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来时携带的粮草不多,想方设法从大户家里交换的一批只勉强维持,他一边托商人去附近城市购买,一边打起了周边土匪的主意。
古代社会可以说土匪横行,尤其是乱世,行商赶路若不遇上几波土匪劫道,你都得怀疑是不是自己走错了方向。
连景宁这么偏僻的小地方,找人扫听一圈,都记住到好几个山寨的名字与方位。
好在此地位于平原临海的丘陵地带,没有高山深谷,加上向来人少,在这里占山为王也大多不成气候。
李景升奉命剿匪,除了带三百名战兵,还将所有牛车都牵了出来。
任务就是将境内所匪寨扫个干净。
无论是人还是粮食物资,一律要带回城。
值得一提的是,大营中只有六匹马,这次带出三匹,两匹是给宗言二人准备的。
宗言以前曾跟随正观进山采过药,多少有些分辨常见药草的能力。
但这次不同,陈大夫对一般药草完全视而不见。
如此过去三天,他寻的赤铜草,仍然不见踪影。
陈大夫称附近地形环境与医术记载类同,山里肯定有这味药材。
连宗言这个病人都不急,他对主治大夫十分有信心。
只李景升完全没有耐心,显得有些急切。
附近山寨昨日就被灭了,杀了罪大恶极的匪首,总共抓了二十几个落草为寇的男女,缴获的物资堪堪装了一个牛车。
不免有些着急,想赶往下一个地点。
陈大夫知自己耽误事,劝他先离开,留下几个人陪着自己二人便好,李景升却不敢这么做。
肖立成严令,不能让陈大夫出现闪失,只能带着一伙人跟在后面。
此时众人已站到了一座山头,看陈大夫的意思,竟还打算朝深处走。
宗言也觉得继续深入有些危险,见到李景升为难的颜色,便打算开口劝几句。
没想到他一转头,周边地形地貌映入眼中,不禁一愣。
竟脱口而出道:“怪不得刚才看到了石刻,原来这里有座大墓啊……”
第157章 盗不盗?
刚进入这座山不久,宗言低头寻觅药草时,就看到一个完全被青苔覆盖且造型古怪的大石头,当时就怀疑此地可能有古墓葬,而且看石刻磨损程度,年代应该很久远。
他好奇的顺着方向找过去,却看到一片滚落下的山石,只一个石人像,暂时无法印证他此时站着的地方是不是墓葬神道。
而且景宁这地方地处丘陵,山势矮小,完全没有名山大川。按道理说不该有人会葬在这里,他都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但等上了山顶,宗言四顾一看,发现脚下这座山竟是这片丘陵中海拔最高的,四周皆有山峰拱卫此地,方位更是端端正正,没有半分偏差。当真是难得一见的风水格局。
没跑了,脚下一定有古墓,而且是大墓。
不过他对这里的历史并不熟悉,不好断代。只敢肯定下面最少有一个公侯墓葬。
见识到难得一见的格局,宗言情不自禁开始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意识就将心里的话说出口了。
“怪不得刚才看到了石刻,原来这里有座大墓啊……”
音量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几人听清楚。
“刷”一下,周围所有目光全聚到宗言身上。
“大墓?”李景升瞪着眼睛。
“什么大墓,是大物。”陈大夫抬高音量,反驳了一句,接着转向宗言,神情郑重地说道:“我是说过蚀刻草附近可能伴生赤铜草,但不是绝对的,要不然也不会找了这么长时间,难道你看到了?”眼带警告。
宗言会意,忙指着身前一株足有半人高的野草说道:“没有,是我看错了,口误,不是大墓,是大物。”
陈大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气哼哼嘟囔:“你若是大夫,绝对是个害人性命的庸医。”说罢朝着众人说道:“既然看见了蚀刻草,说不定附近真有我要找的药草,大家都帮帮忙,看清楚,赤铜草就长这么高,但这时节颜色呈墨绿,千万别学他找错了。”
众人纷纷应是后,便分散开来,各自寻找。
宗言看着他胡诌,当然不可能反驳纠正。在场除了李景行带的士兵,还有向导,无论脚下是不是有王墓,消息确实不能扩散。
在山顶耽搁好一阵,赤铜草根本不像陈大夫描述那般模样,
眼看着天色已不早,再不回去就晚了。
陈大夫骂了句,就聚拢了众人,当先朝山下走去。
他这般暴躁,其余人根本不敢触霉头,只能老实跟在后面。
宗言刻意又拖后了些,默默观察一番队伍中人,发现全都表现很正常。
似乎陈大夫的那些话将之掩饰过去了。
只李景升明显不信,还用胳膊肘怼他几下,那眉眼说不出的欠揍,分明在说,你看我信不信?
