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闲这一番话，吹嘘的成分太大了。
成仙，得长生哪有那么容易，即便是上界圣禽，寿元那也是有数的。
“接着。”
潘闲见状心念一动，一张流转着淡金柔光的卡片便凭空浮了出来。
看着慢悠悠飘到眼前、连一丝威压都没有的金卡，仲神师的手抬了又落，指尖试探着碰了碰卡面，只摸到一片温凉，半点神念都没能渗入其中。
他活了千年，见过的上古秘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来没见过如此古怪的物件。
没有器灵，没有禁制，甚至连最基础的灵力封印都找不到，可就是这样一张轻飘飘的卡片，却给人一种无法毁坏的质感。
韩立此刻也从山岩凹坑里站起，他目光落在那张金卡上，眼底满是审慎。
想他从天南逃到乱星海，再从乱星海一路杀回天南，什么骗人得到幌子没见过，不少邪修就靠着滴血认主的由头，故意流露出几件宝贝，将不知情的修士炼制成神魂傀儡。
眼前这张卡看着平平无奇，可越是这样，越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潘闲方才随手抹除仲神师神识的手段深不可测，真要直接对他们不利，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的弯子，可修仙界谨慎永远不是错。
“怎么，不敢接？”
潘闲挑了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戏谑，“放心，这不是什么控魂的邪物，滴血只是做个身份印记，真要想控你，刚才我抹你神识的时候，顺手就能把你神魂种上印记，犯得着等你滴血？”
仲神师后脊的冷汗又往下浸了一层，这话半点没说错。
方才对方要是动了杀心，他现在连渣都剩不下。
可千年的修仙本能让他依旧不敢轻易冒险，自己若是在这里滴血祭炼金卡，万一真出了什么岔子，整个慕兰便会损失一位高端战力，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前辈见谅，晚辈……晚辈此刻神魂尚未从刚才的神识冲击里平复，怕滴血之时心神不稳，污了这张珍贵的金卡。”
仲神师弓着腰，脸上堆出无比诚恳的神色，双手小心翼翼地托出一个锦盒，将金卡轻轻放在盒内，“这等天大的机缘，自然该由圣女殿下亲自定夺。乐上师修为深厚，心性稳固，由她来完成祭炼，才不算糟蹋了前辈的一番好意。”
潘闲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却也没点破，只是摆了摆手：“随你，反正印记没打上之前，这卡谁拿着都没用，也丢不了。”
“只是提醒你一句，三天之内不完成滴血认主，这张卡的权限就会自动消散，到时候就算你把整个慕兰的灵术灵药都搬出来，也换不回第二次机会。”
仲神师心里一紧，连忙将锦盒死死扣上，贴身藏进了最内层的储物袋里，像是怕下一秒金卡就会长翅膀飞了。
他身后的两具分身也悄然收敛了周身的黑雾，连扇面上扭曲的山水纹路都重新恢复了平整，不敢再露出半分敌意。
第189章 谨慎的韩立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韩立收起长枪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潘闲深深一揖。
他心里清楚，今天要是没有眼前这个人，自己早就成了仲神师枪下的亡魂，别说什么机缘，一旦被抓，连神魂都得被对方搅碎。
小绿瓶乃无价之宝，任何人探查到这件宝贝，都会想尽办法据为己有。
所以，他这会感激的同时，也不免有些担心小绿瓶的秘密会被‘前辈高人’探查个一清二楚，从救命演变成杀人夺宝。
“举手之劳，不用谢。”
潘闲摆了摆手，道：“我来，其实就是为了邀请你加入万界书屋，别担心我会对你图谋不轨，你藏在心中的那点小秘密，我可是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前、前辈……”
韩立闻言悚然一惊，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预想中最差的结果，终究还是来了。
可等待他并非雷霆攻伐，掠夺小绿瓶，而是一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纯白晶卡。
“拿着，这是高于金卡的白卡，祭炼后，能直接登上三楼翻阅仙法，比你目前修炼的青元剑诀高明多了。”
潘闲虽然也觉得小绿瓶不错，什么灵药都能催熟，日后飞升仙界甚至还能作用在仙界灵物之上，但他获得的机缘也不小，甚至更大。
只要安心经营好万界书屋，日后必能修成混元，踏入万劫不灭之境。
毕竟，他当然店长才半年多、一年不到，就有真仙巅峰的法力与天仙中期的强悍体魄，而韩立修了两百年，才堪堪凝结元婴。
小绿瓶太耗时间了！
他根本就等不起，自然没必要抢占韩跑跑的金手指。
“谢……前辈！”
韩立指尖微颤，那片柔和的白光落在他掌心，温度像春日里刚融的雪水，没有半分灵力灼烧的刺痛，连他下意识绷紧的神魂都没生出半点预警。
他低头，盯紧这张比寻常符箓厚不了多少的白卡，卡面上没有半分纹路，只有手指触到的地方，隐隐有极细的暖流顺着经脉往丹田方向钻，却半点不冲撞他体内运转的元婴灵力。
“你自己琢磨着要不要祭炼这张白卡，三天之内不滴血，它自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潘闲的声音还在耳边，下一秒，他方才站着的山岩位置便空了。
山风卷着崖边的尘土擦着韩立的耳畔略过，刚才那感觉不到任何威压的前辈就这样悄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人，从未来过此处一般。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方神圣？”
韩立站在原地，握着白卡的手紧了又松。
他活了两百多年，从七玄门的小弟子一路杀到如今的元婴修士，见过的尔虞我诈多不胜数，
可方才潘闲递出白卡的瞬间，他的内心不仅没有预警，反而涌现出了一股强烈的渴望，恨不得当场咬破手指，祭炼这张白卡。
只是……
一想到祭炼之后，可能会被对方控制住神魂，沦落为傀儡，冲动的心立马又冷却了。
