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光着脚跑过来，拉着沈少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伤没病，才松了口气。
天知道有个O记神勇干探男朋友，压力有多么大。
沈少峰搂着她，走到沙发坐下：“豆豆，有个好消息，我要破格升职了，还有港督嘉许状……”
现在沈少峰跟乐慧贞家人朋友一样，平时直接叫她的昵称“豆豆”。
嗯，某些时候，也会叫“师姐”……
作为沈少峰的枕边人，她隐约知道自己的男朋友平时所做的事情，远远超过了一个O记督察的正常范围。
当听到“破格升职”和“嘉许状”，这位新闻从业人员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立马追问：
“是不是有人要搞你，准备明升暗降？”
她的眼圈有点泛红，但语气还算冷静，乐大小姐的字典里没有歇斯底里。
沈少峰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柔声道：
“嗯，我被调走了，去海关。但那边的职权范围很广，走私、毒品什么的都管，换个地方，我照样能做该做的事。”
乐慧贞看着他，叹了口气：“海关危险吗？”
“比O记安全。”沈少峰不假思索道：“至少不用动不动跟悍匪驳火。”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乐慧贞侧过身，正对着他：“如果你在海关办案遇到什么危险，不要单枪匹马硬上，警队是讲究团队配合的。”
她是个聪明女生，听到海关管辖范畴有“毒品”这个关键词时，已经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沈少峰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乐慧贞这才松了口气，靠在他肩上，低声嘟囔了一句：“破格升高级督察，听起来好像几威水喔！”
23岁的非文职高级督察，整个警队，应该没多少个吧？
“嗯，以后你节目里提到我，可以改口叫高级督察沈Sir咯。”
两人相视而笑，沈少峰低头亲了她一下：“行了，去睡吧。明天我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
次日8点30分，西九龙总区，O记总部。
沈少峰推开总警司办公室的门时，李文彬正站在窗边抽烟。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少峰，这么早来找我，咩事，是洪兴那边相关情况吗？”
沈少峰关上门，在办公桌前坐下，直截了当道：“头，我要走了。”
李文彬愕然回头：“什么意思？”
沈少峰将昨晚蔡元祺告知自己的信息转告给李文彬。
李文彬叼着烟，下意识道：“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蔡元祺个扑街要搞你，是的话，我去找他！”
沈少峰点了根烟，轻笑着摇头：“应该不关他的事，你还记得我在公海搞了一帮人，还有堂叔之前在西贡被伏击吗？”
李文彬的瞳孔猛地一缩：“是因为我老窦的事，他们才盯上你的？”
沈少峰吐了口烟圈：“我破坏了MI6的两次行动，现在被他们搞，很公平，没什么好抱怨的。”
李文彬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骂了一句：“屌佢老母……”
沈少峰站起身，走到窗边，和李文彬并肩站着：
“头，我走了之后，O记这边你还要盯着。靓坤跟蒋天生的矛盾不会就这么算了，洪兴内部迟早要出大事。我已经让B组的兄弟们按照之前的部署继续盯着，你只要把握好大方向就行。”
李文彬转头看着他：“你人都走了，还操心这些？”
“习惯了。”沈少峰笑了笑：“再说，海关也能管走私和毒品，某些社团要是敢碰红线，我照样能找他们埋单。”
李文彬看着他的侧脸，沉默良久，才开口道：“这样被人搞，换了我早炸了，你倒是好心态。”
临离开前，沈少峰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头，如果有人要你搞什么卧底计划，第一时间通知堂叔跟我。”
……
从总警司办公室出来，沈少峰又分别去了陆启昌和万晞华的办公室。
陆启昌听到消息时，目瞪口呆：“调去海关？你疯了还是上面疯了？”
“陆Sir，上头的安排，我也没办法。”沈少峰摊了摊手：“不过你放心，罗继那边我交代好了。阿仁跟我去海关，颖琪也一起走。”
陆启昌盯着他的双眼，肃然道：“少峰，自己执生。”
万晞华的反应则直接得多：“少峰，是不是有人搞你？你跟李Sir说一声，我帮你顶回去。”
天塌了，自己手下最能做事立功的督察要调走，她Madam万还怎么躺赢？
“Madam，不用了。”沈少峰微笑着摇头：“是我自己申请的跨部门调任。你也知道，我在O记风头太盛了，换个环境沉淀一下，未必是坏事。”
万晞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少峰，你当我是三岁细路？算了，你不想说，我不问。但你要记住O记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Thank you，Madam。”
……
回到B1-2办公区时，消息已经传开了。
彭颖琪第一个冲上来：“头，你真的要走啊？”
沈少峰看着她，忽然笑了：“颖琪，是一起走。”
彭颖琪愣住了：“啊？”
