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大佬B手下最受重用的就是大飞，陈浩南，山鸡那批人？你一个新仔进去，要熬多久才上位？”
“沈Sir，你直接给答案吧。”
“靓坤。”
“但他只是草鞋，没地盘喔！”
沈少峰把双腿伸直，放在茶几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来了个葛忧躺：
“靓坤有钱，有湾岛竹联帮背景，有电影公司，但他没有地盘，做什么都要靠钱开路。”
“所以，他比任何一个揸Fit人都更需要人手。你一个新仔进去，只要让他觉得你能办事，升得比在大佬B手下快得多……”
梁笑棠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我怎么接近靓坤？”
沈少峰摇了摇头：“靓坤虽然缺人，但他不傻，贸然跑去投靠，他不会轻信的，所以要从他的手下人马入手。”
“求指点！”
沈少峰伸出四根手指：“靓坤手下几大猛人，狂人，头马，心狠手辣，靓坤最信得过他；哈里，枪法最厉害；天收，大只佬，最能打；最后是傻强……”
“前三个你暂时不用想，核心中的核心。突破口只有一个，傻强，专门替靓坤看场收人，你从他入手最合理。”
“我会安排几个人，在下周二晚上伏击傻强。”
“伏击？”梁笑棠顿时来了精神。
“对，会有两个蒙面刀手，在傻强回麻雀馆的路上截住他。”
“傻强本身不能打，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个时间刚好路过，冲进去把那几个人赶跑，顺便挂点彩……”
梁笑棠把整个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两个刀手，是你特意安排的人？”
“你不用管是谁。”沈少峰打断道：“他们不会真的砍死你，但血要流得够多，看起来够吓人就行。”
“你是警校退学生，还带有点见义勇为的气质，十分合理，傻强只会感恩，不会怀疑。”
梁笑棠咧嘴笑了一下，痞里痞气：“哇，玩得这么大啊，会不会砍我细佬啊，那我下半生的幸福就交代啦。”
沈少峰瞥了他一眼：“放心，专业人士，保证不影响你Laughing仔以后沟女。”
这两位“专业人士”，当然是找已经恢复身份的罗继跟陈永仁“限时返场”客串咯。
“根据可靠线报，每周二晚上，傻强去完桑拿，基本都会走上海街旁边那条后巷回他看场的麻雀馆，大概十点半到十二点之间……”
“你提前到巷口茶餐厅坐下，看到他出来往巷子方向走就跟上去……”
梁笑棠记性很好，马上重复了一遍。
沈少峰点了点头：“计划讲完，先把正式手续办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拆开封口，把一叠打印好的文件抽出来放在桌上。
梁笑棠低头一看，《警务处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卧底警员委任文件》。
一式三份，每份盖着O记专用印章以及沈少峰的签名。
还附带《律政司刑事检控科·部分刑事行为豁免书》，同样有律政司某检控官的签字。
沈少峰递了支笔过去：“正规手续，一份你留着，一份我存档，一份入警察总部档案库。”
这是卧底警员的正式手续，那些将卧底当耗材那样随时可以牺牲的所谓联络员，可不会准备得如此正式。
某黄姓督察在地府：已死，勿Cue……
梁笑棠接过来，一份一份签了字：“哇，那我就是拿着免死金牌咯？”
沈少峰喝了口奶茶：“想得美，这份文件只覆盖轻微违法或灰色行为，例如收陀地，开片，放数，做马夫之类的。杀人，强尖，严重伤人，贩毒这些不行……”
“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卧底怎么上位？”梁笑棠苦笑一声。
沈少峰轻笑一声：“你以为啊？当然，如果你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又有人给你兜底，那就另当别论。”
梁笑棠何等精明，秒懂：“那沈Sir，你这么靓仔，肯定是那种能为卧底撑腰的联络员咯？”
沈少峰不置可否，把两份文件收回去，又掏出一叠钞票。
“两万六蚊，预支你头两个月工资。你现在的身份是警队卧底，底薪加行动补贴每月一万三。”
梁笑棠拿起一叠翻了翻：“哇，比军装起薪高啊。”
“每个月一号工资会按时入你户口，平时身上放三五百就够咯。”
“我明白，我刚被开除，太多钱会被人怀疑嘛，我Laughing醒目仔来的。”梁笑棠把钱收进内袋。
沈少峰又从背包里抽出两把西瓜刀，都还裹着油纸。
梁笑棠盯着那两把刀看了两秒：“沈Sir，O记还提供古惑仔武器啊？”
沈少峰重新点了根烟：“Laughing，你觉得什么才算古惑仔？”
“跟了大佬，入了字头，有事要出头那种？”
沈少峰摇了摇头：“平时在茶档坐着染金毛戴耳环的，十个有九个只算是蓝灯笼。谁给钱就帮谁站台的外围，晒马的时候大佬叫一声，每人几百蚊人头费就过来凑数，可能散了场，连自己跟哪个字头的都不知道……”
“只有正式拜了大佬，交了老毛，拜过香堂，名字入了海底，才算是四九仔。四九仔每个月有固定人工，大佬办事分钱也有你一份，出了事社团会帮你请律师。蓝灯笼什么都没有，出了事自己扛。”
梁笑棠拿起一把刀拆开油纸，把玩了一下：“那我进去，要先从蓝灯笼做起？”
