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教会注意，就要许下承诺，订立誓约，不将扮演法告诉别人？”
“是的，在女神的圣物面前，以祂的名义立誓，这拥有足够的约束力。我现在只能和你这种同样掌握着扮演法的人聊一聊，你本身的状态在你回答之前就已经告诉了我答案，所以我才敢于说出那个名词。”
戴莉让那张诡异脸孔叹了口气，她顿了下又道：
“我当初只是隐约把握到扮演的精髓，从而很快消化掉魔药，对，在教会高层，用消化来形容魔药的掌握，我认为这非常贴切。
“总之，在我立下誓言，被告知‘扮演法’之前，对这件事情并没有非常清晰的认知，也就无法准确地提醒邓恩他们。”
“我本来已经放弃，没想到会遇见你，一个在提交特别申请前，就清楚认识到‘扮演法’的奇葩，不，天才。”
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啊，女士……克莱恩嘴角抽了一下，郑重承诺道：
“我原本就打算提醒队长‘扮演法’的存在，有了女士你的解释，我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很好，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小伙。”戴莉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放松。
女士，你似乎只比我大两三岁……克莱恩在心里指出了对方的问题。
不过感觉戴莉女士很在意邓恩队长呢，克莱恩敏锐地想，邓恩队长好像对戴莉也有一些在意。
不等他开口，那张半透明的诡异脸孔继续说道：
“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写信给我，等我，呵呵，等我成为大主教或者高级执事，了解到教会为什么隐藏‘扮演法’的秘密，我会暗示你这件事情的好坏。”
‘大概不需要你说明了……’
想了一下，克莱恩转而问道：
“女士，你现在这个交流手段是通灵者的特殊吗？”
面对一点也不推辞的克莱恩，戴莉沉默了几秒，轻笑道：
“这是一个相对简单的仪式魔法，它可以召唤出属于我的灵，你将写好的书信给它，它会准确地交给我，速度比不上电报，但快过蒸汽列车，你中午完成，位于贝克兰德的我当晚就能收到。”
克莱恩专注听着，微微点头道：“很实用的仪式魔法。”
戴莉低笑着讲述了召唤信息的仪式，以召唤者自身的名义，向灵界呼唤灵，以此传递信息。
这种仪式魔法的好处是绕开了神灵，纯粹使用本身的力量，也就可以不受神灵所属领域的限制，获得多样性的法术效果，问题在于，这依赖于自身实力，弱者恒弱，强者恒强……
克莱恩感觉自己又获得了新知识，林恩和老尼尔没有讲述向自己祈求的仪式。
戴莉反复描述了几遍，郑重强调道：
“记住，不要随意更改召唤物的具体描述，那样很容易引来可怕的怪物。”
“好的。”克莱恩老实点头道。
然而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等会就向阿兹克先生询问获得‘传递信息的灵’的咒文’！
与此同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把召唤物的描述改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会召唤出什么东西来？
是完全没有效果，还是灰雾突然降临，或者需要我去那片神秘空间做个回应？
这会不会帮助我更多地撬动灰雾之上的力量？
这会不会引来什么可怕的连锁反应？
克莱恩想了想，最终遵从心的意愿，打算先去灰雾之上占个卜，再决定要不要尝试。
他想了想，颇感兴趣地问道：
“女士，如果严格使用‘扮演法’，从序列8到序列7需要多久，从序列7到序列6又需要多少时间？”
林恩之前提过这个，但是克莱恩希望交叉验证，也是确认教会掌握的信息和林恩传来的信息之间的真假高下。
“根据我看过的资料，序列8到序列7三个月到两年都有，这取决于你是否能在扮演的过程里很快领悟核心精神和相应规则，序列7到序列6需要半年到三年，序列6到序列5也差不多，序列5到序列4，三年到二十年……”戴莉大致地描述道。
克莱恩忽然笑了笑：
“所以，女士你已经到序列6了？”
他听邓恩提过，戴莉从序列9“收尸人”到序列8“掘墓人”用了一年，从“掘墓人”到序列7“通灵者”同样用了一年，而她成为非凡者才五年，也就是说，戴莉在“通灵者”这个位阶差不多有三年了。
邓恩队长果然很在意戴莉女士。
“是的，这也是我调到贝克兰德教区的原因。”那张半透明的诡异脸孔坦然回答，“我现在的职业是‘死灵导师’，不过，我更喜欢‘通灵者’这个称呼，好了，这个小家伙累了，我得离开了，在这种情况下，我就不说愿女神庇佑你了。”
“愿你有个好梦。”克莱恩以手按胸，笑着行了一礼。
“不，今晚不会有好梦，我要赶回贝克兰德，这不是让人愉快的体验，就像和不喜欢的人发生关系一样……”戴莉的声音越来越低，那张半透明的无眼无鼻脸孔慢慢缩回了墙内。
就在这时，一声咳嗽声响起，克莱恩抬头看向阿兹克先生，发现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在房间里勾勒出来了。
“抱歉，我有点不熟练进入灵界。”
阿兹克露出一个有些歉意的笑容。
那张半透明的脸孔突然停止收缩，立刻凸显出来，那个灵狂热地奔向阿兹克先生，就像忠诚的士兵奔向伟大的执政官。