宗言瞪眼回去,作势抬手,这货又秒怂了,噌地一下窜出老远……
回到驻扎的营地,伙头早做好了饭菜,就着菜汤看了俩干粮,果然李景升便来找了。
都说讲私密话要找个安全的密室,却也出现了隔墙有耳的成语。
所以,说什么秘密,其实在空旷处才好,眼观六路,但凡有人靠近都能发现,看上去还光明正大。
他们就是这么办的,走到河滩,近处连棵树都没有。
“山上真有古墓?”李景升直奔主题。
宗言虽没正式盗过古墓,但自认看风水一看一个准,甚至还带人进去过,所以很肯定的点头,看向他们采药的山:“从地势和石刻来看,这座山绝对有座大墓。”
“听说大墓隐匿在山里,很多都有自毁的机关,且入口十分难寻,看和尚的模样肯定精通风水,能找到入口么?”李景升再问。
宗言一下子沉默片刻后才答:“要先搞清楚古墓的大概年份,最好知道里面可能埋的是谁。”在清净寺那次是为了逃命没办法,一般盗墓贼若弄不清自己要盗的是哪个年代古墓,极容易吃亏。
他的犹豫,让其余两人以为他心有抗拒,陈大夫当即竖眉,开口就骂:“胡涂了,找出家人承担骂名挖坟掘墓,瞎了你的心,不怕遭报应?”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陷入沉默。
“我的错!大师勿怪。”李景升当即拍了自己嘴巴一下,然后冲宗言歉意地合掌躬了下身。
宗言忙表示无碍。
虽然他契合盗墓天官都不肯去盗墓,只是胆小,怕栽进去,不愿跟公权力对抗罢了。
如今身在异界,还是乱世,义军缺钱缺粮的情况他清楚,并不介意帮一把,他一个穿越者,这里可没他祖宗,真没什么心理障碍。
至于骂名,反正他是妖僧,还怕这个?
他这边正寻思,对面李景升直起身后,依旧不死心:“我现在只想弄清楚,墓里可能会有什么?是不是都是金银财宝?”说到这里,连气息都急促了几分。
都是些很刑的东西,宗言心里直接回答,嘴上却说:“一般就是青铜,铁器、金银、玉石之类的。”其实一些竹简、甲骨、带铭文的铜器之类价值更大,但在古代尤其是乱世,估计没有金银玉器对义军作用大。
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那句话,必须先弄清楚古墓的年代,若是古墓距现在太远,不说里面的东西能否保存下来,此地靠海,若里面都是些贝币,铜钱,也是白折腾。”
他在考古队混了两年,就听俩教授提过,有个业内大佬花费巨大代价盗了个偏僻小国的国王墓葬,结果里面除了刀箭,剩下全是贝壳,可说赔得裤子都没了,落网时,人早疯了。
陈大夫却插话,而且语带警告:“我劝你们老实点,古墓可不是好进的,有损功德不说,还难寻入口,就算顺利进去,里面的机关陷阱也不是好相与的,更有僵尸怪虫,被咬一口人就完了。”见二人看他的眼神诡异,又解释:“我曾救治过一个盗墓贼,就是在墓里中了毒,出来后浑身溃烂,哀嚎而死,足见其恐怖。”
这时已太阳落山,空气清凉,陈大夫讲得恐怖,李景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半天后,他才叹气:“我说了可都不算,明日回城禀告将军,看他的意思。”
第二天一大早,李景升将一切事务交给副手,便带着亲兵,骑着马疾驰离开了。
宗言看着他的背影,却觉得对方可能会白跑一趟。
李景升此人下限灵活,但是从肖立成的表现来看,未必放得下脸面,大概也不敢承担盗墓的骂名。
不出所料,当天他与陈大夫从山上下来,李景升早已回返,整个人显得垂头丧气,直接说:“明早开拔,去攻下一座匪寨……”
第158章 如此剿匪
宗言这次跟着剿匪队伍出来,其实大多数时间都耗费在上山寻药和赶路上了。
景宁因为太穷,周边的土匪相比其他地方,数量虽多,却规模较小,起码目前还没有汇聚成大股流贼祸乱地方的趋势。
可既然是土匪,当初占山的时候,肯定考虑过安全问题,所以这些山寨的位置大多隐蔽,而且极有眼色,似义军这样几百人出动人,绝对不会主动触霉头。
