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利维坦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生气,“虽然生前这个词很怪,但是确实如此,我很乐意。”
“很好,你将成为飞天胡辣汤之神。
利维坦:“死是凉爽的……”
“开玩笑的,不是飞天胡辣汤。”
“那就好……”
”我打算安排给你的职业是酸菜鱼之神。”
“……好不了了。”
林恩选择无视利维坦的叨叨,对着星界的其他地方招手:
“赫拉伯根,斯蒂亚诺,刚才就数你们两个看的最起劲,现在过来搭把手。”
虽然林恩的语气毫无敬意,还直呼真名,但是序列零们还是自动提取了话语中的实质意义:
承认了之前他们的收益,并且索要报酬。
祂们的反应这很合理。
“蒸汽与机械之神”斯蒂亚诺和“知识与智慧之神”赫拉伯根的身影出现在林恩身旁。
林恩想了想,对白塔说:
“白塔白塔,帮我想一下酸菜鱼之神的祷词。”
deep塔:深度思考中……
很快林恩得到了一个结果,然后他向两神抛过去一个卷轴:
“我已经想好了最终要构建什么壳子了,赫拉伯根用‘星界阶梯’的权柄辅助概念侧的构建,斯蒂亚诺用秘术领域的权柄为这些概念构建合适的非凡能力。
“我来进行兼容,把这些固化下来。
“这样,我就能创造一个神,一位算是序列零的存在。”
两神和后面聆听公开谈话的五神皆是震惊,黑夜女神立刻将谈话的区域隐秘起来,战神也不在在意对黑夜的敌视,直接制造荣耀屏障,在隐秘之外增加防御。
剩下五神也是辅助起来,把这个区域彻底封锁。
林恩抬手制止祂们提问因为他清楚问题太多了,他直接公开来讲:
“准确来说,我要创造一个唯一性,我也不清楚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但是应该不会很大。
“因为我要创造的只是字面意思上的唯一性,也就是宇宙唯一的东西,不是超凡途径那个唯一性。
“我打算把一个遍布在宇宙中的概念凝聚起来,令一个事物成为这个概念的总领和提现,进而成为宇宙唯一。”
如果是之前的林恩,他做不到这一点,但是跨越时间线和直面亚空间的过程让他有了成长。
他渐渐摸索到如何进行作用于整个宇宙的操作了。
“这个卷轴具体写着我要凝聚什么概念。”林恩把卷轴递出去。
然后当祂们看到卷轴的时候,赫拉伯根开始怀疑原初上帝是不是在自己体内复苏了,斯蒂亚诺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知识荒野污染了。
林恩挑起眉毛,颇为雷厉风行地说:“照着做就好,这是等价交换。”
说着,他抬起了手,开始利维坦“躯壳”最后构建工作。
星界的概念阶梯浮现,赫拉伯根开始配合着林恩向其中插入概念,斯蒂亚诺开始从概念往下构建法术。
同时,吟诵声在星界响起,念诵着语法怪异的内容:
太初有煮,万象归羹。汤形无定,道本无恒。胡辣启始,酸鲜次生。同源异相,皆沐神灵。
清汤涵海,鲜气承风。酸涤尘倦,辣暖浮生。融纳百味,悲悯众生。疗饥解苦,予岁安宁。
仰召渔神,承煮之诚。垂施甘味,普惠苍生。心虔意至,神临有形。愿沐慈光,岁岁丰盈。
这是林恩在创造飞天胡辣汤之神时想好的祷词,在形式上参考东方神秘大国的文化,以此跟圣经起源的七神教会做出了足够的区分,从而表现出差异性。
同时,日后前往西大陆的话,画风就适配很多了。
聆听着那怪异的祷词逐渐在自己身上构造起新的躯壳,利维坦似乎又回想起了那古老的岁月。
大湮灭之前的岁月。
第八十二章 通往星空的酸菜鱼(4k第三更)
利维坦的梦境:
我又在做梦了。
我不喜欢做梦。
梦里我醒着,而醒着就得上工。
我已经上了太久的工,久到连那些与我签订契约的孩子们都忘了我是何时开始值守的。
在有历史以后,他们称呼我和我的同族为利维坦,称我为神明的使者,可我只是个老家伙,一个拖着沉重身躯的看门人。
我们,利维坦,是古老的巨兽,与自然共同诞生,与生命一同成长。我们拥有伟力,能改写自然。
我们的族群中,有翱翔于天空的,有深藏于地底的,也有掌控着群山与冰川的。
早在历史开始以前,我就已经在黑暗的水域中沉睡。
那时世界尚年轻,诸海尚无姓名。
我的触腕垂入深水,搅动地壳中的热泉,我的呼吸化作雾气漫游在初生的洋面上,海面之下沸腾的岩浆经由我的经络流动,令整片海域在深夜中泛起幽蓝的光。
那时还没有岛屿,没有圣殿,也没有那些会在甲板上唱歌的小东西。我趴在海底,看着光从极远极远的水面透下来,像鱼类破碎的鳞片。
那时还没有利维坦这个名字。
后来,人来了,乘着脆弱的木筏挑战危险的大海。
“我不想动,”我那时候想,“这与我无关。”
可我还是动了,当风暴来袭之时。我把脊背浮出水面,为他们挡住海上的风暴。
他们欢呼起来,安全地离开了。
然后他们又回来了,从海岸边划着简陋的独木舟前来,在海面上点起火把,在我巨大而缓慢的躯体旁抛下鲜花,那些火光映在我山峦般的脊背上,像星星坠入深渊。