“以前辈的实力，真若包藏祸心，大可直接抓住我们，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那样的话，岂不是说这张白卡是机缘的可能性多过危险？”
韩立越想越觉得，此次机缘大过风险。
因为一个实力强大的人，真想奴役他人，没必要多此一举。
“主人，要不要用我的血给你探探路？”
银月的声音，骤然在耳畔响起。
“不用，还是我来吧！”
韩立嘴上说着自己来，可他最终还是没敢当场滴血，指尖一动，便把白卡纳入储物袋，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好好掂量这件事。
谨慎，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根本。
……
另一边，慕兰黄龙山的临时驻地大殿里，几道身影正围着案几上的金卡而沉默不语。
仲神师刚把途中的遭遇原原本本说完，殿内的烛火便摇曳了几下，把乐上师覆在面纱下的红唇映得忽明忽暗。
“仲神师，您确定对方连化神期的灵压都没露半分，仅凭转身一个动作，就把您的神识巨浪彻底抹除了？”
乐上师有些难以置信，仲神师可是慕兰仅有的四位神师之一，代表着慕兰草原的最高战力。
即便是化神老怪，都很难如此举重若轻的制衡一位大修士。
“千真万确。”
仲神师坐在主位旁，指尖捏着的折扇柄都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痕，“我那全力一击的神识，别说同阶元婴，就是普通化神初期修士接下，也得退三步才能化解。”
“可他连衣角都没动一下，这份手段，别说化神了，让我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从灵界下来的老怪物！”
“既然是灵界前辈，那给的机缘岂能有假？依我看，现在就该由圣女殿下滴血祭炼，万一真能进入那什么万界书屋，咱们慕兰这数百年来卡在元婴后期的瓶颈，说不定直接就能破了！”
坐在另一侧的覃上师闻言猛地拍了下案几，案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窟耀上师一直没说话，此刻却缓缓摇头，正色道：“不妥。你们别忘了，天南那边的韩立，分明也被这位前辈看重了，他后面肯定也会拿到同样的金卡。”
“要是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凭什么好处先落到一个天南修士头上？”
“万一这卡是邪修炼制的摄魂傀儡牌，谁滴血谁就被对方神魂控制，到时候咱们慕兰的顶尖战力全成了别人的棋子，整个慕兰疆域都得改姓。”
窟耀此话一出口，殿内的温度瞬间降了几分。
乐上师手上的小动作顿了顿，面纱下的目光沉了沉。
她修行了四百年，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铜墙铁壁之隔，比谁都清楚长生二字的份量。
倘若进入万界书屋，真的有望长生，那么这份机缘便决不能错过。
可她心里也很清楚，修仙界里从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那张泛着淡金柔光的卡片静静躺在案台上，没有禁制波动，没有器灵气息，连一丝能探入神念的缝隙都找不到，偏偏就透着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吸引力。
这很古怪！
“两天。”
乐上师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给我两天查验即便。若是确认无恙，我便亲自滴血祭炼。若是查出半分控魂的痕迹……”
她指尖掠过腰间的弯刀刀柄，冷光从眼底一闪而过，“咱们慕兰，也不是谁都能欺辱的。”
第190章 阗天城
潘闲的身影刚在阗天城的青石板街上落定，袖口中便飘出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阴云，随后云气一卷，便化作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落地时裙角连半点尘埃都没沾到。
“主人主人，刚才街角那摊子卖的灵糕，上面撒的那层桂花碎，闻着比我从前吃过桂花糕还要香百倍，我们快去尝尝吧！！”
聂小倩一双清亮的杏眼四下扫了扫，街边酒肆里飘出来的肉香、法器铺门口撞得叮当作响的铜铃、还有几个低阶修士腰间挂着的机关傀儡小挂饰，瞬间把她的注意力全勾走了。
她飘到潘闲身侧，脚尖不自觉地轻轻点着虚空，活像个缠着长辈要糖吃的小丫头。
过往几个低阶修士只觉得身边忽然掠过一阵凉丝丝的风，抬头张望时，却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只当是入秋后的边城夜风，挠了挠头便继续赶路了。
“你一个鬼仙，要吃灵糕有什么用？阴气沾了阳世的五谷，回头又要闹着我给你调和阴阳。”
潘闲没好气地弹了下小倩的额头。
话虽这么说，他脚步却没停过，径直朝着那飘着甜香的摊子走。
小倩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道：“我闻着香不行吗？自从上次你帮我把黄泉图升级为中品仙器，就一直放在丹田里温养，都快把我这个器灵给忘了。”
“我看你在图内空间呆着挺安逸，怎么这会跟我发牢骚来了？”
“黄泉图安逸归安逸，可我不出来找您，您也该多想想我呀！难道人家不美吗？”
聂小倩故作可怜的飘到男人跟前，娇滴滴的看着对方。
“你在这样看着我，今晚我就把你给吃了。”
潘闲修的可不是童子功，经不起小倩这样闹腾，尤其是对方如今也有了鬼仙初期的修为，境界远高于阿红，完全能承受得住爱的鞭挞。
“主人，这可是您说的，今晚小倩一定洗的干干净净，等您来享用……”娇滴滴的聂小倩红着脸，说出这么一番豪放之言。
不用想，也知道平日里阿红没少在她耳边吹风。
这两鬼侍女，一直想要以下犯上，在潘闲身上撒野呢！
两人就这么一个走一个飘，沿着阗天城的主街慢慢逛，没走多远，潘闲的脚步忽然顿了半分。
街角拐角的茶楼上，两道神念正若有似无地往他身上扫过来，神念里裹着的气息，一个阴寒刺骨，另一个却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想必是那魔道的人，而且看这神念的凝炼程度，修为至少在金丹中期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