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叛徒神魂被斩、修为尽废,当场伏诛,尸体轰然落地。
雷霆手段,当场镇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大殿之内瞬间死寂,所有观望、侥幸之人尽数心惊胆寒,彻底收起了所有私心杂念。经此一役,闻香教内部最后一批摇摆势力、投机蛀虫被彻底肃清,再无内患,全员真心臣服,教派人心空前统一。
事后,赵长空将所有叛徒勾结大罗派的证据整理成册,传檄江南各州,公示天下。
所有流言不攻自破。百姓彻底看清真相,知晓一切乱象皆是洪玄机暗中挑拨所致,反而愈发感念赵长空肃乱安民的功绩。
一番算计,洪玄机非但没能抹黑赵长空、制造内乱,反倒帮对方彻底整合了教派、稳固了民心,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远在玉京的洪玄机收到消息,气得面色阴沉,心底对赵长空的忌惮与杀意愈发浓烈。
局势彻底平定后,蛰伏在玉京大罗据点的燕真宗,准时传回了第一批核心绝密情报。
情报之中详细记录了洪玄机的核心布局:多年来暗中搜集天外天破碎残片,耗费无数资源打磨修复,造化之舟进度已然过半;其自身修炼造化天书,妄图速成人仙。
除此之外,情报还附带了大罗派遍布玉京、江南的所有暗桩、据点、眼线完整分布图。
赵长空看完密信,心中了然。
而这份详尽情报,也为他日后精准拔除大罗势力、截断洪玄机前路,埋下了关键底牌。
江南大局已定,内患尽除、私兵成型、民心归一、兵权在握。
赵长空安排芸香香镇守闻香教总舵,命几名副将继续操练星宿天兵,自己整理行装,奉旨回京复命。
一路快马兼程,不日便抵达玉京城外。
刚至城郊官道,一道清瘦少年身影缓步走来,拦住了前路。
少年眉眼隐忍、气质清峻,正是尚未崛起、初得《过去弥陀经》的洪易。此时的洪易刚刚凝练神魂,踏入修行门槛,正准备入太学求学,周身萦绕着一缕隐晦却极其磅礴的天命逆运气场。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无形气机悄然对冲。
洪易一眼认出眼前的新晋镇南大将军杨安,心底瞬间生出一股本能的抵触与敌意。冥冥之中的天命感应,让他笃定眼前这位权贵侯爷,就是自己逆天翻盘、踏碎旧局的最大阻碍。
洪易压下眼底锋芒,上前拱手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暗藏试探:“晚生洪易,见过侯爷。侯爷南下安定江南,功在社稷,晚生十分敬佩。”
看似恭敬的寒暄,实则是天命逆反者对旧时代权贵的无声对峙。
赵长空看着尚且稚嫩、却已暗藏龙蛇之姿的洪易,心中毫无波澜。原身作为洪易前路垫脚石的宿命,早已被他亲手斩断。
他淡淡颔首,语气平和,尽显上位者的从容大度:“少年有志,未来可期。”
就在两人气机触碰的刹那,赵长空悄然运转《天帝玉册》,天帝道韵无声铺开,不着痕迹地截留、吞噬了一缕洪易身上溢出的精纯天命气运。
这缕气运蕴含天道眷顾、逆势翻盘的无上潜能,缓缓滋养着他的天帝道基,让自身道途愈发稳固圆满。
洪易对此浑然不觉,只当是一场寻常偶遇,微微躬身行礼后便转身离去,心底依旧暗藏警惕与对抗。
一次擦肩而过,两场隐秘博弈。
洪易尚且懵懂,以为天命在身、前路坦荡,却不知自己的天道气运,已然成了他人修道的养料。
第三百二十五章 灵肉合一
金銮殿上,朝会开了不到半个时辰,洪玄机就出列了。
紫袍玉带,一撩袖口,先朝龙椅上的杨盘躬身一礼。礼数挑不出半点毛病,话头却不偏不倚,落到赵长空头上。
“陛下,臣近日接到江南各州折子。镇南大将军到任之后,动辄屠戮门派弟子,私练甲士,纵容部下骚扰地方,江南百姓怨声载道。”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递得清清楚楚,满朝都听得见:
“臣以为,大将军年轻气盛,手握重兵,日子一久,难免行差踏错。还请陛下收回江南三州兵权,调大将军回京闲住,免得生出祸端。”
话听着公忠体国,字字却往死里扎。
私练甲士,纵容部下。哪一条坐实了,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满朝文武屏着气,没一个敢吭声。谁都知道洪玄机跟这位新晋镇南大将军不对付,今儿这是要借着江南的由头,一棒子把人打死。
杨盘坐龙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目光从赵长空身上扫过去,喜怒不辨:
“杨安,洪太师说的这些,你怎么说?”
