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空端坐马上,连兵器都没拔。
他抬手,轻轻一掌拍出。
外景中期的修为全面爆发,磅礴的真气在半空化作一只巨大的掌印,带着呼啸的风声,轰然落下。
砰的一声巨响。
金帐第一勇士连同胯下战马,直接被拍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掌力余势不减,冲进金帐军阵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瞬间清出了一条血路。
赵长空一拍马缰,一人一骑,冲入数万大军之中。
他就像一头闯进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无人能挡。
外景境的修为,放在人间就是道门天启魔宗天魔的巅峰,岂是这些普通骑兵能挡的?
这一战,从正午杀到黄昏。
草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枯草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五万金帐骑兵,死伤大半,剩下的溃不成军,拼命往北逃,连头都不敢回。
赵长空立在尸山血海之中,一身戎装被鲜血染红,面无表情。
经此一战,金帐王庭给赵长空取了个外号——人屠。
从此,金帐再也不敢南下半步。
消息传回长安,举国震动。
一人一骑,破五万大军,还阵斩金帐第一勇士。
这已经不是名将了,这是传奇。
而在后宫,局势也悄悄发生了变化。
夏天的王后地位,比以前稳固多了。
李渔主动找了夏天,两人在后宫的御花园里密谈了一次。没人知道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长公主和王后达成了默契,两人在后宫互相扶持,一致扶持六王子李琥珀。
一个主内,打理后宫;一个主外,倚靠夏侯的兵权。
夏天一开始还提防李渔,觉得她没安好心。可慢慢就发现,这位长公主是真的没了扶持李珲圆的心思,反而处处帮着六皇子,连李珲圆犯了错,她都主动出面训斥。
她哪里知道,李渔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奉了主人的命令。
李琥珀只是个傀儡,真正掌权的,是她李渔,更是她背后的男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道痴归心
镇北军这边,赵长空的威名越来越盛。
可西陵神殿,终于坐不住了。
掌教熊初墨得知夏侯公然违抗神殿旨意,还在北境大破金帐,威望大涨,顿时震怒。
他直接派了裁决司的人。
为首的叫罗克敌,是裁决司核心高层,掌管裁决司神卫,直接听命于掌教,深得熊初墨信任。他身上穿的神符盔甲,全西陵也就三副,由神殿大祭司亲自加持,刀枪不入,法术难侵。
罗克敌带着一队裁决神卫,直接闯到了镇北军关外,扬言要拿夏侯问罪,带回桃山受审。
消息传进军营,将士们都炸了。
西陵的狗,也敢跑到镇北军门口来撒野?
赵长空得知后,只是淡淡说了句:“走,去看看。”
他带着一队亲卫,出关了。
关外,罗克敌穿着黑金神符盔甲,盔甲上的符文流转着淡淡光晕,手持裁决之刃,正趾高气扬地等着。
看到赵长空出来,他冷笑一声,声音洪亮:“夏侯!你可知罪?竟敢违抗神殿旨意,勾结魔宗余孽!还不速速束手就擒,随我回桃山受审,还能饶你一条全尸!”
赵长空看着他,像看个傻子。
“就凭你?”
他抬手,腰间佩剑自动出鞘,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剑,剑光平淡得像一泓秋水。
罗克敌一开始还不在意,举刀去挡。他有神符盔甲,自信夏侯伤不了他。
可剑光落下的瞬间,他脸色骤变,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恐惧。
咔嚓一声脆响。
号称刀枪不入的神符盔甲,应声而碎,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片四散飞溅。
剑气余势不衰,将罗克敌连同身后的十几名裁决神卫,全部斩杀。
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边关的雪地上,鲜血染红了白雪。
赵长空收剑,声音不大,却顺着朔风传出去很远:
“西陵的狗,以后不许踏进大唐一步。”
“再来一条,杀一条。”
声音传出去很远,连几个侥幸躲在远处的漏网之鱼都听得清清楚楚,吓得连滚带爬地逃窜,连头都不敢回。
镇北军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将军威武!”
“将军威武!”