不过无论规模大小,时间长了,本地人多少能了解一些。
李景升每到一地,队伍中便会多几个从村中抓过来的向导,直奔目标。
一开始,土匪们或者闻风丧胆,抛下山寨老幼撒腿奔逃,要么是当地人跑回村子,要么径直朝山里钻。
或者严阵以待,各种损招迭出,着实让义军吃了点小亏。
李景升带出来的人都见过血,对付这些土匪并不费力,因此战斗就算不太顺利,时间也不会很长,只打包缴获品、押送俘虏拖慢些进程。
但很多新立的山寨或首领谨慎的,连本地人都不清楚其位置,遇到此类情况,向导就不管用了,这时就要靠些运气。
李景升的战法很简单,若能找到,先让弓兵射几轮箭,差不多了就拎着刀带人冲进去。接下来一顿搜刮,粮食布匹、男女老幼、武器牲口、青菜药材。是的,他们连山里的菜地都不放过,一律收走,最后放一把大火,只留下残桓断壁。
可如果山寨隐秘,李景升寻不到,便没耐心再折腾,马上换下一个地方。
宗言观察了几天,深深震撼于这种直来直去的实诚打法。有些看不下去,将李景升拉到一边,小声问:“你以前没剿过匪?”
后者愣了愣:“当然剿过,不过之前一直在北面打仗,南下后才跟着将军灭了几座山寨。”他得意地指着押送俘虏的队伍:“我军悍勇,对付一些蟊贼简直是手到擒来。可惜我的人少,将军剿匪才叫势如破竹呢。”
宗言眼皮直跳,还是忍住了吐槽的冲动,所谓除恶务尽,他们这样干究竟有啥用?不将所有寨子都扫一遍,等义军离开,土匪还不是继续冒出来祸害百姓?
哪知李景升听了他的话,却不以为然,心里觉得对方想法天真:“土匪怎可能剿干净?太平时候匪盗都不曾绝迹,何况现在这世道……”接着长叹口气:“我等砍掉冒头的,让剩下的杂碎多少安生些,便算功德一件了。”
宗言也跟着叹气,终于将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他不爱好军事,甚至连战争片都很少看,对如何打仗完全是外行。可毕竟是资深网迷,见识算广些,出个馊主意并不难,比如:钓鱼!
说来简单,就是化妆侦查那一套。
挑些个机灵的士兵,外衣内套甲,将兵刃藏起来,装成探亲的山民或小商队,牵上牛车,一看就是好欺负的。
其他人隐藏行迹跟在后面,一旦前方遭遇抢劫,立即过去救援。
如此钓鱼,先倒霉的往往都是土匪中那些有生力量,山寨剩下的老弱就好对付多了。
而鱼饵们做好防护,不为杀敌,只求自保,安全系数多少会高一些。
细细讲完,李景升瞪着眼睛看宗言许久,直将他盯得有些发毛,才道:“这不就是引蛇出洞吗?原来和尚竟精通兵法。”可他的正经也就到此了,末了竟贱兮兮地朝他竖起大拇指:“要么说还得是出家人……”那语气,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宗言眯起眼睛,嫌弃道:“听这话,你也是懂兵法的,就没想到?”他可记得,李景行虽是个书生,闲聊时也会说些战阵之道。同样出身的弟弟,打仗却只知道直来直去,大概跟家教无关,是人的差异。
李景升脸上却闪过一丝尴尬:“某走的是猛将路子,不擅那些弯弯绕绕,我的心绝不似你们那般脏。”其实是学了,学不会,最近总被兄长和将军教训,否则也不会一听剿匪就主动避出来。
脏?宗言一把拽住对方手腕:“来,这位猛将,正好呆着无聊,你我切磋武艺如何?”
看对方领兵,他给点面子,几次耍贱都没下手收拾,这货是不是以为自己又行了?
“不要……”李景升惊恐地抱着树干:“马上开饭了,我要帮着伙头炒菜……”
宗言闻言更气,也不找个靠谱的理由,你炒的菜能吃么?嘴上却笑道:“无碍的,也就三两下的事,耽误不了什么!”然后一用力,就将对方拽进路旁树林。
随即,连声惨叫便传了出来。
按说最高将领被人殴打,手下人不说上前阻拦,劝几句也是应该的。
不过,打从宗言和他们见面的第二天,就收拾了李景升好几顿,将军都不没说法,他们这些老人早见惯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