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抬起，看向知识与智慧之神、风暴之主和永恒烈阳：
“来吧，我的天使之王们。”
恢弘层叠的声音回荡间，赫拉伯根、列奥德罗和奥赛库斯突然有点恍惚。
祂们就像回到了当初第三纪的时候，追随着光芒与希望。
那是一个深渊般的年代，那是一个黄金般的年代，是最坏的年代，也是最好的年代。
现在，人类的造物主再次选定了方向。
尽管他已经陨落、分裂、疯狂后又重新清醒；尽管他已经落入跟祂们一样的序列零位格——但是祂还是试图率领祂们。
林恩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联盟内部成员之间应该是平等的，结果真实造物主把自己继承远古太阳神这个说法摆在明面上了。
这样会有两个结果：要么风白智三神想起曾经的美好时光，重归下属；要么反而让矛盾明面化。
格里沙，你看你这事整的。
王不懂人心啊。
“天之母亲”秀美的面容转向格里沙，那来自黑夜女神的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友善。
在第三纪，祂的教会可是被定为邪教的，可有不少信徒死在太阳神的信徒手里。
战神也目光不善。祂的父亲可是死于远古太阳神之手。
列奥德罗眼中的雷霆外溢而出，电光在长桌上空炸开又熄灭。
这位风暴之主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了判断：眼下距离末日只剩十几年，恢复了清醒的真实造物主无疑是最合适成为全知全能者的人选。
哪怕没有林恩，唯一的办法也是联合知识与智慧之神和永恒烈阳干掉真实造物主，然后三神再竞争上帝的位置，但这可能吗？
况且就算三神合力解决了真实造物主，跟源质结合也是九十九死一生。
然而——这是懦夫的思维！
“风暴不会投降！”
“你不是祂！”
风暴之主决定继续战斗下去，当然，是在村委会的框架下。
另一边，光人变成一个俊美、朝气、有着一头金色短发、罩着纯白长袍的年轻男子，高傲地说：
“我加入委员会。”
永恒烈阳的表态让气氛微妙地缓和了一些。祂选择了加入，却没有回应格里沙的召唤。
知识与智慧之神的声音从圣徽中传出：“我同意加入委员会。”
祂同样没有对格里沙的召唤表态，但是没有态度也是一种态度。
欸，居然真加入了？
林恩对祂们放狠话毫不意外，一旦将竞争摆在台面上，全知全能五途径之间的战争必然会一触即发。
风暴途径历来就是直性子，而真正的远古太阳神已经陨落，真实造物主终究只是半身，不可能让列奥德罗服气。
在原著之中，面对堕落母神降临的处境，风暴之主也选择了以真神之身直面支柱，宁可战死也绝不偷生。
高傲的永恒烈阳也不会屈服。
在原著中，明知不敌的永恒烈阳选择了投资梅迪奇，同样是不会放弃的神明。
而且现在，风暴之主吃到了利维坦融入的加强，真实造物主还在和上帝拔河，真要打起来反而是风暴之主赢面更大。
赫拉伯根倒是会激流勇退的类型，然而要祂真正站队，得等到局势真的明了。
但是号召生效了，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永恒烈阳还是选择了加入。
“咳咳，格里沙，你看你这事整的。”
林恩轻咳两声，环顾整个会场：
“我重申一遍。我无意主宰你们的命运，村委会只是让你们在对地球整体至关重要的事件前能合作。”
接着，他的目光从左到右，逐一掠过三位神灵的脸。
“你们之间的胜负仍然是自行解决，只是要限制对社会的伤害。”
林恩的目光瞥了一眼战神和黑夜女神。
原著里最后还是只有这两位正神进行了影响凡间的神战。
在黑夜女神的谋划里，最关键的是远古太阳神亲自进行的身份调换，那场战争只是诱敌深入的筹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战斗越公平公正，战神的优势就越大。
要知道，如果莉莉丝不是偷袭，正面作战战神是可以一挑二甚至反杀的。
黑夜女神和战神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其他的神明，还是选择了加入。
“那么，既然所有人都同意了。”
林恩直起身，双手离开桌面，环顾着长桌两侧的神灵们。
“地球联盟，第一次全体会议，正式成立。”
穹顶之上，那幅大红色的横幅静静地挂着，黄色的字在手绘星界的光芒下有些刺眼。
林恩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目光越过茶杯的边缘，看了一眼格里沙。
格里沙回了他一个眼神，那眼神平静、澄澈，毫无悔改之意。
