围在城堡周围的哥布林群,此刻竟爬上了完全无人驻守的城堡,它们踩过散落的兵器、翻倒的旗帜和尚未冷却的尸体,爬满城堡的石阶和走廊,钻入每一扇敞开的门。
城堡里的喊杀声彻底消失了,只剩城堡内贵女的哀嚎。
按照哥布林的风格,他们会杀掉所有的雄性生物将其转换为食物,然后留下可以生育的女性,将其变成繁殖的机器,这个过程会持续数周甚至数年不等,变成一种长期的折磨,直到压榨干对方所有生育能力。
几只龙裔哥布林站在城楼顶端,俯视着下方那片正在被夜色和火焰吞没的领地,其中一只张了张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含混语言的声音,然后转过身,朝城堡深处房间走去。
原本会在繁殖权面前发狂的哥布林,在面对龙裔哥布林时竟主动退让,将俘获的女性交给了对方。
这些龙裔哥布林竟然可以自行繁育……
第109章 豪起来
南方哥布林的暴动暂时还没有影响到王都。
晨光法师塔的塔尖时,王都已经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费兰多王国一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向来是王都最盛大的节日,从半个月前开始,外地的骑士、佣兵和商贩便像潮水一样涌入城门,把城里的旅店挤得满满当当,有人干脆在城墙根下的空地上支起帐篷过夜。
王都主街方向传来喧嚣劲儿,法师塔明明隔着几道街巷依然清晰可闻。
阿娅跟在王胜身侧,今日也换了一身新衣,是王胜从新民界带来的那件深蓝色长裙,领口系着一根银灰色的绸带,衬得她那张本就精致得不像话的脸更添了几分夺目的艳丽,她手里攥着一只小布包,包里是王胜给她准备的几块干粮和一只水囊,这是王胜交代的,进了比武场不吃不喝任何其他东西。
里昂大公站在前院的橡树下,今日难得换了一身正式的深紫色长袍,那顶标志性的大檐帽依然扣在头上,他身边站着两名法师塔的弟子,手里捧着卷宗和名册,作为王都的头面人物,他今天也是重要嘉宾之一。
院门外,一支骑士队伍已经列好了队。一共五十骑,骑手穿着暗银色的半身甲,马鞍侧面挂着细长的骑枪和圆盾,罩袍上绣着里昂大公法师塔的徽记,一只衔着火焰的飞鹰,飞鹰代表王室,而火焰则代表着里昂大公大魔法师的身份,这支是法师塔直属的魔法骑士团,里昂大公专门调来为王胜撑场面,就是帮他高调的。
领头的是个面容方正的中年骑士,名叫拉尔夫,封号“铁砧”的封号骑士,为人沉默寡言,做事极为可靠,从其封号也能看出其特点,就是能扛伤害,可以保护好里昂大公这个脆皮法师,防止其被偷近身,他见里昂大公和王胜出来,先是微曲身行礼,待二人上马后便抬手示意队伍开拔。
队伍踏在王都主街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队伍经过时,街道两旁的市民纷纷驻足侧目,他们大都认出了魔法骑士团和里昂大公,低声议论着“是法师塔的人”,紧接着就有人注意到了队伍里和里昂大公策马并行的王胜。
“他就是那个救世主?”
“里昂大公预言的那个人?”
“这么年轻?”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不过看起来倒是很英俊。”
“听说他也要参加比武大会,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淘汰赛,要是救世主连淘汰赛都进不了可太丢脸了。”
议论声从街边蔓延开来,起初只是零星的低语,很快越来愈多人讨论,有人踮起脚尖朝王胜的方向张望,有人拽着同伴的袖子指给他看,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从人群缝隙里钻出来,跟在队伍末尾跑了几步,被随行的骑士侍从轻轻挡开。看热闹时人类的本能,特别是在这种娱乐匮乏的年代,更是有很多闲得慌的人,更别说还沾上了救世主预言,里昂大公,王位继承权这种爆炸性的信息。
王胜端坐在马背上,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在在意那些议论和目光,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救世主”名声广泛传播,当灾难真正降临时,这种名声很快就能转换成正经的威望,否则你一点名气都没有,身上也没有什么高贵血脉,别人凭什么追随你呢。
里昂大公这几日散播出去的信息已经起了作用,恐惧尚未降临,但种子已经埋下,而那些在王都街头亲眼见过王胜的人,等哥布林的绿潮真正涌现时,当他们开始感受到真实的痛楚时,他们很快就会想起王胜这张脸。
队伍穿过主街、越过人群,沿着一条宽阔的石板路向南行进,比武场的轮廓逐渐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竞技场,建于数百年前,灰色的石墙上全是岁月的痕迹,墙顶插满了各色旗帜,在微风中猎猎招展。
竞技场的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穿着旧锁子甲的骑士,有背着兵器的佣兵,有牵着骡马的商贩,更多的则是穿着粗布麻衣的平民百姓。
摊贩的吆喝、孩子们的追逐笑闹、还有时不时因拥挤传来的咒骂冲突声,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魔法骑士团行至竞技场侧门时,守卫的卫兵看清了那面法师塔鹰徽,立刻让开道路,连盘问都没有,王胜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旁边的侍从,跟着里昂大公迈步走进了竞技场内部。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不是温度的热,是人气,竞技场内部比王胜想象中还要庞大,环形的看台从地面一层层向上堆叠,足有十几层高,每一层都坐满了人。人群挤在看台的各个角落,如同一片流动的织物,覆盖了整座竞技场的环形坡道,王胜粗略估算了一下,竞技场里恐怕有六七万人之多。
