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天皇大怒。那五色神凰的真身,轰然炸开,化作遮天蔽日的五色神焰,朝赵长空席卷而来。
赵长空等的,就是这一下。
吞天噬地大法,催到极致。
那五色神焰,本是凤凰本命真火,焚尽万古。可赵长空的吞天噬地大法,专克天下炼化之道。神焰卷到他身前,被他一口气,尽数吞了个干净。
不死天皇瞳孔骤缩。
“你……你这是……吞天魔功的底子!“
“眼力不错。“赵长空道,“可惜,晚了。“
他一剑,斩了下去。
这一剑,倾尽了他毕生之力。天帝剑裹着吞下的五色神焰,一剑,贯穿了不死天皇的胸膛。
不死天皇瞪圆了眼。他活了万古,历经乱古,坠落人间,布局无数,到头来,竟死在一个人族后辈的剑下。
“不……“他张了张嘴,没说出第二个字。
五色神光,寸寸崩灭。
太古第一禁忌,不死天皇,陨落。
他这一死,整片奇异世界都跟着安静了下来。那盘踞了万古的血光,一点点散干净,露出底下的星空。压在成仙路前的最后一根钉子,拔了。
奇异世界里,那条通天的成仙路,露了出来。
赵长空深吸一口气。吞帝尊、吞不死天皇的万古积累,此刻在他体内,如万川归海。
他一步踏上成仙路。
成仙路上,万道轰鸣。每走一步,都有一道大道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要把他碾成齑粉。那扇紧闭了万古的门,挡在路的尽头,门上刻满了仙域的道纹,寻常大帝,连靠近都难。
赵长空走得稳。大道之力压下来,他就硬扛回去。一步,一个脚印,印在成仙路上,深得像是刻进了万古。
路尽了。
他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他大帝境的全部修为。帝尊的万古积累,不死天皇的凰血本源,皆字秘十倍,八九玄功,尽数灌进这一拳里。
轰的一声。
成仙路,碎,那扇门,轰然洞开。
成仙域,向他敞开,赵长空一步,踏入成仙域。
成仙域的仙气,扑面而来。这仙气入体,他体内那层卡了许久的桎梏,咔嚓一声,裂了。
大帝的境界,彻底崩碎。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赵长空从未触及过的层次——红尘仙。
遮天世界的顶点。
到了这一步,他才算真正站上了这方天地的顶。
他站在成仙域中,回头望去。北斗、星空、诸天万灵,尽在脚下。
成仙域里,静得出奇。这里没有日月,没有山川,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仙气,像一片海,托着万古的成仙之秘。
赵长空一路走,一路看。
海面上,漂浮着成仙者留下的东西。半截断剑,一具坐化的白骨,几块破碎的帝兵,都散在这片仙气海里,安安静静,像是睡了万古。
它们的主人,都是古往今来惊才绝艳的人物,拼尽一生,也没能迈过最后那道坎,只把命,留在了这方天地。
这才是成仙域真正的样貌。不是传说中的仙乡,而是一座万古的坟。
他先看见了无始的道痕。那位以一人之力,压得诸天万道抬不起头的大帝,早他一步,来过这里。道痕里还残留着那股睥睨天下的气,隔了万古,仍旧压得人心头发沉。
再往前,是狠人的痕迹。那尊等了万古的盖世女帝,把她的执念,留在了成仙域最深处。执念不散,只为了等一朵相似的花。
赵长空在狠人的痕迹前站了站。他这一身吞天噬地大法,与狠人的吞天魔功,本是同出一源。帝尊认得出,不死天皇也认得出。可他跟狠人,从没照过面,更没说过一句话。
成仙域最深处,悬着一颗充满能量的虚幻果实,这就是遮天世界的道果,只有拥有道果的人才能看到。
这道果是遮天世界万古的道,是诸天万灵的念。它静静地悬在那里,像一枚熟透的果子,等着人来摘。
赵长空抬手,摘了下来。
道果入手的一刹那,万道齐鸣。整片成仙域,都跟着震了震。那漫天的仙气,像是认了主,齐齐朝他涌了过来,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遮天世界,从北斗到星空尽头,无数生灵,心头齐齐一颤。他们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这方天地,忽然多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神。
天庭之上,颜如玉第一个跪了下去。跟着,满殿仙官、满庭妖王,尽皆俯首。
诸天万灵,尽皆匍匐。
天庭,成了遮天世界真正的、唯一的至高。
赵长空,万古称尊。
摘了道果,赵长空没在成仙域久留。他回了天庭,把叶凡叫到了跟前。
圣体大成的叶凡,已经不再是当年东荒那个少年。他走进大殿,站在赵长空面前,不卑不亢。
“天帝。“叶凡道,“您找我?“
“以后,这天庭,就交给你了。“赵长空道。
叶凡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头滚了滚,最终只问出一句。
