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药材齐全,宗言就在厨房,重新开始展示起自己的厨艺。
等东西出锅,一闻到味道,陈红雨和小故面面相觑,因为根本不像师父说的那样香,反而带着苦味儿。
到此时他们都不觉得被师父骗了,只以为是自己的药没买对。
却不知,论做菜宗言能甩正观两条街,可做药膳就完全是另一个概念了……
第155章 气感
宗言用勺子搅动着小锅中的药材时,自然瞥到了俩徒弟脸色。
他可不是起了坏心,自己吃苦药非让徒弟来感受一把。
不知当初正观是不是隐瞒了一些技巧,怕效果衰减,不敢私自删减材料的情况下,他严格按照步骤操作,尽最大的努力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再说药膳么,既然带个药字,气味苦点怎么了?
其实喝起来比较好入口,最多算不怎么好吃,绝达不到苦药的程度。
等药膳做好,先盛了两碗,推到徒弟面前:“这是你们的。”
陈红雨和小故对视一眼,才缓缓地捧起碗。
宗言见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有趣,笑着给自己盛了一碗,正要催他们趁热吃,小院的木门却被敲响了。
小故机伶,扔下句:“我去开门……”就放下碗跑出厨房。
陈红雨晚了一步,只能遗憾看着小伙伴的背影。
“快吃,越凉越苦。”宗言提醒。
陈红雨这才用汤匙将药膳舀入口中,旋即那张小脸上的五官就扭曲起来。
见她夸张模样,宗言愣了愣,忍不住拿起自己的碗喝了两口,品味一下后便有些不理解,因为味道很正常,并不觉得难吃,是小孩子接受不了?还是自己有问题?
这时,一身利索打扮的李景升跟在小故后面进来,开口就问:“做什么东西呢?”随即又伸手在鼻前扇了扇:“气味儿好怪。”
“壮筋骨的药膳!”宗言还在琢磨是不是自己舌头坏了,听他询问便随口回答。
“壮筋骨?”李景升听说是药膳,不由眼睛一亮,瞅了眼铁锅:“给我尝尝。”伸手取了个新碗。
这家伙最近总来,宗言与他也算熟悉了。
他做得足够多,是以并不吝啬,主动让开了地方。
李景升一点不见外,撸起袖子就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
然后都没用汤匙,仰头就喝了个干净,末了砸吧砸吧嘴:“味道还行,不苦。”
因为李景行曾骂自己师父是死人,所以陈红雨一直不待见他,从他进门就没抬眼,认真对付自己碗里的东西。
可是听到这番话,实在忍不住扭过头,吃惊地望了过去,你究竟是怎么做出这种评价的?
宗言将目光放在了小故身上:“你觉得味道怎样?”
在场四个人,两个大人说不难吃,看陈红雨的模样不言而喻,就看这小子的了。
小故被他盯着,顿感压力,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喝了口汤汁后,说了两个字:“还行。”可他的眉头嘴角却一直在跳。
宗言明白了。自己的舌头可能真变得迟钝了,而李景升当兵过得糙,估计更难吃的东西都能下咽。
看样子自己的药膳极不受孩子的欢迎。
与他们师徒三人在考虑味道不同,李景升更在意另一方面:“这玩意真能壮筋骨?”
宗言点头:“师门秘传,效果肯定是有的。”看了眼俩徒弟,无奈叹道:“你喜欢就多吃点,剩下的都是你的。”
李景升开心地点头,真的重新拿起了勺子。
宗言看俩徒弟的样子,寻思是不是能找陈大夫改良下方子,对方与正观都是医家,该有些精彩才是。
很快,除了小故还磨磨蹭蹭,其余人都将碗中的药膳吃完,李景升更是将锅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宗言问道:“你这次来有什么事?”
目前,肖立成的手下,一个人都当两三个人在用。
李景升作为目前景宁城的军方三号人物,自也事务繁忙。
现在刚上午,往常这个时间点,对方不是在营中盯着下属训练士兵,就是正带人巡城,他们碰面基本都是在傍晚,今天怎么一反常态了?
“忙这么多天,总算有了些头绪,便休沐几日。”李景升放下碗,冲他直笑:“最近跟将军新学了套拳法,特来与你切磋一番。”
捧着碗的小故听了,刚喝进去的汤汁差点顺鼻子喷出来,他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瞪着李景升,那表情就差没说句:“你疯了?”
小故与李景行的关系,名义上是书童和先生,其实后者将他养这么大,跟义子差不多,连姓都跟着姓李。
所以,他天然就与李景升这位二叔亲近。
可亲近归亲近,绝对不至于将滤镜开到罔顾事实的地步。
事实就是,对方与自己师父的实力差距极大,不动兵器的情况下师父打他跟玩似的。
这是他亲眼见证过的,还不止一次。
虽然进城后,师父再没用切磋的名义捶过他。
但这才过去多久,身上的疼就忘了?
还跟将军学了拳法,小故没记错的话,肖将军貌似也偷偷与师父切磋过,输得很干脆,二叔该不会还不知道吧?怎么敢的?
宗言听了,也觉诧异。
是当初的教训不够深刻,还是对方觉得自己老实养病,他学了点东西膨胀了,想要报仇?
