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青锋脸色一凝:“是靖安王的人?“
“嗯。“赵长空点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我跟你一起!“
“不用。“
赵长空摆了摆手,“一群杂鱼而已。“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已经御剑而起,直奔芦苇荡。
芦苇荡里,靖安王赵衡正躲在阵后,等着消息。王明寅提枪站在最前面,吴六鼎和翠花一左一右,三人呈品字形而立。一万两千步骑埋伏在芦苇丛里,鸦雀无声。
“那温华真有那么邪乎?“
吴六鼎忍不住开口,“我就不信,他还能长三头六臂不成。“
“别大意。“王明寅沉声,“广陵王八千背魁军都没挡住他,此人不简单。“
翠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素王剑。三人正说着,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等谁呢?“
三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立于半空,提着柄暗金长剑,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温华!“
王明寅厉声喝,“果然是你!““徐骁的狗腿子,也敢来青州撒野!“
赵长空挑了挑眉。徐骁的狗腿子?这罪名扣的,倒是有意思。
“废话少说。“
他懒得解释,“要动手就动手,别耽误时间。“
“狂妄!“
王明寅勃然大怒,脚下一跺,身形冲天而起,一杆大枪如龙出洞,直刺赵长空心口。
天下第十一的枪法,确实有几分门道。
枪出如风,带着凛冽的杀气。吴六鼎和翠花也同时动了,左右夹击,两柄长剑寒光闪闪,配合得默契十足。
三人联手,气势滔天,换做寻常陆地神仙,也得暂避锋芒。
可在赵长空眼里,还是太慢了。他手腕一翻。
太上无极万象归元剑诀。第一道剑气,是风。狂风骤起,吹得芦苇倒伏一片。第二道剑气,是雨。细密的雨丝,每一滴都是剑气。
第三道剑气,是雷。紫色的雷光顺着剑刃游走。第四道剑气,是电。金色的电光一闪而逝。风雨雷电,四象齐出。
“这是什么剑法!“
王明寅失声惊叫。他连枪尖都递不出去,风雨雷电四道剑气压过来,像是整座山压在了枪杆上。
咔嚓一声。
大枪应声而断。
剑气余势不衰,正中王明寅胸口。
噗的一声,他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芦苇丛里,气绝身亡。天下第十一,连一招都没接下。
吴六鼎和翠花脸色煞白。两人想逃,可已经晚了。
赵长空左手五指一张。金木水火土五行剑气同时迸发,像是一张大网,朝着两人罩过去。
两人拼命挥剑抵挡,可素王剑在五行剑气面前,跟纸片似的。嗤嗤两声,两道血花溅起。
吴六鼎和翠花同时被剑气贯穿,从半空栽落下来,死得不能再死。
素王剑斜插在泥地里,嗡鸣了两声,没了动静。三招都不到,三大高手尽数毙命。
芦苇荡里埋伏的一万两千步骑,全都吓傻了。这……这是什么怪物!