竞技场中央的场地宽阔,地面铺着细砂和碎石,踩上去脚下微微有些松软。最佳观看席位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台上已经摆好了几排座位,上面坐着穿着华服的贵族和官员,进入竞技场便和王胜分开的里昂大公此时也在这座看台上。
国王菲特坐在最高处的正中央,今日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礼服,紫色是费兰多王室的象征颜色,在重大场合都会出现,外面罩着金线绣边的披风,头上戴着那顶传承了数代的王冠,日光落在冠顶的宝石上,反射出耀眼的光,他看起来比王胜想象还要年轻一些,根本不像六十多的人,骑士气血浑厚比较扛老以外,应该也有富贵养人的原因。
他身边的座位上,坐着里昂大公和几名身着华服的大贵族,虽然大家平日里勾心斗角不少,但此刻却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互相低声交流,最年轻的应该是边上那位同样穿着紫袍的年轻人,长得跟菲特大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一看就是亲生的,应该就是那位嫌疑最大的兰道王子。
王胜的目光扫过看台上那些面孔,没有多做停留,他能感觉到一些视线正从高处落在他身上,有审视的、有好奇的、有冷淡的,但没有一个上前来与他攀谈,那些大贵族们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便各自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在打量一个的普通参赛者,只有那位兰道王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年轻人还是有点沉不住气。
王胜暂时收回目光,在参赛者等候区站定。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穿着各式甲胄、带着不同纹章的骑士,粗粗一扫怕是有三百多号人。有人低头擦拭剑刃,有人到处打量其他参赛选手,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他们大部分看起来都不富裕,装备有些陈旧,甚至有修补的痕迹,这些都是来自王国底层的骑士,他们大多出身富商、小贵族家庭或是家中次子,抑或是拼了十几年命存下钱的佣兵,赌上全部身家就买了一支骑士魔药,看似跨越了阶级,但没有封地没有资源,处于骑士这个阶级的最底层,王国没有足够的封地给这些骑士,但毕竟王国与贵族和“士”共治天下,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底层骑士瞎混,于是有了每年一度的比武大会,取前十名予以奖励,大骑士的资源,王家骑士团的职位,以及一些大贵族的青睐,让这些底层的骑士们有个上升通道和奋斗的目标。
至于为什么一般没有大骑士参与?因为大骑士这个级别就已经算是伪高层了,一些中高层贵族都要以平等尊重的态度来对待,不需要来这比武大会上打伤打死争取资源。
此时一名穿着深红色长袍的司仪官走上中央高台,清了清嗓子,高亢的声音传遍了整座竞技场:“比武大会第一日,分组赛开始!所有参赛者请前往抽签,于各自组内进行两两对决,决出三十二名胜者!”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浪几乎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骑士都迫不及待的前往抽签的地方。
但王胜没有走向那个抽签的队列。
他在原地站定,抬了抬手,一旁的侍从会意,从侧面走上前来,将一面卷好的旗帜递到他手中,王胜接过旗杆,反手一抖,那面明黄的旗帜便在晨风中展开,旗面上绣着一头昂首咆哮的猛虎,虎身缠绕着黑色的电光,背景是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
这是他为自己设计的旗帜,现在还不是正式旗帜,但该让它露露脸了。
王胜单手举着那面旗子,迈步朝中央场地走去,然后运功发动虎啸绝学,这动静太大了,一下将在场所有人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现场瞬间便安静了一下,然后全场数万双眼睛,看台上的贵族、平民、商贩、孩童,等候区的骑士、佣兵、侍从所有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举着明黄色猛虎旗的年轻人身上,而知道王胜要干什么的里昂公爵,此时都忍不住用手覆了一下眼睛,开始替王胜尴尬起来。
司仪官的眉头皱了皱,正要上前询问,王胜已经站到了竞技场的正中央,他将那面猛虎旗往身侧的沙地上一插,旗杆稳稳地立在风中。
然后以以内力催动声音,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我,王胜,里昂大法师预言中的救世主,全人类的拯救者,未来所有已知世界的统治者在此开启擂台赛,接受所有参赛者的挑战。”
全场稍加寂静后一片哗然。
比武大会是有开启挑战赛的规定,如果有对自己实力极其自信者,可以开启雷台挑战赛,接受所有参赛骑士的挑战,那种事情在历史上只发生过几次,而且成功者无不成为了封号骑士,但那一般也是在淘汰赛阶段才开始的,哪里有什么在分组赛就开始了,这不闹吗?
而且王胜自己给自己报的那一串头衔后,瞬间便让高台上的菲特国王和几个大贵族脸色铁青,什么叫已知世界的统治者,那他们这些王国的统治阶层怎么办,包括菲特在内的几个人纷纷看向一旁的里昂大公,然而此时的里昂已经绷住了,神色淡然的说道:“预言确实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