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住了，因为被他抓住的东西是一个纸人！
绯红的月光下，纸人的五官无比模糊，只有呆板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就像噩梦中的怪物一样。
“什么，什么鬼……”
“滚啊！！！”
他猛地一抛，把纸人扔飞出去，惊恐地拔出匕首，四处张望。
地上出现了隐隐约约的黄色水渍。
“这场魔术如何？”
冰冷而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追踪者抬起头，看见一个带着鸭舌帽的身影在绯红的月光下俯视他。
黑色长外套衣摆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挡住了具体的衣着，追踪者只感觉对方就是黑夜本身。
“你——”
感受着魔药的轻微消化，克莱恩没等对方说话，一阵火焰凭空燃起，身影在那一瞬间从屋顶消失。
追踪者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克莱恩已经运用“火焰跳跃”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克莱恩拧转身体，右手带起劲风，一记经过了高文骑士格斗训练和魔术师身体协调性加成的直拳，精准地落在追踪者的后脑勺上。
在对方受击向前栽倒的时候，克莱恩垫步向前，伸手一抹，被灌注灵性的纸条划过追踪者的咽喉。
“抽纸为兵”！
追踪者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了两步，“鲜红”喷出，在地上画出一副鲜艳的油画。
“嗬嗬……”
感觉着体力的流失，他还想挣扎着转身，克莱恩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后腰，把他按在了砖墙上，让喷薄的血液只能在砖墙上汨汨流下。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感觉对方的身体逐渐软下来，克莱恩轻轻叹了一口气，松开了膝盖，任由对方的尸体滑落，面朝下趴在墙角上，一动不动。
克莱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歪的鸭舌帽，甩了甩刚才打人的那只手，手背的指节有些发疼，魔术师对于体质的加成毕竟少，痛击颅骨还是有点伤手。
“又一具尸体……”，
哪怕因为过往的一次次经历，让他已经能较为平静地目睹类似的尸体，面对自己亲手杀死的活人，终究会感觉有点别扭。
这是人类的基因本能，没有那么容易克服。
“还是秘偶化看着更文明一点……不过这样可能会让人轻视生命的重量……”
克莱恩强行把思维转到对于高位者如何看待普通人的思考上面，同时熟练地准备通灵的仪式。
让缇妮去巷口站岗之后，克莱恩布置好简单的仪式基础，向“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做出祈求。
他始终牢记着林恩的叮嘱，没敢在灰雾之外向“灰雾之上不应存在的主宰”祈祷。
接着，克莱恩逆走四步进入灰雾之上，对自己的祈祷给予回应，并以灵体状态迅速返回了现实世界。
作为灵体，他可以直接向死去的人的灵询问，这算是一种通灵！
“好了，”灵体克莱恩，把追踪者的灵翻了个面，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个问题。”
“有几个普通人因为默尔索的尸体而死？”
追踪者的灵声音死板地说：“两个人。”
“啧。”克莱恩气愤地啐了一声，接着问道：
“兹曼格党在贝克兰德桥有多少据点，多少人？分别是什么？”
对方同样给出了答案，克莱恩也知道了对方在兹曼格党里也算小头目了。
克莱恩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以他现在的配置，费上几天时间，很容易就能彻底铲除兹曼格党，只是大使的报复会比较难办。
而且在东区活动可能会被那个神秘的阿蒙注意到。
“第二个问题，贝克朗大使有没有交给默尔索的什么任务？”
追踪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巴继续机械地开合：
“听说大使要一份什么第三代差分机的手稿，默尔索正在跟一个叫泽瑞尔的侦探较劲，他还在寻找一个叫伊恩的男孩。”
差分机？克莱恩的眉头微微皱起，因蒂斯的大使，在贝克兰德争夺一位科学家的手稿，这水很深啊，比一个黑帮头目的死亡要深得多。
默尔索死了，贝克朗大使必然会收到消息，他接下来会派谁来接手？
“第三个问题，魔女教派最近在贝克兰德有什么动向？”
追踪者的灵体在“魔女教派”这个词出现的时候微微收紧了一下，似乎是这个名字让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产生了某种畏惧。
但在克莱恩的控制下，对方嘴巴还是张开了：
“但是默尔索老大一周前私下和我说过，大使似乎和一个廷根的女人有什么关系，然后说魔女教派不会参与争夺手稿，然后那个女人也要来贝克兰德。”
廷根的女的……雪伦夫人？
克莱恩有点惊讶，之前看报纸时已经怀疑她是魔女教派的人，现在从兹曼格党的角度得到了侧面印证。