林恩在心里叹了口气，行吧，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总比暗地较劲要强。
他放下茶杯，提高了声音：
“接下来，进入第二项议程。”
“关于高危源质的讨论。”
长桌两侧，所有目光同时投来。林恩露出了一个微笑：
“地球方总共有着九个源质。混沌海、源堡、母巢、知识荒野、永暗之河、灾祸之城、光之钥、失序之国、暗影世界。”
“其中母巢和暗影世界是高危源质，因为它们来源的旧日当前仍然活得好好的。”
林恩探手拿出了0-08，展示着其上被封印的堕落母神污染。
“我提议这两个源质由地球村委会统一帮扶处理，你们觉得呢？”
长桌边所有神明都表示了赞同。这完全是走个流程的事情。
没有神灵有办法处理这两份源质。由利维坦这位旧日和林恩这个“异物”处理，祂们还能参与投资未来的旧日，完全是变废为宝，同时还能增强地球方的整体实力。
“飞天食物之神会为大地母神提供专门的隔绝环境，给祂一个减弱母神污染的机会。”
“更详细的内容会在会后私人告知。”
大地母神温婉地笑着。眼下无疑是祂拿到了最大的收益，不过这也是祂吃了两个纪元苦头的结果，也没有神明羡慕这一点。
林恩的想法是，由利维坦提供帮助，让莉莉丝有机会去西大陆走一趟，借助母巢独立的意志对抗堕落母神的影响。
第一项行动是有利于所有神灵的好事，这是林恩早就计划好的。
林恩不会以力强压所有神灵都按照他的安排行动，而是通过说服、交易和威胁结合，尽可能让对方自愿且全心全意行动。
这不仅因为他的性格，也是一种必然的管理策略。
很简单的逻辑：站在真神的逻辑思考，林恩没有直接拉一打一、远交近攻开启神战，说明林恩对稳定的秩序和神灵的存在有着需求。
那么，如果林恩只通过威胁就试图让祂们照办事情，祂们必然会有阳奉阴违的行为。而只要这种行为未超过一定限度，理性的林恩也不会动手。
这就是重刑主义难以持续的原因。举个极端的例子，如果处罚只有死亡一条，那么很多罪行将完全无法处罚。全杀了会导致社会崩溃，全放了同样会导致社会崩溃。
而对于这些人性淡薄的序列零来说，凡人的罚款、囚禁之类的惩罚完全没有意义，所有的惩罚本质上都是死亡威胁。
所以他打算先从有利于所有人的好事开始动手。
“那么第三项议程，协助蒸汽与机械之神处理隐匿贤者。”
斯蒂亚诺的机械人形冒出了一堆蒸汽。
人在家中坐，唯一性天上来？
林恩瞥了一眼斯蒂亚诺：“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联合的平台和理由，报酬你还是得自己给。”
正好祂归属的源质干干净净，而隐匿贤者是个半球奸邪神，祂个人的晋升和整个地球的实力增强牢牢绑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斯蒂亚诺最后也未必会成为旧日，就看祂和天师谁更能推脱了。
这一点同样没有任何神明反对。林恩只是提供一个信誉威慑，又不是让祂们打白工。
先借助源质的讨论让村委会的存在有意义之后，林恩决定推进一项艰难的议程：
“第四项议程，也是全体大会最后一项议程。”
“首先，我想请各位确认一下，你们真的要成为旧日吗？”
林恩一字一句地说：
“保护真神的反神性锚和保护后天旧日的反神性锚完全是两个量级，我没有把握三年内能覆盖到旧日。”
“我重申一遍，我会保护自愿退出者的生命安全。”
“只要不背叛地球，大天使的位格也会保留。”
“如果能在末日之战中处决衰败君王，大天使也未必不能永生。”
没有神明选择退出。蒸汽与机械之神似乎有些意动，不过还是没有说出来。
在祂看来，根本没有神明能替他的位置。
林恩点头，平和地说：“随时欢迎和平解决问题。”
“众所周知，序列零之间的作战实力大体相同。”
“除了你，战神。你正面太强了。”
黄昏巨人盔甲下的橘红色光芒闪了两下，最终还是没在利维坦的目光下说话。
“咳，总之，关于竞争旧日之位，我给你们两条道路。”
“一条是通过某种方法让自己的实力远强于其他竞争者加起来，我就会支持强的那一方，减少神战的损害，这一点没有什么值得质疑的吧。”
确实没什么质疑的，这就是祂们本来的决胜方式之一。
“方式二，我的建议是——‘圣杯战争’。”
除了黑夜女神和格里沙，剩下六神都明显表示了疑惑：圣杯战争？那是什么玩意？
林恩轻松地说：“圣杯，基督曾用的杯子，我这里代指一份宝物。”
“各位，如今源堡的位置还空着，你们需要培养自己的诡秘之主。”
“挑选现成盟友也好，从头培养也罢，都可以。”
接着，林恩张开手臂，似乎在拥抱这个世界：
“加入这场比赛，遵循我的规则，我也会给你们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