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笑棠哼了一声：“我那个可怜的大佬靓坤，帮蒋天生顶了这个惊天大锅，还在沾沾自喜呢。”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忽然又愣住：“沈Sir……难道你早就看穿了这一切，才让我卧底到靓坤身边？”
沈少峰拿起杯子，喝了口利宾纳，反问道：“你觉得呢？”
梁笑棠：……
为什么自己感觉有点脊背发凉啊。
在他看来，靓坤已经算奸狡了，蒋天生当然更胜一筹，但是相比起自己的联络员沈Sir……
梁笑棠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就在旁边看着？”
“静观其变吧。”沈少峰把烟头掐灭：
“鬼子来了，爪子当然要砍掉，但不是现在。”
“让山口组跟靓坤先碰一碰，靓坤刚上台，正需要立威，等两边撞上了，打完了，我们再看怎么收。”
说完，他拍了拍梁笑棠的肩膀：“你是靓坤身边的红人，自己小心一点，鬼子可不会跟你讲江湖道义。”
“嗯，我Laughing醒目仔来的，会执生。”
……
6月3日，傍晚，港岛实用射击协会，元朗训练场
沈少峰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快黑了，几盏探照灯把场地照得通亮。
彭奕行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改装过的比赛枪，正低头把玩着。
听见脚步声，他转起头：“沈Sir，来啦。”
“嗨，彭先生，麻烦你了。”沈少峰走过去，跟彭奕行握了握手。
“叫我Rick就行，我的朋友都这么叫。”
“好的，Rick。”
沈少峰不久之前才利用MI6搞掂了一个鬼佬Rick，想不到世事如此凑巧。
乐慧贞在后面找了位置坐下，从包包取出了微型录影机。
她是作为沈少峰的助理来“工作”的，必须保证把相关的过程拍摄下来，方便回看，找出失误。
“你是……电视台的乐小姐，来工作啊？”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乐慧贞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穿着青色外套，短裤，头发染成酒红色的女人跟自己打招呼。
她嫣然一笑，摇了摇头：“不，我跟着我男朋友来的，他约了人来训练。”
乐慧贞指了指沈少峰。
“哦。”那个女人恍然大悟：“那位就是沈Sir吧，我跟你一样。”
她笑着指了指彭奕行：“那是我男朋友，原来他今晚就是要帮沈Sir做特训。”
说着，她朝彭奕行那边喊了一声：“Rick！”
彭奕行回过头来，对她招了招手。
女人伸出手：“我叫郭丽怡，Colleen，很高兴认识你。”
乐慧贞跟她相握：“乐慧贞，幸会。”
靶场中心，彭奕行继续为沈少峰讲解：
“……IPSC，实战射击，前身是外国特种部队一种模拟射击练习，但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项正式的比赛。”
“每把比赛用枪，子弹数都是21+1……简单来说，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争取打到人形靶最多的A区……”
彭奕行边说边从箱子里取出另外一把比赛用枪，递给了沈少峰：“这把也是我改过的，稳定性比我的那把更高，比较适合新手……”
他兴致勃勃地为沈少峰讲解这把枪每一个配件有什么用，又进行了什么改造。
沈少峰原本只是打算介入那场最后会发生意外的比赛，对比赛本身反而没什么所谓。
他接过枪，细细把玩了一下，随口问道：“多少钱，我等会给你。”
周末的那场比赛，每位选手都需要自备比赛枪，像沈Sir这种离比赛前两天还两手空空，甚至连比赛规则都不清楚的选手也相当少见。
回想起自己赶在截止日前报名，才得知这个规则，并紧急打给彭奕行时后者的反应，沈少峰也忍不住捂脸。
“钱什么的只是小事，时间紧迫，你先看我示范一遍。”
彭奕行戴上耳罩，把枪插回腰带，然后屏住呼吸，双手自然垂直，双腿微微分开站稳。
沈少峰有种错觉，此刻的彭奕行，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场扩散开来。