赵长空出列,不慌不忙,先躬身一礼。
“回陛下。洪太师说臣私练甲士——臣那五万民团,三个月前就在兵部备了案。军册、粮饷、操练记录,全在兵部档房存着,是奉旨剿匪用的。怎么到了洪太师嘴里,就成私练的逆军了?”
说着,他从袖筒里掏出几本账册,双手举过头顶。
“至于骚扰百姓。臣这儿还有几本账,是江南漕运司跟大罗派暗子勾结,三年走私一百二十万两盐税的记录。洪太师执掌朝堂多年,漕运的蛀虫只字不提,倒盯着一个在前线剿匪的臣下?”
账册被内侍接上去,递到杨盘手里。
殿上一时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几个老臣偷偷交换眼色,谁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镇南大将军,敢在金銮殿上跟洪太师硬碰硬,还反手掏出了账本。
杨盘翻了两页,脸色慢慢沉下去。
他本就要借洪玄机的发难,试试这个儿子到底有几斤几两、有没有反心。结果赵长空非但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反手一盆脏水,扣回了洪玄机头上。
这小子,比他想的有城府。
“行了。”杨盘压住心里的惊疑,摆了摆手,“洪太师也是为朝廷着想。杨安在江南剿匪辛苦,这兵权还是让他接着掌。漕运的蛀虫,杨安你到任之后慢慢查,查到谁就办谁,不用上报。”
退朝的时候,洪玄机从赵长空身边走过,脚步一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赵长空抬眼,冲他一笑,拱了拱手,做了个“太师慢走”的姿势。
洪玄机没说话,甩袖子走了。
散朝之后,文武百官三三两两往外走,交头接耳。谁都看得出来,今儿这一场,是洪太师输了。这位新来的镇南大将军,年纪不大,手腕却老辣得很,愣是在金銮殿上把太师顶了回去。
赵长空心里门清。从今天起,朝堂这三方制衡,就算立住了。杨盘忌惮他,洪玄机恨他入骨,两边都想把他按死,又一时半会儿都动不了他。
回江南刚坐了三天,漕运的麻烦就来了。
江南那几个姓王、姓陈的世家,本来就怕赵长空动他们的利。得了洪玄机递过来的话头,干脆把漕运码头全封了。粮船、盐船全扣着不发,说你这镇南大将军没给他们打招呼,这漕运的事,他们不认。
底下的副将气得要带兵硬闯码头,赵长空拦了。
“硬闯落人口实,没必要。”
他换了身常服,带了二十个星宿天兵,连夜摸去了漕运码头。
码头静了大半,货栈的灯笼还亮着几盏,水面上泊着成排被扣住的粮船,黑压压一片。倒是那茶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那几个世家主正摆酒庆祝,酒气混着茶香飘出来,隔着半条街都闻得到。为首的王家家主拍着桌子,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见:
“镇南大将军?呵,没我们王家点头,江南一粒粮都别想运出去!”
话音没落,茶楼的门“砰”地被踹开。
赵长空迈步进去,神色平静,身后二十个天兵鱼贯而入,把出口封死。
王家主还拍着桌子骂,说哪来的军爷,敢闯他们王家的地儿。
赵长空没跟他废话,把暗线递过来的信,直接摔在他脸上。
那是他偷偷跟海外倭寇做生意、卖铁矿卖盐引的密约。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我给过你们机会,让你们开门运粮。你们不肯。”
赵长空在主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通倭寇,走私禁物,按大乾律,是什么罪?”