信使：我太想进步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阿兹克的信使（4k）
隔着自己掌控的灵，戴莉仍然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想要臣服于对方的冲动，内心中完全升不起疑似反抗的想法。
这种感觉直接来自灵的深处，简直就像魔药自带一样。
‘这是谁……怎么会让我这样……’
戴莉的思维几乎有些停滞，她甚至怀疑，如果不是隔着灵窥视对方，自己当场就会归附于对方麾下，成为一介奴仆。
就像现在她的灵一样，直接叛变了她的掌控，投入了对方的怀抱。
戴莉并不知道，“死灵导师”可以直接控制无主的、位格相差不大的亡者群体的特性，同样体现为，面对同途径的高位者，他们的奴仆非常容易就会叛变，他们自己也是。
死神途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掌控远大于风暴途径，甚至部分大于有“征服”权柄的猎人途径。
那张半透明的无眼无鼻面孔直接就匍匐于地，亲吻阿兹克脚下的地板，如同阿兹克最忠诚最谦卑的仆人。
阿兹克先生莫名出现的时候，克莱恩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
戴莉是使用灵来传递信息，要是在她面前暴露了，到时候，就算想杀人灭口都办不到啊！
然而看到对方信使的表现，克莱恩略显呆愣地望着前方，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说点什么。
‘收尸人途径高位者对低位者的统治力这么明显？’
‘那个信使直接无视了主人的想法，想要跳槽？’
‘要不要这么想进步啊喂！’
而整个房间里也是一片安静。
阿兹克对克莱恩露出一个微笑，然后抬手按了下头顶的丝绸礼帽，不快不慢地走向了跪伏于地的灵。
一步，两步，他停在了那张无眼无鼻的灵身前，嗓音柔和地开口道：
“你与你的主人还定有契约。”
死灵导师确实能直接驱使灵，但是这个灵是戴莉的信使，是签有契约的。
值得注意的是，作为值夜者的一员，戴莉选择了黑夜女神作为契约的见证方。
那个灵匍匐于地上的面孔终于抬起，谦卑而又充满地后退。
克莱恩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
‘签订契约的信使直接臣服于别人，这信使怎么这么不可靠。’
‘不知道戴莉女士会是什么想法……’
戴莉有什么想法呢？
戴莉连呼吸都变成手动挡了，还能有什么想法。
阿兹克先生看着匍匐退后的灵，温和地说：
“掌控这个灵的小姑娘，我赋予你直视我的权利。”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庄严深沉犹如死亡本身的意味，明明说的是鲁恩文，克莱恩竟感觉这话的效力不逊色于赫密斯语。
此时，那个灵终于抬起头来，戴莉的呼吸也骤然顺畅，她感觉到自己的信使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控制中
戴莉颤颤巍巍的声音从面孔中传来：
“抱歉，阁下，我不知道您在这，如有冒犯，敬请包涵。”
她人生第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开车的习惯，那位强者明显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旁观自己和克莱恩的对话，也就是说，自己逗克莱恩的内容全被他听进去了。
‘不，也许不是他，是祂……’
‘这份恐怖的感觉，我从来没有体会过，哪怕是面对收尸人途径的半神，也没有这么强的压制力。’
实际上，戴莉这里因为神秘学知识不足反而得出了正确的结论，正常的天使人性磨灭太多，根本不会在意她开车的言语。
但是阿兹克遗忘了过去，现在他的人性仍然健全而鲜活。
而一位社会人士在一位教师面前挑逗他亲爱的学生……
克莱恩立在旁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望着阿兹克先生的背影，张了张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
阿兹克微微扬起了手杖，嗓音低沉地说：
“我需要你签订契约，不能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没等对方回应，他微微加重了语气，对戴莉说：
“对我的学生尊重一些。”
克莱恩是他，甚至可能是祂，的学生！
克莱恩居然有这样的背景！
难怪知道了扮演法，难怪消化的这么快……
女神在上啊……值夜者中出了一个叛徒……
不，不一定，小克莱恩本心是好的，说不动这位神秘强者也是好人……
一定不是那种古老神秘把人命当耗材的可怕人士吧？
戴莉思绪转的极快，但是一点动作都做不出来。
难道祂不满意我的想法，不打算接受我的道歉？
戴莉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阿兹克先生，您还念着我们的师生情，我确实非常感动……’
克莱恩微微捏了一把汗，‘但是这样对戴莉女士是不是有点太严肃了……’
只有面孔的灵匍匐于地，似乎连回应都做不到。
阿兹克侧身看向克莱恩，克莱恩看了看他的眼神，意识到对方一不小心压制力给多了。
没控制好气势。
“咳咳，”克莱恩立刻机敏地给双方一个台阶，“那我起草一个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