经此一事,天下震动。
夏侯这是彻底跟西陵撕破脸了。
而镇北军大营的帅帐里,赵长空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半年时间,北冥吞天功日夜鲸吞天地元气,再加上沙场杀伐淬炼,他的修为,已经稳稳突破到了外景巅峰。
对应这方世界的修行体系,便是第七境巅峰。
人间之大,除了夫子、知守观观主、酒徒、屠夫那寥寥数人,其他人,他一概不放在眼里。
赵长空睁开眼,望向南方桃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外景巅峰了。
下一步,也该踏平桃山,跟西陵,好好算一算这几十年的账了。
与此同时,罗克敌身死镇北关的消息传回桃山,西陵神殿上下震动。
掌教熊初墨震怒,拍碎了玉座扶手,当即就要派大军讨伐大唐。可震怒过后,又有些忌惮。夏侯能一剑碎了神符盔甲,杀罗克敌如屠鸡狗,这份修为,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殿内众臣议论纷纷,有人主战有人主和,吵成一团。
唯有站在列首的红衣女子,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叶红鱼。
裁决大神官,道痴,西陵年轻一代最顶尖的人物。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眸中的情绪,心里却早已翻涌起来。
熊初墨是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
她幼时居于知守观,兄长叶苏外出游历,观主陈某远走南海,偌大的知守观只剩她一个小姑娘。后来她入了西陵,本以为是求大道,哪知是入了虎狼窝。
那年她才多大?
熊初墨戴着那副高大的金色面具,声音低沉威严,像个高高在上的神。可面具之下,是个矮小扭曲的男人,做着禽兽不如的事。
那是她一生的阴影。
从那以后,她封闭了所有情欲,一心练剑,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冰冷的剑。她拼命变强,强到没人敢轻视她,强到熊初墨都要忌惮她三分。
可她心里清楚,只要熊初墨还是掌教,只要西陵还是那个西陵,她就永远活在那片阴影里。
这些年,她明面上是裁决大神官,执掌审判异端之权,可暗地里,熊初墨时不时就拿当年的事敲打她。罗克敌那种货色,都敢借着掌教的名义,对她指手画脚。
恶心。
太恶心了。
所以当她听说夏侯公然违抗神殿旨意,还杀了罗克敌,直接跟西陵撕破脸的时候,她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愤怒,是好奇。
什么样的人,敢这么跟熊初墨叫板?
“掌教,弟子愿往镇北军一趟。”叶红鱼出列,声音清冷,“弟子去劝降夏侯。他若肯归降,自然最好;他若不肯,弟子自有分寸。”
熊初墨沉吟片刻,点了头。
他也想看看,这夏侯到底有几分本事。叶红鱼去,最合适不过。打得过,自然好;打不过,也能探探底。
他没多想,叶红鱼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好用的棋子,也是个养眼的玩物。
三日后,叶红鱼一人一剑,到了镇北军关外。
消息传入帅帐,赵长空听完禀报,嘴角微微上扬。
叶红鱼。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道痴,一身剑法学得出神入化,可惜命不好,栽在了熊初墨手里。
“请她进来。”
不多时,红衣女子走了进来。
一身赤红神袍,身姿高挑,面容冷艳,眉眼间带着几分拒人千里的寒意,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剑,走路的时候像一道移动的剑光。
她进了帅帐,也不行礼,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赵长空,目光锐利得像剑。
“夏侯,你可知罪?”她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违抗神殿旨意,擅杀裁决司命官,背叛昊天,你就不怕天罚临头吗?”
赵长空靠在帅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
“天罚?”他淡淡道,“熊初墨自己都不敢来,派你一个小姑娘来送死?”
叶红鱼柳眉一竖。
小姑娘?
她出道以来,还没人敢这么叫她。
“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她按住了剑柄,“敢不敢跟我切磋一场。你赢了,我转身就走;你输了,就随我回桃山领罪。”
“就凭你?”赵长空挑了挑眉。
“怎么,不敢?”叶红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激将法用得直白。
赵长空站起身,缓步走下帅台。
“行。陪你玩玩。”
话音刚落,叶红鱼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