“杀!给我杀!“赵衡在阵后吓得声音都变了,声嘶力竭地下令。
步骑们硬着头皮冲出来,密密麻麻,像是潮水。赵长空站在半空,看着冲过来的军队,眼神平淡。他左手结印,四象剑阵。
四道剑气落下,在军阵里旋转起来。像是四道金色的绞盘,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惨叫声、马蹄声、兵器断裂声,响成一片。
不过片刻功夫。
一万两千步骑,死了八千有余。剩下的四千人吓破了胆,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没人敢回头。
赵衡坐在马上,浑身都在抖。他想跑,可腿软得像灌了铅,连缰绳都握不住。
赵长空落下来,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靖安王?“
他淡淡开口。
“你……你别过来!“
赵衡声音发颤,“本王是当今圣上的堂弟!你敢杀我……“
“有何不敢。“
赵长空手起剑落。
噗,赵衡人头落地。
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赵长空随手捡起那柄素王剑,掂了掂。
确实是柄好剑。他转身往回走,到了轩辕青锋等着的地方,把剑扔了过去。
“你的了。“
轩辕青锋接住剑,刷的一下出鞘。
剑身素白,锋锐逼人,正是吴家剑冢的镇山之宝。
“给我?“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嗯。“赵长空点点头,“你用正好。“
轩辕青锋抱着剑,嘴角翘得老高。这可是素王剑啊,天下闻名的名剑。他就这样随手扔给自己了。
收拾了残局,两人没停留,直奔襄樊城。靖安王死了,王府里还有个靖安王妃,裴南苇。
原著里胭脂评上的绝色,那句“徐凤年不是真无敌,世间犹有裴南苇“的说法,赵长空还是有印象的。
西蜀裴氏的孤女,家族覆灭,被迫嫁给靖安王赵衡,说是王妃,实则跟笼中雀没什么两样。
赵衡娶她,一半是贪图美色,一半是断了儿子赵珣的念想。夫妻二人有名无实,她在王府里,跟个摆设差不多。
两人到了靖安王府的时候,府里早就乱成了一团。
下人都跑光了,只剩下几个老妇,还有世子赵珣带着几个护卫,正慌慌张张地收拾金银细软,准备跑路。
看见赵长空提剑进来,赵珣吓得脸都白了。
“你……你敢闯王府!“
赵长空没理他,目光扫过后院的方向。
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院门口,望过来。
一身素色宫装,三十岁上下的年纪,风韵却正是最盛的时候。眉如远山,眼含秋水,站在那儿,像是一幅晕开的仕女图。
正是裴南苇。
她听见前面的动静,出来看看。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院中的青衫男子。
提着带血的剑,一身杀伐气,眼神却平静得很。
旁边还站着个紫衣姑娘,英气逼人。
“你是……“
裴南苇轻声开口,声音柔柔的。
“温华。“
赵长空淡淡道,“赵衡已死。你若愿意,跟我走。“
裴南苇浑身一震。赵衡死了?她愣了好久,才慢慢反应过来。这座困住她十几年的牢笼,就这么破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子,像是踏着光来的,一下子就撞碎了她灰暗的日子。没有犹豫,她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下台阶。走到赵长空面前,她轻轻福了一礼。
“民女,愿随阁下。“声音轻轻的,却带着解脱的轻快。
赵珣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红了。
“裴南苇!你敢!“他尖叫道,“你是靖安王妃!你怎么能……“
赵长空转头,扫了他一眼。就一眼,赵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你也配管她?“赵长空淡淡道。
他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掠过去。
赵珣人头落地。这世子,连让他多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杀了赵珣,他也没多待。
“走吧。“他带着裴南苇,和轩辕青锋一起,出了靖安王府。
身后,王府慢慢燃起了火,映红了半边天。
襄樊城的人都远远看着,没人敢靠近。
都知道,靖安王完了,那个叫温华的剑仙,又一次掀翻了一方诸侯。
三人没在襄樊多留,第二日一早,便继续北上。
轩辕青锋骑着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马车里的裴南苇。
裴南苇安安静静坐在车里,掀着车帘,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里满是新鲜的光。
她没争风吃醋,也没多嘴多舌,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很是省心。
第二百九十一章 徐凤年
驿馆的夜浸在秋意里,窗纸被风刮得沙沙响,像谁在外面轻轻挠。
里屋的床榻上,轩辕青锋呼吸匀净,睡得沉。白天赶了三百里路,夜里又被赵长空征伐了两个时辰,累的沾枕就睡死过去,眉头还微微蹙着。
外间的灯还剩一点豆大的光,裴南苇端着铜灯进来的时候,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了里面的人。
她身上只披了件素白薄纱,是从靖安王府带出来的旧物,料子极好,衬得肌肤泛着柔光。
出王府快十日了,她还时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从前在靖安王府,赵衡是个笑面虎,看着待她客气,实则把她当摆设、当笼络人心的物件。世子赵珣更是眼馋得紧,明里暗里骚扰了好几回。她一个亡国孤女,无依无靠,只能咬着牙熬,熬到人老珠黄,熬到一抔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