此时，靶场的一名监场扬了扬手，让沈少峰后退一点，然后拿起秒表，在彭奕行耳边问道：
“枪手，准备好了吗？”
彭奕行点头。
“Go！”
彭奕行拔枪，冲刺，瞄准。
“砰砰！”
然后是俯身再来几枪，趴下，再来四枪。
接着是行进间换弹，来到第二个障碍物前，再度重复一次。
直到把弹匣清空，监场检测过弹匣，报出秒数：“10.48秒”。
然后他让记分员报分数，基本都是A区。
接着是第二场地，要俯身穿过一顶绿色帐篷，保持着移动，隔着几块微风吹佛着的白布，打中后面的人形靶，难度进一步提高。
第三场地更进一步，多了一个模拟破门而入的动作，然后枪手需要移动中，隔着一个打了叉的阻碍物，击中后面的人形靶。
理所当然的，打中这个阻碍物等于特种部队行动中打中了人质，除了毛熊国外，放到任何国家都是减分项。
这还不算完，最难的是之后还要跑到一个圆形中空的管道前，透过管道连续击中后面的三个金属靶。
最后是第四场地，在一大堆木箱垒起来的障碍物阻挡下，移动射击包括四个纸靶，两个钢靶在内的所有目标。
关键是最后一组靶，必须枪手抓住绳子，侧身探出头来射击，才算完成。
彭奕行完成了所有四组项目，综合时间与准确性后的得分是45.58。
他走回出发区，卸下弹匣，把枪放在桌上，摘下耳罩：“45.58，离我个人记录还有点距离，马马虎虎吧。”
沈少峰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比赛，不知道这个成绩的含金量，不敢说话。
“你看明白了吗？”
“大致明白了流程，但有几个地方……嗯，看得不是很清楚，你动作太快了。”
“你先跑一遍流程，把流程走顺先。”
沈少峰已经穿好了比赛用腰带，把手枪跟弹匣分别插在两侧。
他站在出发区，戴好耳罩和护目镜，学彭奕行的样子双手自然下垂，双腿微微分开。
监场举起秒表：“枪手，准备好了吗？”
沈少峰点头。
“Go！”
他拔枪冲刺，第一场景是四个固定纸靶，分布在不同高度。
他按彭奕行示范的节奏，边跑边打，打完最后一个靶时收枪，清枪，退弹匣，确认枪膛为空，才放下枪。
监场报出结果：“时间11.13，准度:六个A区，两个B区，一个C区……”
第二场景。
沈少峰弯腰钻进帐篷，白布在面前晃动，他习惯性等白布完全停住，等目标完全暴露在自己的枪口下，才连开几枪。
接着才动起来，边跑边打，直到把弹匣清空。
第三场景。
沈少峰推门、侧身、出枪。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打完，快步来到钢管前，蹲下，瞄准三个竖起来的金属靶，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个金属靶接连倒下。
第四场景。
沈少峰钻进木箱阵，一路打过去，钢靶全部命中，最后一组，他抓着绳子侧身探出时犹豫了一下，等稳住了才扣扳机。
监场报出总成绩：“综合分31.82。”
沈少峰摘下耳罩，走回出发区。
这个分数比彭奕行的45.58差了将近14分，差距比他预想的大。
这种射击训练，跟真实的与悍匪驳火完全不一样。
但其实，还挺好玩的……
彭奕行接过他手中的枪，帮他检查了一下。
两人走到休息区，乐慧贞跟郭丽怡第一时间为各自的男朋友递上饮料，擦汗，同步率100%。
“沈Sir，你第一次打，这个分数已经不错了。”
彭奕行喝了口水。
郭丽怡接话道：“是啊，沈Sir，我亲眼看过不少选手，都会失误，甚至有摔倒，走火被取消资格的。”
“这位是？”
“我女朋友，Colleen。”
彭奕行为他介绍道。
沈少峰看着这位已经跟乐慧贞混熟了的样子，点了点头。
彭奕行开始为沈少峰讲解他刚刚所犯的错误。
他伸出手指：“第一，你起跑慢了。Go的时候你愣了一下才动，那一下大概零点三秒。”
“第二场地，帐篷那段你在等白布彻底停下来才开枪，这可能是沈Sir你的职业习惯，但在比赛中是致命的，有时要凭感觉……”
“第三场地，你破门之后枪口抬高了，那个C区是进门的时候枪口没压住。”
“第四场地，木箱阵里你有个靶位找慢了，找到之后又瞄了一下才开枪，又慢了……”
彭奕行很有耐心，结合乐慧贞刚刚录下来的影像，一点点帮沈少峰做复盘。
沈少峰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