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忽然发现，聂小倩与尸骨之间那道天然的因果线断了。
仍被吊着的小青，看着石台上已经烧得发黑的尸骨，但小倩却迟迟没有归来，脸瞬间白得像张纸。
她忽然意识到，姥姥焚烧小倩尸骨的行为，不仅没拿捏住聂小倩，反倒把那个神秘的书生彻底惹恼了。
这下死定了！
“姥姥，那书生不是普通人，您焚烧小倩的尸骸，试图隔空操纵对方，可能已经将人给惹恼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不然就死定了。”
小青心急如焚，脑海树妖姥姥听不进去。
哪怕它已经知道尸骨和魂牌已经控制不了聂小倩，可还是猛地加大火力，直接将聂小倩的尸骨烧成了灰烬……
第121章 白炎首杀
“这不男不女的树妖，胆子不小嘛！”
偏殿里，潘闲卷起刚刚炼成的法器‘仕女图’，缓步来到窗前，望着后山那棵遮天蔽月的老槐树，眼中迸发出一抹杀机。
不久前，被聂小倩的惨叫声吸引来的燕赤霞，跃跃欲试道：“店长，可是要对那千年树妖出手？”
“不错！”
潘闲点了点头，杀气腾腾道：“本想让它多活两日，等那黑山老妖现身之后，一并灭了。不想这老树妖，竟然这般不知好歹，刚刚若非我急中生智，将这画炼制成冥器，让小倩成为器灵，她就要被那老妖折腾死了！”
“店长手段高明，短短一炷香时间，竟然就将这幅画，从凡品一跃提升至上品法器……”燕赤霞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上品法器，虽说品阶远不如他的轩辕剑，但轩辕剑本就是孤品，人世间鲜有的准仙器，世上常见的法器，主要还是以中下品居多。
上品法器，每一件都是门派、或修行家族中的重宝，非一般人能触碰。
极品法器就更别提了，每一件都是镇派之宝。
“少拍马屁，在这等一会，我去去就回……”
潘闲拂手开启一扇空间之门，转身走回万界书屋，将小倩容身的仕女图，挂进了自己房内的墙壁上。
出门时，他轻轻推开了隔壁房门。
此时，寄身在油纸伞中的阿红，仍在盛满不老泉水中的盆中泡着，看样子，是想借住不老泉水的功效，将修为提升至‘练神返虚’之境，节省几千悟性点。
潘闲没有打搅对方，轻轻关上房门，便返回了倩女幽魂位面。
……
去往后山的路上。
背着剑甲的燕赤霞，忽然开口道：“店长，我和树妖姥姥斗了数年，之前一直都是它胜我一筹，但却无法在无伤的情况下拿下我，如今我已踏入炼气化神巅峰之境，便让我试试它的斤两。”
“我若不敌，再由店长您出手拿下它！”
“好。”
潘闲点了点头。
以他当前武道‘天人境’圆满的修为境界，搭配上‘炼虚合道后期’的修仙境界，对付仅有千年道行的树妖姥姥，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盘踞在地府，占山为王的黑山老妖，才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
但也就够他热热身。
倩女幽魂位面终究只是一个中千位面，大妖再厉害，遇到他这样的在世人仙，都只有被虐的份……
呼！
山风卷着腐叶的腥气，顺着石阶往二人衣领里钻。
后山深处那片黑压压的槐树林里，无数条柳条似的黑气正悄无声息地探出来，像一群嗅着猎物的毒蛇，在月光下扭动。
燕赤霞脚步一顿，背后剑甲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他抬手握住剑柄，喉间低喝一声，周身骤然腾起数丈高的青色剑气，将那些探过来的黑气瞬间绞成了碎雾。
“老妖婆，你的死期到了！”
燕赤霞声如惊雷，震得满树枯叶簌簌往下掉。
话音刚落，那棵遮天蔽月的老槐树猛地剧烈摇晃起来，树身裂开无数道漆黑的口子，一个青面獠牙、声音雌雄莫辨的老妖从树洞里飘了出来，十根指尖都拖着丈长的黑雾锁链，一出来便桀桀怪笑。
“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娃娃，也敢闯我的地盘？那聂小倩本就是我送给黑山老爷的礼物，你们也敢抢？”
“还敢打上门来……”
“今天就把你们俩的魂都留下来，给姥姥我当养分！”
树妖姥姥话音未落，十根锁链便如同暴雨般砸了下来，每一道锁链上都缠着数十个被它吸食的生魂，哭嚎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燕赤霞不退反进，脚下踏罡步斗，背后剑甲瞬间弹出七七四十九柄金光长剑，在空中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硬生生将锁链接了下来。
轰！
金铁交鸣迸发出的气浪，震得整片林子都为之一振。
燕赤霞炼气化神巅峰的修为全力展开，剑光如长河倾泻，每一剑都劈在树妖的要害上，逼得它连连后退，树干上不断爆出焦黑的缺口。
可这老树妖千年道行也绝非虚言，树身被劈开的地方转瞬便有新的藤蔓长出来，黑雾一卷便又缠住了三柄长剑，猛地往树洞里拽。
“万剑归一！”
燕赤霞双目圆睁，口中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向空中。
那四十九柄长剑骤然合为一道数十丈长的惊天剑虹，带着劈开山岳的威势狠狠斩下，正中老槐树的主干。
轰隆一声巨响，半座树冠都被剑虹劈得塌了下去，树妖姥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半边身子都被剑气撕得粉碎。
可即便如此，它剩下的半边树干里仍在不断涌出黑雾，周围地面钻出密密麻麻的树根，像无数长矛往燕赤霞脚下刺去。
燕赤霞刚要再度催发剑气，却忽然感觉身边掠过一阵轻风。
“你一时半会奈何不了它，还是让我来吧！”
潘闲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燕赤霞身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只是轻轻往外一弹。