魔女教派的人在接触因蒂斯大使的手下，这条线比预想的要复杂啊。
“最后一个问题。”克莱恩眼看对方的灵体就要消散，沉住气问道，“贝克兰德的地下非凡者集会就非法武器的来源你知道哪些？”
对方浑浑噩噩的回答了几个地点，随后灵体支撑不住下，消散了。
克莱恩用灵体包裹住纸条，念头一动，把杀人的纸条回到了灰雾之上，接着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看着地上的尸体，克莱恩沉思了一下，抬手拿出了一张纸人，递给攀登自己衣服上到肩膀上的缇妮。
缇妮小手用力抖动纸人，就像在抖动一床杯子一样，随后鲜红的火焰在纸人燃起，为这片地方做了反占卜。
确认了自己已经得到了序列五级别的反占卜庇护之后，克莱恩扯开嗓子大喊道：
“杀人了，杀人了！”
他的声音混着自己的灵性，能传到两个街区之外。
东区的警察少，但不是没有，随着克莱恩的大喊，远处立刻既有巡警的哨声响起。
克莱恩嘴角一动，立刻离开了这里，混入了夜色之中。
——
第二天傍晚，穿好纯色毛衣和灰蓝色的工人外套，戴上鸭舌帽，克莱恩再次出门，换乘两次，来到了贝克兰德桥区域的铁门街。
他这次带了一些纸钞、硬币还有来自默尔索的非凡特性，如果这次能顺利找到非凡者聚会，这个特性应该就能变成温暖的金镑。
在几个非法武器来源里，克莱恩选择了贝克兰德桥区域铁门街的“勇敢者酒吧”
在克莱恩看来，原因有二，其一是按照兹曼格党的小头目的说法，那个伊恩跟这家酒吧有所联系。
有缇妮帮助的克莱恩并不介意多打探一下相关信息，更何况这事似乎跟魔女教派有关系。
雪伦夫人可是从廷根来的！
另一个原因是，这家酒吧有非凡者活动的传闻。
走下马车，没走几步，他就看见了“勇敢者酒吧”沉重的黑木大门和一个环抱双臂接近两米的壮汉。
克莱恩立刻感觉到缇妮在自己胸前的口袋里动了两下，他神色不变，轻声问道：“怎么了。”
细细的声音传来：“里面有……一个……”
缇妮似乎陷入了犹豫之中，难以说明白，最后只挤出来一句：
“和缇妮一样强的家伙。”
第一百九十六章 圣杯战争（5k）
（依旧打折）
展示着西大陆的源质画面，背靠着利维坦的触腕，林恩环顾整个会场。
“我知道各位都是站在地球、站在秩序这边的正神。只是因为互相提防和缺乏互信，效率低下。”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穹顶下回荡。
“毕竟没人能担保对方一定可靠，也没人确定自己一定比对方弱。”
这话不能算是完全正确，但林恩已经这样说了，就是将之前“神不在乎”的情况定性成了“缺乏互信的困境”。
在场没有神明不知道林恩和利维坦埃莱温的行事风格，所以没有神明不想要这个台阶。
“我不会要求你们完全按照我的要求行动，”林恩竖起一根手指，“但是我需要一个平台，一个能让地球方完全合作的平台，在需要的时候，我们能全力去做一件事。”
他把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将繁文缛节弃置于此。”
“我说，我要成立一个联盟，解除互信问题，让恶性战争变为良性竞争。”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谁赞成，谁反对？”
可惜西大陆的人不在，终究还是离完整的地球联盟差点意思，一步步来吧。
风暴之主最先站了起来，声音夹杂着雷霆：
“我愿意加入地球联盟。”
列奥德罗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甚至带着一种林恩没料到的理所当然。
并非旧日遗民的祂可能觉得，林恩把地球当成一个村子的起名方式，反而是有魄力的表现。
真实造物主跟着站了起来，声音平静而理智：
“我，真实造物主，决定加入。”
祂没说组织名字，可能是因为祂不想面对林恩的起名“艺术”。
林恩注意到，格里沙说“我”用的是单数。
大地母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紧跟着站起来表示同意。
“欢迎你们。”
林恩点了点头，接着看向还未表态的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战神和黑夜女神。
这个场面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大地母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在正神之中没有相邻途径，跟一位友善的、站在地球一边的旧日结盟百利而无一害。
风暴之主同意是因为跟自己早有协议，真实造物主同意则是因为无私。
剩下四位神明可还有着相邻途径的正神，祂们个个都是生死绝境杀出来的强者，不愿意把命运让给别人主宰很正常。
不过林恩也明白，只要对面有脑子、不想自尽，就不可能完全拒绝这个提议。
祂们如今只是在等待，等林恩开出更多价码，或者等有人先打破僵局，验证林恩的话是否正确。
格里沙似乎也看出来了。
祂身后的漆黑羽翼缓缓展开，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混沌液体从虚空中渗了出来，在祂身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