不过人家一心找死,他当然不会拒绝,于是点头道:“好啊!”抬腿就步入院子中央。
当初选房的时候,宗言考虑到要教徒弟,特意选了有个平整院子的地方,此时用来比武正合适。
两人站定,宗言都没等对方摆好架势,脚下便一个加速,兔起鹘落,“砰”地一声,抬腿就踹中李景升胸口。
这一脚用的是巧劲儿,没太大杀伤力,却也势大力沉,一脚将对方踹出将近两丈远。
不是新学套拳法以为自己又行了?多用一招,都对不起李景升的勇敢。
小故捂住脸,果然……
李景升躺在地上,仍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怎么还没出拳就败了。可喝酒时将军不是说这套惊涛拳天下无敌,绝对能打过和尚么?
难道是拳法我没练对?
宗言若知道他心中所想,说不定会嗤笑一声:男人酒桌上吹牛的话你也敢信?
见对方躺在地上,只捂着胸口看天,久久不起来,还以为自己没收住下脚重了,忙跑过去将对方扶了起来,确认无碍才放心。
等送走怀疑人生的李景升,宗言看了眼之前留下的由深到浅的一道痕迹,教育徒弟道:“都看到了吧?不好好练武,就是被血虐的下场,跟纸糊的一样。这还只是简单的比试,若真遇到危险,可不止受点伤那么简单了。”
俩徒弟很知趣地连连点头……
宗言以为打击了李景升的自信,对方怎也得躲上一阵子,几天不会上门。
却没想到,隔天,对方竟又来了,还带着李景行。
“今日怎这么闲?”宗言从厨房冒出半个身子,诧异道。
他知道李景升休沐,可李景行最近可是忙到脚打后脑勺,竟能在大白天出现在此地,已算十足罕见了。
“听了你的建议,终于将衙门的事情捋顺了,正好空闲,便买了上好素斋来感谢。”李景行笑着提高手中食盒,但见宗言握着大勺,又一愣:“今日怎的你做饭了?”
他可是知道,自从收了徒弟,除了清洗贴身衣服,其他杂事全交给了徒弟。
李景升却眼睛一亮,期待道:“难道又做药膳?”
“不是!”宗言直接否认,药膳不可能连着吃?倒不是因为贵,而是怕徒弟顶不住。何况他还没碰到陈大夫改方子呢。
接着又对李景行笑道:“你们来得巧,尝尝我的手艺。”
“正好加几道菜。”李景行哥俩对这里很熟,径直进了堂屋,将携带的素菜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没多久,宗言做的豆腐也好了,亲自端了过来。
李景行看着他:“这是遇到好事了?可是伤势有了起色?”
宗言笑着点头:“算是吧!”
别看李景行忙到不行,但遇到陈大夫,也会关心一下伙伴的身体状况。不禁也替对方开心:“是该好好庆祝一下。”
谁知饭菜上桌后,作为主人的宗言并未坐下,而是说了句:“稍等……”便回了卧室。
李景行二人目露询问看向小故和陈红雨,结果俩孩子竟也一脸懵懂。
宗言很快回返,四人惊讶地发现,他竟一改往日简便的打扮,郑重其事地挂上念珠,穿了一身白袍坐到首座。
如此装扮,绝对是李景升感到陌生的。接触以来,宗言始终穿着与普通农户一样方便行事的短打扮,否则最开始也不会被他们认错身份。在他印象中,除了光头吃素,眼前这人可没什么僧人模样。
陈红雨看到过师父穿僧袍的样子,当时虽觉得气质出尘,却远不如今日这般直观。
李景行与小故当然是见过宗言这副模样的,只不过当日对方过于狼狈,与眼前的行止端严相比,完全像两个人。
只看这装扮,李景行就断定宗言遇到的好事,绝不只是身体有了起色那么简单。
桌上全是素食,就算李景行带来的菜味道不错,宗言的手艺也很好,可毕竟不是酒局。
很快,几人就放下了筷子,徒弟们懂事的主动起身收拾残局。
李景升喝了口茶,赞道:“你这俩徒弟不错,很懂事。”
宗言笑着点头。
其实在古代师徒如父子的大环境下,这些都是徒弟该做的。
宗言也是如此过来的。
在清净寺学武时,可是任老和尚打骂。
后来学钳工,虽不用磕头拜师,但学艺期间,他每天早早上班,会先将师父的工具摆放好,给茶杯中倒上开水。下班落后一步,给师父收拾车床。连出师了,逢年过节的礼物也从不缺少。
而他收的两个徒弟,做得比他更好,机灵懂事,确实应该满意。
李景行却忍不住好奇,冲他问道:“到底遇到了什么好事,让你如此开心?”
不怪他如此诧异,他可是清楚,自从住进这个院子,对方就从未出去过。陈大夫进山采药,更是两天都没回来。他实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对方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然而,宗言只是在笑,完全不做解释。
他说了对方也不明白。
因为昨晚打坐时,他终于重新有了气感。
尽管这一丝气感与受伤前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甚至若不是他仔细去体会,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要知他曾询问过陈大夫和一干将官,尽管这个世界的医家也有经脉的概念,可一提起内功,全是茫然不知。
有一阵他都悲观的认为,自己的武功可能彻底被废掉,或者这里的运行模式与其他位面不一样,本来就是偷渡来的,结果被排斥,用不了了。
如今气感重新出现,无疑代表着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虽然目前他跟被废武功也差不了多少,既然能凝练出气感,那早晚自己的实力还能得到恢复,做事无疑会安全很多。
而且,他因为兴奋,昨晚一夜没睡仔细研究,惊喜地发现,这一丝内力竟还在缓慢地恢复身上经脉。
清净寺学内功时,老和尚便遗憾地告诉他,因为先前学了别派的吐纳术,至少在武学方面,注定成就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