“嗯，有可能的，虽然你对傻强有救命之恩，但不排除靓坤还要试试你，才会正式收。”
沈少峰拿起另一把刀：“以防万一，我教你怎么保命。”
“开片的时候，能跑就跑，跑不了才打。真到了非动手不可的地步，拿刀先用布条把刀柄和手掌扎在一起。”
他当场演示了一遍：“右手握刀，布条绕虎口两圈再缠手腕两圈，这样砍人的时候刀不会脱手。”
梁笑棠接过他缠好的那把刀试了试手感，又自己拆开重缠了一遍。
沈少峰继续说道：“开片的时候用劈，千万不要捅。劈下去最多皮开肉绽，捅进去一刀扎到内脏，或者大动脉，你就准备蹲赤柱吧。”
“记住，砍倒了对方就行，不要随意补刀，还有刀要握紧，动手的时候，先自保，再攻击！”
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侧面，手腕内侧和大腿根部：“这三处是大血管最浅的地方，中一刀神仙都难救。开片的时候不管你怎么打，下意识护住这三处……”
“握刀的手要稳，不能让人一刀破防。”
沈少峰说完，示意梁笑棠当防守方。
然后，他一刀劈过去，梁笑棠虎口剧痛，一时招架不住，中门大开，沈少峰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就像这样，你已经死了，所以平时一定要多练啊。”
梁笑棠这才明白，古惑仔要混出头，也是相当卷的。
“Laughing，真正要开片，你要懂得选个软柿子去欺负，不要跟对方的狠人硬碰硬。”
梁笑棠最喜欢欺负软柿子，闻言眼前一亮，活动了一下手腕：“例如呢？”
“真正的高手，握刀的手会适当放松……那种刀举得老高站在原地大叫的，反而是色厉内荏。”
“你迎面冲上去，他第一反应是后退，懂了吧？”
“明白了沈Sir，还有呢？”
“打完一定要收队，别站原地等人报警。”沈少峰把两把刀重新用油纸裹好：“古惑仔做事，从动手到散场最多两三分钟。时间一到立刻走，剩下的交给大佬处理。”
梁笑棠犹豫了片刻，才问道：“沈Sir，坦白说，你不像演的，你去混社团，保底是个揸Fit人……”
沈少峰一脚踹在梁笑棠屁股上，笑骂道：
“衰仔，我是O记阿Sir，什么古惑仔没见过？你以为我破案靠坐办公室啊？”
接着，他让梁笑棠下楼买了几份外卖回来。
两人边吃边聊，沈少峰又把一些古惑仔的街头常识给梁笑棠过了一遍。
例如：吃火锅，或者进茶餐厅时，太靠墙的是大佬位，新仔应该坐门口方便望风；
公共场合可以出位，但别太嚣张，真正食脑的古惑仔在正式上位前要学会保持低调；
收数的时候不要留下证据，泼油漆最多算刑事毁坏，到了差馆好交代；
做事的时候，如何让大佬随时能看见你，但又不用第一个上去卖力气捱砍；
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马夫，大佬真的让你试面粉，如何保护自己等等
一通宵夜吃完，这些东西梁笑棠也记了个七七八八。
“暂时这样吧，有事随时联络，Call机，手机都行。”
“万一打不通我电话，你打这个。”
“谁啊？”
“O记主管，李文彬，你说张记鸡蛋仔送外卖，他就懂了。”
……
次日，沈少峰回到O记总部，直接来到李文彬的办公室。
“头，你有没有发觉，最近有点不对劲，好像有某些人在盯着你？”
第117章 什么，李文彬跟沈少峰同时被ICAC带走了？（二更，求订阅）
“少峰，什么意思？”
李文彬听到沈少峰的话，顿时吃了一大跳，嗖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没办法，自从上年年末，他带队干私活，想为祥仔补上那包证物面粉的空缺，却突然卷入了那单黄嘉辉绑架案……
然后被蔡元祺，政治部，老丸等人轮番折腾了一遍，身中两枪，差点连老命都丢掉后，他已经有了点轻微的被害妄想症。
他最近的确有点心神不宁，时不时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现在听到自己手下最敏锐的沈少峰突然提出这个疑问，李文彬有此反应实属正常。
“头，你先冷静下来，听我慢慢说。”
沈少峰继续倒反天罡，按着李文彬的肩膀，让后者坐回去，然后往他嘴里塞了根烟，“啪嗒”地点着。
李文彬吸了口烟，看着沈少峰，等待他的下文。
沈少峰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子设备，在李文彬的办公室里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无误后，才坐在李文彬的办公桌上。
他用手指了指上方，缓缓说道：“你应该记得，之前我用阮先生实施钓鱼计划，是利用嗯……那边的关系，把那帮追杀我们的鬼佬铲除掉。”
李文彬挑了挑眉毛：“我当然记得，你的意思是，又有人盯上你了？”
“不是我，很可能，是你，头……”
沈少峰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猜测。
自从上次跟组织联手在公海埋伏了那帮MI6后，组织上对沈少峰这个前途无量的自己人相当重视。
虽然碍于保密原则，他们没法将从主教等人口中审问出来的所有绝密资料全数告知沈少峰，但已经在权限范围内，给予了沈少峰最大的优待。
举个例子：某些一直隐藏在港岛的隐秘力量，其实一直在西九龙总区、沈少峰和乐慧贞的住处附近等他经常活动的地点，暗中轮流实施保护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