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也没过隐藏,否则就不会呆在这里了。
但他对自身的价值比较有信心,国家不会轻易放弃。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房间中三人的聊天氛围,除了开始时些许的针锋相对,之后一派和谐。
还以为老肖等人会详细追问自己的来历、目的,或者对未来情况进行更多的了解,他都做好腹稿了。可人家只是跟你闲话家常,这类敏感问题一句未提。
不过给出的信号很明显,两人找过来,与他谨慎接触,目的并不是为了抓他回去。可能内地目前也没有派行动人员深入港岛的计划。
肖大力是警察?别开玩笑了,谁来抓他,也轮不到老肖。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如今得到证实,宗言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却着实松了口气。
他不会傻白甜到以为自己彻底安全了。
他这种确实犯罪还被下了通缉令的,简直是明晃晃的靶子,如果只针对他一个,任何政策或命令时效性都不会很长。
因为不能付诸纸面上的保证毫无意义,甚至正式公文的解释权都在上面。更何况人家根本没做出不抓人的承诺。话说半天,最多只听到些安抚话语。
这就意味着,也许部门换血、强势新人加入,连制定规则的人打个喷嚏,他面临的处境就会改变,老肖如何不清楚,包元宏的态度肯定没有现在这么客气了。
宗言并没问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因为问了也是白问,不说对方会不会坦言相告。
当然更不会指望自己能做到逍遥法外。
但对他来说,能平和的进行接触是最好的,几年时间足够了。
起码在离开之前,不必为官方态度牵扯太多精力。
至于以后,管他呢!
203房间,三个人吃吃喝喝,最后还是宗言提出了告辞。
没办法,他对自己的自控力极有信心,可他自己喝开水啃花生,看着别人吃的满嘴流油,尽管有小猫逗弄,心里还是会些许不爽……
宗言回家后,根本没有睡觉,而是靠着打坐,度过了两个钟头,然后换身衣服轻手轻脚地从后窗跳到楼下,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离开了这片住宅区。
待他拎着一袋东西回来,天才微亮。
进了家中,第一时间就将袋子里的英镑倒在床上。
并非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也没打算睡在上面,只为了散散霉味儿罢了。
要说港岛这地方真潮湿,这才几个月啊,埋在地下的钱就有些发霉,好在并不严重。若等到雨季后取出来,损失就大了。
今天的天气应该不错,宗言足不出户,看上去与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不过他心里清楚,经过昨天医院救人那档事,平静的生活已经过去了。
但他预料中今天会被媒体记者找上门来疯狂围堵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这个小区亦如以往般平静,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要知道,他都开始打包行李,做好随时搬家的准备了。
出名符合他的利益,但不意味着他喜欢被人无休止的骚扰。这种时候保持一点神秘感似乎更好。
现实与他想象的不同,宗言却没有失望。
那些东南亚圈内知名的高人有没有治好刘大亨他不清楚,八名患者体内的虫子却当天就被他驱除了,这件事迟早会酦酵。
再说还有报社工作的王先生在,掌握了第一手资料,他不信对方能忍住。
果然,还没到中午,家门就被敲响了。
可惜出现在门外的不是记者,而是贼头贼脑的麻顺强。
房门一开,对方就挤了进来。
而对方一看见房间中央的行李箱与包袱,便钦佩道:“不愧是大师,果然料事如神……”可紧接着脸上露出歉意表情:“实在对不起大师,今天好像所有人都在打听您的来历……”
宗言问道:“所以呢?他们知道了?”
“没有没有,我和阿德觉得您这样的高人,肯定喜欢清静,不愿被人打扰,所以对谁都没透漏,不过……”麻顺强苦笑道:“您住在此地并非秘密,他们迟早会查到,这里肯定是不能住了。”
宗言:“……”
他能怎么办?直说自己又当又立?那不是毁人设吗?
忍住将人踢出去的冲动,他想了想又问:“那位刘大亨现在如何了?是否已经恢复?”