我记得第一个爬上我背脊的人类,她赤着双脚,腰间缠着海藻编织的绳索,站在我的呼吸孔旁边,用某种古老而动人的语言唱了一首关于潮汐的歌谣。
也许是一时兴起,我俯下身,让他们爬上来,在我皮肤上刻下第一道契约的纹路。
这就是工作的开始。
我们签订契约,在日光尚能垂直照入海底的年代,人类与我的同胞——那些掌控群山、天空、地底火脉的古老生灵——共同巡礼于海岸线上。
他们学的很快,进步的也很快,发展出了我看不懂的工艺,能把深海的石头熔炼成想要的样子。
石头总是太重,搬运不了,于是我伸出触腕把巨石一块块码好,堆成岛基。
他们在岸上指挥我,“左一点,再左一点”,好像我是什么吊臂。我发出低沉的呼噜声表示抗议,他们听成欢欣的吟唱,又往海里扔了更多祭品。
我不想上班,我不想上班。
可我看着那些小东西在岛上跑来跑去,把旗帜插在刚垒好的石墙上,女的把花环挂在孩子脖子上,男的在为新造的船下水而碰杯。
那个被他们称作“王”的年轻人站在高台上,举着火炬对着我喊些什么,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
圣殿落成那天,他们奏了一整夜的乐,笛子,鼓,还有许许多多的乐器。
那些曲调欢快得过分,让我想起了深海的热泉。
圣殿的黑色巨石彼此咬合,坚硬无比,仿佛能持续到永远。
后来日子就那么过着,潮起潮落,人来人往。朝圣的队伍从四面八方来,船帆像海鸥的翅膀一样铺满水面。
我在岛周围游弋,把不该靠近的暗流拨开,把迷路的船只轻轻推回航道上。
有时候圣殿里在举行什么仪式,那个被人类称为“静海少女”的,我的同胞、我族群的女王——其实我们之间谈不上血缘,只是同一种古老的东西——会把那些祈祷传下来。
“今天有一位骑士要迎娶他心爱的公主,”她的声音透下来,“你不上去看看?”
“不去,”我蜷得更紧了些,“困。”
可我还是会偷偷把一只眼睛露出水面。
穿着华服的新人站在圣殿台阶上,周围撒满了花瓣,海风把那些花瓣卷起来,飘在黑色的巨石之间。
真好,我想,活着真好,然后我我沉回海里,在圣殿地基的正下方蜷起来。他们踩在我头顶的石头上跳舞,那种震动传下来,一下,一下,仿佛火焰,又仿佛心跳。
我见过他们经历的一切。
战争来时,战士掩护着妇孺撤向圣殿,他们在黑色步道上狂奔,火把的光芒被海雾吞得只剩下一团昏黄。我为他们伸出肢体,挡住从海上射来的燃烧箭矢。
最后那个年轻的骑士倒在石阶尽头,天快亮的时候,他的身体凉了,我把他轻轻推到靠近海的那一侧,让他面朝日出。
和平的时候,工匠们在圣殿侧面雕刻新的壁画,描绘那些与他们共生的巨兽,他们把我和其他几个老家伙画在一起,天空的,地底的,还有那个比我还懒、窝在冰川里的。
我给人类力量,改造江河湖海,他们的文明长成我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篝火从岛屿这头亮到那头,夜航的船只在火光的指引下靠岸,船上的孩子们冲我挥手,我也冲他们挥挥触腕。
“今天也是好天气,”那个苍老的声音会从海底传来,那是我的另一个同胞,年纪比我还大,“你觉得呢?”
“嗯,”我说,“挺好。但我不想——”
“行了,我知道你不想上班。”
我们都笑了,震动从海底一路传到岛基。
那时一切都如此美丽,这颗蔚蓝的星球美丽的如同群星间的至宝。
然后,深红来了。
我至今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天。
那红光就像血液,不,那就是血液,是宇宙的创口。
熟悉的自然规律开始变得陌生,山川湖海在脱离我的掌控,自诞生以来,我第一次感觉我如此脆弱。
空气变为液体,液体变为火焰,火焰凝成岩石,岩石化为光芒。
书籍化作群鸟,群鸟长出肉芽,然后奔入地核冰凉的熔岩中。
我听到我的同胞们在远方发出低沉的哀鸣,地底的火脉一个接一个沉寂下去,冰川中的巨人陷进了自己凝固的呼吸里。
“带他们走,”那个老家伙说,“带他们上岛。”
我从来没有那么快过,我的肢体全部伸展开,把沿岸的人捞起来,小的大的,老的少的,塞进我背上的凹槽里。
圣殿前的广场挤满了人。黑石岛屿成了最后的堡垒,我把岛周围的每一寸水域都守住,把试图翻涌上来的东西压下去。
那个被称为“女王”的我的同胞——她其实比我年轻些,但总是很有主意——她把力量集中在圣殿核心,撑开一层薄薄的屏障。
我记得那个孩子,他在混乱的队伍里被大人牵着手向前踉跄行走,另一只手里攥着他那只会唱歌的小圆筒,曲调被恐慌的人群挤压得断断续续。
我看着站在广场最外面的那排人无声无息地变成灰烬,看着那个抱着小圆筒的孩子和他的父母一起消失,甚至连尖叫都来不及。我的触腕伸过去,伸过去,快一点再快一点,我从来没有这么用力过,我好像能摸到那个孩子的衣角了——
什么都没有。
我的触腕穿过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