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你手中，我必要报仇。”
赵长空静静看着他：“你不是我的对手。”
“打过方知胜负。”
洛阳骤然拔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白光，直刺而来。
她的剑法，以性命相搏，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赵长空未曾拔剑，抬手凌空一掌拍出。
如来神掌第一式——唯我独尊。
金色掌印凭空凝现，体量不大，却裹挟着镇压天地万物的无上威势。
轰。
洛阳连人带剑轰然倒飞，重重砸落戈壁滩，身躯在沙石上滑出数丈之远。
佩剑寸寸断裂，胸口骨骼塌陷，重创垂危。
他咳着鲜血，挣扎着想要坐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什么掌法？”
“如来神掌。”
赵长空淡淡开口：“你本不该来。”
洛阳凝望着他，久久不语，良久，缓缓一笑，头颅一歪，气绝身亡。
赵长空望着他的尸体，沉默片刻。
“埋了吧。”
“立碑，上书二字：洛阳。”
亲卫躬身领命。
赵长空调转马头，继续向北莽王庭出发。
第三百零三章 袁青山
北莽王庭外的草原，风卷碎雪，刮得人脸生疼。
狼头大旗斜插城头，旗面破了数道口子，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城门紧闭，城头不见半个站岗士卒。八十万大军尽数埋骨雪原，这座传承百年的北莽王庭，早已是空壳一座。
城外雪地之中，立着一名青袍老道。
白须垂落胸口，后背悬挂酒葫芦，手中紧攥一柄拂尘，模样恰似云游四海的野道闲人。
麒麟真人，袁青山。
北莽第一高人，一生苦修斩三尸证道之法，善尸主医，恶尸主杀，智尸主谋，三身三性，各承一道高深道行。他镇守北莽百年，见证慕容氏兴衰起落，如今王庭倾覆，终究还是挺身而出。
眼见大乾大军压境，他往前踏出一步。
雪地之上，只留一道浅浅脚印。
“人皇陛下。”
声音乘风传开，不高不低，却稳稳压过呼啸寒风。
“八十万大军已然覆灭，王庭之内，只剩老弱妇孺。何必赶尽杀绝，世事万变，当留一线生机。”
赵长空勒住战马，马鬃被狂风尽数向后吹拂。
他注视着老道，忽而一笑。
“北莽八十万大军南下，踏我边城、屠我村落之时。”他语调平淡，“你为何不劝慕容女帝，留人间一线生机？”
袁青山默然无言。
此事本就无理可辩，可他镇守北莽百年，终究不忍眼睁睁看着部族遗民尽数遭屠。
“老道愿以一身修为相抵。”他拂尘轻摆，“只求陛下饶恕北莽部众性命。老道自愿自废道行。”
赵长空轻轻摇头。
“你，抵不了。”
他骤然抬手。
天罡三十六变——一气化三清。
三道璀璨金光自体内轰然迸发，落地瞬间凝为人形。
一模一样的青衫，一模一样的眉眼，就连手中诛仙剑都分毫不差。三具分身气息沉凝内敛，每一尊修为皆不逊于本体，稳居人仙之境。
连同本体，四道身影四方立定，四柄诛仙剑斜指大地，道韵交织成片，周遭呼啸风雪瞬间停滞不动。
“你那号称一气化三清的神通，不过是道门斩三尸证道的旁门小法。”赵长空淡然开口，“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一气化三清大神通。”
袁青山面色骤然大变。
他素来以为自身斩三尸已是道门绝顶神通，可眼前四尊气息同源、浑然一体的身影，彻底击碎了他毕生认知。
“好！好一个人皇！”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青光骤然暴涨。
“斩三尸，现！”
三道身影自他体内次第踏出。
左侧身影怒目圆睁，手提血色弯刀，周身煞气冲霄，是为恶尸。
中间身影慈眉善目，手托玉净瓶，周身青光萦绕，是为善尸。
右侧身影掐指沉吟，眼神明暗不定、精于算计，是为智尸。
三尸分立三角，三道气息交织贯通，隐隐流转天道至理。
“今日，老道便领教人皇高招！”
话音未落，恶尸已然暴起发难。
血色弯刀凌空一展，化作一道猩红血虹，直扑赵长空左侧分身。刀风过境，坚硬雪地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沟，雪沫炸起数丈之高。
赵长空，左侧分身同步而动。诛仙剑斜撩而出，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清脆。
血色弯刀寸寸碎裂，剑光顺着刀势极速蔓延，瞬间洞穿恶尸胸膛。
“呃！”
恶尸发出一声非人嘶吼，身躯化作袅袅青烟，被寒风一卷，消散无形。
袁青山浑身巨震，面色瞬间白了一分。
他这恶尸，足以力战陆地神仙，竟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未等他心绪平复，右侧善尸已然出手。
玉净瓶微微倾倒，漫天青濛濛的生机之力洒落，宛如春雨润物，所过之处，冻土枯草皆可抽芽复生，是顶尖生道神通，可活白骨、肉枯骸。
随后赵长空右侧分身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凝练至极的剑气破空而出。
嗤啦一声！
漫天生机青光如同裂帛，自中间一分为二。
剑气去势不竭，正中善尸肩头。
善尸身躯微微一晃，肩头青光瞬间黯淡消散，身躯随之淡化，化作点点光雨，洒落雪地。
袁青山后退半步，嘴角丝丝鲜血渗出。
两尸尽破，他本体已然遭受重创。
此时袁青山那机警过人的智尸立刻身形一晃，欲遁空而走。
他深知大势已去，当先求存。
刚遁出半丈距离。
后方分身凌空一抓。
无形大手隔空攥住智尸脚踝，硬生生将其拽回当场。
五指骤然收紧。
噗。
智尸如同被捏爆的水球，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青光消散。
三尸，尽数破灭。
袁青山本体剧烈摇晃，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洒落皑皑白雪，刺目惊心。
“还有什么手段？”赵长空神色平静，静静注视着他。
随后赵长空本体和分身四道身影同时动身。
四象剑阵！
四柄诛仙剑同时抬起，四道凌厉剑气于半空交织成绝杀大网，四方锁死，断绝所有退路。
袁青山厉声暴喝，催动全身百年法力，手中拂尘骤然炸开，化作千百根银丝，拼死想要冲破剑阵禁锢。
徒劳无功。
剑阵骤然收拢。
万千剑气席卷绞杀而至。
漫天银丝寸寸断裂，纷飞碎散。
袁青山周身血雾弥漫，身躯被剑气贯穿无数孔洞，遍体鳞伤。
随后赵长空本体单手轻轻一按。
剑阵骤然凝缩汇聚，一道浩瀚金色剑柱自天而降，轰然砸落！
轰！袁青山立足之地轰然炸开，形成数丈深的巨坑。
老道本人、随身拂尘、一身百年苦修道骨，尽数被绞成齑粉。
寒风一吹，碎末飘散雪地，不留半点痕迹。
麒麟真人袁青山，陨落。
北莽最后的定海神针，彻底崩塌。
战场之上，死寂片刻。
忽然，嗤！一道细若游丝的破空声自侧后方突袭而至。速度快到极致，连空间都被撕裂一道细微缝隙。
是太平令的府主，北莽帝师，一生算尽天下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