麻顺强这时却满脸幸灾乐祸的模样,从公文包中抽出一大叠报纸递了过来,嘴上道:“具体细节不清楚,听说别墅里又唱又念折腾了通宵,现在人还没醒过来。”
宗言翻开报纸,头版头条上果然就是相关报道,可能因为写这篇文章的记者没办法进去了解详细,通篇都是对整晚别墅环境的夸张描述以及自己对此的种种猜测。大概觉得字数不太够,下面还附上关于巫术和降头的“科普”段落。
“比起那些神棍,大师才是慈悲为怀的高人,您若想出手,我会马上联系。”麻顺强补充道。
宗言看他一眼,然后默不作声翻开另一张报纸,终于找到有关于他的内容。“诸多大师携刘大亨高调撤离,神秘白衣僧人低调入场,据悉,当夜玛丽医院所有降头受害者已全部康复……”
他一目十行,快速将这篇报道扫过,接着又盯着下一张看。翻到王先生工作的《新闻时报》,见上面唯一与玛丽医院相关的,还是刘大亨妻妾在争夺家产的小道消息。
等将麻顺强带来的所有报纸都粗略看了一遍,发现港岛这些纸质媒体对那位刘大亨更感兴趣一些。
当然对于他的报道其实也不少,可能是因为病人昨晚刚醒,还没出院,不清楚具体信息,也或许是他的身份还没被调查出来,报纸上的内容都比较谨慎。
宗言忍不住想要挠头,这不对劲儿啊!
第118章
要说寄生虫这件事,原本就属于突发事件,并不在宗言的计划之内,成与不成,到什么程度都是意外收获。
虽然心中难免有点期待,可目前自己暴露在外界的信息还很少,各方面调查总需时间。
昏迷的九人中,还有一个最有知名度的没有得到救治,功德不算圆满。
所以在发现事件发展与预料中不太一样,他只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倒没有太大的失望情绪。
因为他清楚,事情已经发生,随着时间的酦酵,自己的名声必然会被扩大出去。
至于会不会达到希望的效果,就只能看接下来的操作了。
一旁的麻顺强,见宗言一脸沉思的放下了那叠报纸,才又催促道:“大师,不如咱们现在就走?”
“暂时不必!”宗言回神,挥手拒绝,转头见对方一脸愕然,又轻笑解释道:“小僧只是见了昨天医院外面的景象,有些担心被打扰了正常生活,可若是见都不见就避开,难免会落人口实。”
麻顺强听了先是一愣,接着忍不住感叹,还是大师透彻。
自己等人只一昧担心红尘的纷扰会误了大师修行,不忍见这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牵扯到俗世中,却还是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了。
确实如此,提前搬家与不堪其扰才挪地方的意义大不一样,依新闻媒体的尿性,没事都能给你找点事出来,真要避而不见,反而会让人觉得底气不足,到时候什么样的谣言都能传出来。
想到这里,麻顺强婉拒了宗言一起用午饭的邀请,急匆匆地下了楼。
坐进汽车之前,心中已有定计。
马上派几名手下警员进驻小区,在风波停歇之前24小时轮班值守。同时想办法让住在这里的居民都老实些。
大师与人为善,他们警察可不是。
反正也天天挨骂,与媒体的关系十分糟糕,名声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他们可不担心会不会落人口实。
如果人手不够,大不了动用社团的关系。
总之,正常采访可以,但一定要经过筛选,绝对不能让那些满心都是新闻的小报记者,打扰到大师的清净……
宗言见麻顺强走得那么急切,只以为是工作的原因,并未放在心上。
简单吃了午饭,又重新点火开始熬药。
然后静静等待,等锅中的药汁不烫了,就倒入小碗中。
不过他特意留了一点底子,灌进一个玻璃小瓶中,并滴入了自己的鲜血。
小瓶里的汤药是专门为那位刘大亨准备的。
其实宗言也很好奇,连港岛最好的医院都搞不定寄生虫,那几位高人究竟有没有办法驱除干净,效果又是否如自己的鲜血这般立竿见影。