“您……要走?“
“该走了。“赵长空道,“这方天地,往后就是你的了。“
他抬手,把天帝印,压进了天庭的镇殿之上。这方大印,会替他,镇住这天庭的万古气运。
叶凡没再说话。他只是深深一揖,把腰,弯到了底。
做完了这些,赵长空来到天外,随后那缕来自遮天的道果,带着他我这一身修为,在道尊道果核昊天镜的护持下穿过重重世界,回到了聊斋世界。
聊斋世界,那具端坐已久的本尊,霍然睁眼。
遮天的道果,连同他我这一身红尘仙的修为,如长江大河,灌进本尊体内。整个聊斋世界,都在这一瞬,起了感应。天边滚过一声闷雷,山野间的灵气,疯了似的朝这间屋子涌来。
传说中期,破。
传说后期,破。
传说巅峰,破。
造化境初期,破。
造化境中期,成。
本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遮天那方天地,算是暂时了结。他这具身体里,多了一整个世界的道果,沉甸甸的,像揣了一轮太阳。
第十二卷 一世之尊
第三百六十七章 魏王赵恒
遮天的道果,赵长空摘了。
但是目前加上阳神世界的道果才两枚,不够。
从恒山一路杀到今天,他杀出来的道理只有一条,这诸天万界的好东西,都该姓赵。
他抬手,道尊道果自眉心浮起。
道尊,超脱了万古的人物。他的根,在一世之尊的世界。赵长空顺着这缕感应,神念往外铺开,一路搜过去。
搜到某一处,猛地一沉。
一世之尊。赵长空眯起了眼。
那方天地,有彼岸。彼岸之下,皆蝼蚁。过去、现在、未来,被那几个老东西攥在手里,颠因为果。谁进去,都逃不过他们顺着时光长河的一眼。
可赵长空偏要进去。
他是外来者,这条命本就不在一世之尊的时光长河里。彼岸算天算地,也算不到一个本就不存在的人。再叠上道尊道果遮掩,他这一去,落在哪,成了谁,那些老东西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赵长空盘膝坐下,从神魂深处,扯出一道真灵。
这一道真灵,裹着遮天道果,裹着帝兵天帝剑,循着诸天裂隙,一头扎进一世之尊世界。
再睁眼,赵长空人已经在神都了。
神都魏王府。一间雕花的屋子,四扇窗敞着,窗外一根梅枝探进来。早春的寒气,裹着潮气,往人骨头缝里钻。屋里点着香,不浓,一线青烟从香炉里升起来。
赵长空低头,看自己这双手,白,细,没沾过风霜,皇族子弟的手。
然后他感觉到了原身的气息。弱,弱得他差点没找着。
开窍境,搁遮天,连个杂役都不如。
这具身子还带着伤。一场轮回任务下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气血两亏。
赵长空皱了皱眉。这具身子,太废了。废得他想骂娘。
原身的经脉又窄又堵,丹田里那点真气,稀薄得像掺了水。就这底子,也配当五皇子?
他压下这口气,心里把账算明白:等他吞够能量,一步破法身,再往上,传说、造化、彼岸,一路碾过去。这方天地拦不住他,那几个爱搞阴谋诡计的彼岸,也拦不住。
真灵落定,识海深处,飘起半句呢喃。
“……母妃……“。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一点执念。
赵长空听完,只道:“你的身子,我收了。你的因果,我也一并接了。“
那点执念,散了。
紧跟着,一道更冷更硬的气息贴上来,像块死铁,六道轮回令牌。
他摸出来一瞧,令牌嗡地一颤,灌进一道冷冰冰的讯息:“轮回者赵恒,第九次轮回任务开启。任务地点,主世界大晋神都。任务时限,两月。“
赵长空读完,反倒笑了。
两月。琼华宴,就定在两月之内。这具身子,本是六道轮回空间里的一条鱼。被人养着,等着喂。
可他不打算当鱼。这一趟,他要把这方天地的道果也摘下来。他要建运朝,唯我独尊。
运朝这条路,他熟。帝王以江山为炉,以万民为薪,把人道大势炼成自己的道基。疆土越广,民心越聚,修为越高。这一趟,他不当孤家寡人,要当那统御万民、以人道压天道的天下共主。
他没急着动,先把原身的记忆捋了一遍。
原身赵恒,大晋五皇子,封魏王。母妃早逝,朝里朝外没人撑腰。主修《惊世书》《天子龙拳》。轮回者,第一支小队一场死亡任务死得只剩他一个,后来入了孟奇的小队。
这魏王府,冷清得可怜。母妃一死,下人们树倒猢狲散,如今满府加起来不到十口人。老管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可怜。
赵长空嗤了一声。可怜?他赵长空两世为帝,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可怜。
他在“孟奇“两个字上停了停。
孟奇,元始传承者,一世之尊这方天地真正的气运之子,将来是要证彼岸、坐元始天尊位的人。
此人可交,不可欺。拉拢了,是掀彼岸棋盘的牌;得罪了,是给自己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