“我向上面申请了，把你和陈永仁一起调去海关。”沈少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跟我过去，继续做事。”
彭颖琪愣了好几秒，神情激动：“头，你真的带我去？”
“不然呢？你学东西快，又细心，海关那边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王志淙站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头，你这是要把我们B1-2拆散啊。”
沈少峰转向他：“阿淙，你们几个在O记继续盯着洪兴。颖琪跟我走，你们其他人各司其职，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林永泰靠在桌边：“头，你走了之后，港岛社团的案子我们还能找到你吗？”
“照旧，电话、Call机都在。”沈少峰的语气相当笃定：“换了部门，不代表换了人。”
至于接任自己的督察是否有压力，抱歉，那不在沈Sir的考虑范围之内。
司徒文安、叶辉、陈广骠、曾敬航几个人都围了过来，纷纷表示关切。
“喂，我是升高级督察调职而已，又不是去浩园，你们不用这样吧，今晚打边炉，我请客！”
“不行，这是践行，应该我们请才对。”
……
当晚，旺角某海鲜火锅酒楼。
B1-2全体到齐，隔壁B1-1的杨碧儿，何国正、诗叔等也闻讯赶来凑热闹。
酒过三巡，何国正端着酒杯走到沈少峰面前：“少峰，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事。但既然你不说，我也不问。这一杯，敬你。”
沈少峰举起可乐瓶跟他碰了一下：“Roy，谢了。”
杨碧儿在旁边调侃了一句：“少峰，你走了之后，我们B组的下午茶经费可就没着落了。”
“碧姐你放心，我私人把海关每月扣押的战利品送过来，保证大家有吃有喝。”
“那我要祝福你沈Sir一步一步爬到最高，大幅度改善伙记们的福利啊！”
“承你贵言，大家干杯！”
众人哄堂大笑，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深夜，深水埗，梁笑棠的安全屋。
沈少峰到的时候，梁笑棠已经准备好了宵夜。
照例的潮汕海鲜砂锅粥，炒米粉，啤酒加可乐。
“沈Sir，听说你要调走了？”梁笑棠盛好满满一碗粥，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沈少峰接过，夹了块膏蟹开吃：“消息传得这么快？”
“整个港九的古惑仔都在弹冠相庆，说O记那个最狠的沈Sir被人调去守水塘了。”梁笑棠给自己倒了杯啤酒，喝了一口。
沈少峰哈哈一笑：“Laughing，我是要调去海关，不是去守水塘。”
梁笑棠愣了一下：“海关？你去扫走私烟仔啊，化妆品那些？”
“衰仔，让你要熟读警例啊，洪兴的生意里，走私和面粉占多少，你应该比我清楚。海关正好管这两样。”沈少峰笑骂道。
梁笑棠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还是你的联络员。”沈少峰“咔咔”地咬着一个蟹钳，嘀咕道：“你在靓坤那边继续待着，有消息照常联系我。海关的职权范围比O记更广，有些事反而更方便做。”
梁笑棠长出了一口气，喝了几口啤酒：“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扔下我不管了。”
“傻仔来的，你在靓坤那边怎么样了？”
“还行，他现在把我当军师用，什么事都问我意见。昨天退会的事你也知道了，我全程在场。”
“蒋天生那边有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公开动作，但道上都在传，说蒋天生迟早要找回这个场子。靓坤最近也加强了安保，天收和狂人轮流贴身跟着他。”
沈少峰点了点头：“你继续盯着。如果蒋天生要动手，肯定会先动靓坤的生意，电影公司，财务公司那些，你注意观察有没有陌生面孔在靓坤的地盘附近出现。”
“明白了。”梁笑棠应了一声，开始干饭：“沈Sir，你说你调去海关，以后我们见面会不会不方便？”
“照旧。还是这个安全屋，我在海关站稳了脚跟，反而更方便给你提供支援。”
梁笑棠咧嘴笑了：“那我就放心了。来，敬你一杯，祝沈Sir在海关大展宏图。”
“也祝你早日搞定洪兴，回警队报到。”
……
傍晚，新界北，某偏僻村落。
沈少峰按照约定时间到达时，杨建华已经在某栋旧建筑里等着了。
石支队也在，两人面前的旧办公桌上摊着一壶茶和几份报纸。
“少峰，坐。”杨建华给他倒了杯茶：“你说有急事，到底怎么了？”
沈少峰在两人对面坐下，直接开口：“我被调离O记了。海关，高级督察，应该是5月1日正式上任，港督那边还会给我发一张嘉许状……”
石支队挑了挑眉毛：“调离？是打击报复吗？”
“MI6。”沈少峰言简意赅：“我之前破坏了他们的两次行动，一次是公海伏击主教那帮人，一次是西贡救李树堂。他们不方便直接动我。”
“我猜测应该是四季酒店的案子，刚救了六十多个港岛顶层人物，市民声望正高，所以鬼佬换了个方式，把我从O记调走。”
杨建华和石支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有些担忧，杨建华先开口：“是不是你跟我们的暗中联系，被鬼佬发现了？”
“不至于，我们的保密措施应该没问题。”沈少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