一缕细如发丝的白色火焰，慢悠悠地从他指尖飘了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连半点灼热感都没往外散，可这白炎刚一碰到那些涌过来的树根，比精钢还硬的千年槐木就像积雪碰到了沸水，瞬间就化成了一缕飞烟。
白炎顺着树根一路往上烧，不过眨眼间就缠上了那棵数十丈高的老槐树。
原本还在桀桀怪笑的树妖姥姥，声音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树身从内部开始泛出白光，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连同那棵遮天蔽月的老槐树，就像被投入了熔炉的蜡像，从枝干到根须，连带着树干里藏着的数百个生魂，全都在无声无息中融成了飞灰。
风一吹，满地连点残渣都没剩下。
远处林子里，几个正探头探脑的女鬼刚看清这边的景象，被白炎散出的微光扫到衣角，连一声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整个人就化作了点点青烟，消散在了夜风里。
燕赤霞看得背后的剑甲都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刚才拼到几乎耗掉半条命才勉强压住树妖，结果潘闲随手一缕火，就把这为祸一方千年的老妖烧得连渣都不剩。
两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这就是店长的真实实力吗？
难怪之前一直都是漫不经心的态度，不是陪女鬼演戏，就是戏耍树妖姥姥，直至树妖犯了忌讳，才动了真火。
“动静闹这么大，黑山老妖该坐不住了吧？”
潘闲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目光越过空荡荡的山岗，望向黑山的方向，天边的乌云正翻涌着往这边压过来，隐隐有沉闷的鼓声从地底传来。
第122章 趁热打铁
【叮！灭杀树妖姥姥，功德+80】
【诛杀女鬼白姐，功德+5】
【诛杀女鬼小青，功德+5】
“加了122点功德，不错嘛！”
听到脑海中的提示音，潘闲不由得扬起了嘴角。
若非击杀妖邪有功德，他又怎会抢在燕赤霞前头击杀树妖姥姥呢？
不过这算不上抢怪，主观侵占本属于会员的功德，因为燕赤霞杀不死树妖姥姥，最多摧毁树妖本体，等个几十上百年，待树妖恢复过来，仍会重蹈覆辙。
倩女幽魂第三部，讲的就是树妖复活后，控制着以小桌、小蝶为首的女鬼重操旧业的故事。
那时的燕赤霞，估摸着，也已经化做一堆枯骨了。
“咚、咚、咚……”
地底的鼓声越来越近，震得脚下的山石都簌簌抖落碎石。
燕赤霞猛地踏前一步，剑甲全数弹出，四十九柄长剑在他身周盘旋出一圈刺眼的金光，连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来了。”
潘闲语气平淡，掌心那缕尚未完全散尽的白炎还在轻轻跳着，他甚至还抬手掸了掸衣襟上沾到的槐木飞灰。
“嗡……”
地面轰然裂开一道宽达数丈的漆黑缝隙，腥臭的阴风裹挟着无数阴兵的哭号涌入二人耳畔。
跟着便是密密麻麻的鬼将，手持骨矛从缝隙里鱼贯爬出。
在这群鬼将身后，幽绿色的黑雾在半空迅速凝聚成一座巨大的玄色轿子，由八具身披铁甲的骷髅鬼抬着，轿身两侧垂着两串人头串成的风铃，每晃动一下，就有数十道凄厉的尖啸刺得人神魂发颤。
“大胆狂徒，竟敢杀我麾下大将，还掳走本王的小妾！”
“今夜，本王必将你二人抽魂夺魄，叫你等生不如死……”
沉如撞钟的呵斥声从轿子里滚出来，整片天地的月光瞬间被浓稠的黑雾彻底吞噬，以兰若寺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的地面都在一刻结起了一层幽蓝色的阴森寒霜。
黑山老妖那道笼罩在黑袍里的巨大身影掀开轿帘走了出来，头顶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黑色骷髅珠，周身翻涌的妖气几乎凝成了实质的液态。
他并非鬼王，而是阴间的黑山成精，本地是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山。
此刻来的，不过是它的一道分身罢了！
“哼，想杀我，先问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燕赤霞冷哼一声，周身青色剑气暴涨到十余丈高，四十九柄长剑瞬间合为那道惊天剑虹，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直劈向黑山老妖的头顶。
剑虹所过之处，连弥漫的黑雾都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真空的通道。
“不知死活。”
黑山老妖冷笑一声，抬手随意一挥，身后数百名阴兵同时嘶吼着冲上前，骨矛齐齐刺出，无数道黑色鬼气撞在剑虹之上。
只听一连串密集的爆响，燕赤霞倾力发出的剑虹竟在半空中寸寸崩碎，他整个人也因此被反震得连连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精血。
“炼气化神巅峰在本王这阴神巅峰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黑山老妖目光扫过燕赤霞，最后落在潘闲身上，黑袍下的面孔露出狰狞的冷笑；“你就是烧了树妖的那个人类？把聂小倩交出来，本王可以留你一条全尸，让你做我黑山麾下的一名小鬼。”
“哈哈哈，让我给你做小兵？黑山老妖！你想的可真美啊！”
潘闲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