几个世家主脸刷地白了。刚要喊冤,赵长空抬了抬手。
星宿天兵上来,把这几个主事的按在茶楼门口的石台阶上,手起刀落。
四颗人头,滚在青石板上,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传我的令。漕运码头,从今天起归镇南将军府直管。谁敢再扣船、卡粮,跟这四个一样。”
剩下的世家魂都吓飞了,当天就把扣了半个月的粮船全放了。漕运三天,顺顺当当回到赵长空手里,再没人敢卡一粒粮、扣一条船。
漕运刚理顺没半个月,京里又来人了。
洪熙,洪玄机的嫡长子,神机营统领,带了两千神机营兵,说要奉旨“协防江南”,帮赵长空守江防。
谁都知道,这是洪玄机派来盯着他的。
他到将军府门口,先摆官架子,说自己是京里来的营官,要跟赵长空分江南的兵权。
赵长空连大门都没让他进。门口站岗的星宿天兵,把他带来的营兵全部缴了械。
“洪大人是京里来的贵客,远道辛苦,就住城外的驿站吧。府里地方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赵长空站在台阶上,语气客气,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洪熙脸涨得通红,想发作,看着门口那些面无表情的星宿天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在驿站住了一个月。想插手军权,每次递的文书全被赵长空打回来,上头批两个字:缓办。想拉拢手下的副将,那几个副将连他的宴都不去,推说军务繁忙。
到后来,他自己也看明白了,江南这地界,上上下下早就是赵长空一个人的铁桶,连只苍蝇都插不进来。
他灰了心,干脆天天窝在驿站里喝酒,再也不提协防的事了。
漕运、洪熙的事刚按下去,京里传了消息过来。
洪易参加今年的科举,殿试的时候当着杨盘的面策论天下,把几个主考的老儒都说得心服口服,文会上更是舌战群儒。现在整个玉京都在传,说武温侯府那个庶子,是文曲星下凡。
赵长空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演武场看星宿天兵操练。
他听完,笑了笑。这洪易,不愧是此方世界的气运所钟,越是被压着,越能冒头。不过正好,他冒得越快,自己跟着赚得越多。
赵长空暗暗运转天帝玉册,隔着几百里地,又悄无声息抽了一缕洪易身上溢出来的天命气运。
这小子涨得越快,他跟着赚得越多。
没过几天,元突国的使团路过江南,往北去京城朝贡。
使团队伍里跟着几个穿真罡道道袍的人,领头的是白奉先的亲传弟子,一路鼻孔朝天,说大江南北没几个能打的。随行的护卫也个个眼高于顶,看江南的兵卒,像看泥腿子。
赵长空特意摆了宴席犒劳使团。席间那几个真罡门弟子借着酒劲,越发放肆,说你们大乾的武道都是花架子,真要打起来,他们师门白先生一根手指就能戳倒一片。
满座江南将领的脸色都变了,有人拳头已经攥起来,只等赵长空一声令下。
赵长空没接话,只是笑着给他们斟酒。
他心里门清,这是北方的棋盘。元突、真罡门、白奉先,这些都是以后要打交道的,现在记在账上,早晚连本带利收回来。
打发走使团,赵长空关起门来,闭关七天。
天帝玉册推到第二重,原本神魂、武道双修的路,最后那层壁障,慢慢通了。
一团凝实的元神从眉心浮出来,跟肉身一点点贴合。
以前修炼,肉身是肉身,神念是神念。肉身挨了打才知道疼,神念要出窍才能看远。中间隔着一层东西,怎么都拧不到一块去。
现在不同了。
神念一动,肉身跟着动。神念扫到十里外的动静,跟亲眼看见一样。肉身承的力,元神也分毫不差地感知得到。一张一弛,全在同一个念头上。
他闭了闭眼。不用睁眼,院子里蚂蚁爬过砖缝,墙外更夫打更,河对岸更远的灯下有人翻账本,这些东西全在心头过了一遍,清清楚楚。
气血和神念,拧成一股绳了。出拳不再只是肉身的力,念到力到,力到念随。
他试着伸了伸手。桌上的茶盏凭空飘起来,稳稳落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