不过,从麻顺强那里听到的消息,刘大亨没被折腾死都算万幸。
估计这件事还要落在自己的身上,只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果然,他这边将一切弄好,刚准备补个午觉,就听到一连串的脚步声靠近了家门,紧接着就响起敲门声。
“想必您就是正言大师了,幸会幸会,鄙人刘知礼……”
门外站着一个文质彬彬,带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一见到宗言,便合掌弯腰,态度很是恭敬。
毕竟是一条人命,刘大亨的独子又亲自上门,表现出了诚意,宗言虽然有些困,却并未推脱,很干脆就收拾好东西,跟着对方离开了小区,坐着豪华汽车直奔刘府。
宗言还以为会碰到那些被邀请过来的高人,搞不好相互间还可能针锋相对一番。
没想到进入刘家别墅后,这里很安静,除了三两位家属亲戚,就是忙前忙后的佣人。
要说宗言的面貌确实年轻,这些人见了他不约而同地先愣了下。
不过并未出现小说电视剧里那种不信任或挑剔的嘴脸,自然也不可能有打脸的剧情。
昨天离开医院时那嚣张模样,或许只是因为过于担心家主的病情。
刘家人对待宗言跟刘知礼一样,都表现出了足够的客气与殷勤。
原本佣人都端上了热茶,可宗言见众人脸上掩饰不住的愁容与焦急,简单寒暄几句,就主动提出先看看病人。
刘知礼明显松了口气,然后一大群人就上了二楼,进入那位刘大亨的房间。
不得不说,这里的装修与设施比医院要好太多,空间也更大,连同原本就在这里忙前忙后的医护人员,他们一大群人进入,竟半点不觉得拥挤。
尽管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可宗言一进门,仍闻到了淡淡的香烛味儿,不用问,很容易就能猜到昨天这里发生过什么。
他不动声色,慢慢靠近病床。
如预料中那样,他越是靠近,病床上刘大亨身体的反应就越剧烈。
这无疑给一旁围观的家属们带来了极大希望。
宗言却叹气道:“小僧自可将蛊虫清出来,但刘施主拖得时间要比旁人久一些,却不敢保证不会留下后遗症。”他觉得这点要先声明一下,免得虫子将病人脑子嗑了,人家再埋怨自己。
其实这话在来之前,已经跟刘知礼说过一遍,这次再次强调,也是为了堵住其他人的嘴。
说完将药瓶取出来,端在手中,静静看着刘家人。
房间中顿时安静,紧接着就是窃窃私语声。
倒是刘知礼表现得很冷静,显然详细了解过这些,主动接过药瓶,又询问一番用法后,就两步到了床前,打开塞子就给父亲灌了下去。
可能因为只有刘大亨一个病人,不必八个人去分润宗言那几滴血,今天的效果要好太多。
几乎是小瓶中的药汁刚进入肠胃,病人就开始颤动起来,然后浑身上下的皮肤就冒出无数的黑点白点。
这是虫子开始钻出来了。
在场的女性表现出了些许不适,那些医护人员却主动上前,开始帮着病人清理身体。
说实话,宗言也不喜欢看到虫子在人身体上爬来爬去的恶心场面,正巧还有一个步骤没完成,于是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盘膝而坐,并缓缓闭上了眼睛……
事实证明,宗言的血液对付虫子确实是立竿见影,天都没黑,那位港岛知名的刘大亨就清醒过来,同其他病人一样,似乎没留下任何的后患。
与病人简单聊了几句,见对方精神不济,一旁的家属又满脸热切,索性就提出了告辞。
宗言当晚是被刘知礼亲自开车送回小区。
后者陪他到了家门口,将手里提着的东西与支票放在了茶几上,重新给宗言鞠了一躬:“家父昏睡多日,家人心情难免迫切,今日招待不周,怠慢了大师。等安稳下来,我们父子定要上门感谢大师的救命之恩……”
这晚,宗言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