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正式成立恒山剑堂,赵长空亲任堂主,定逸、定静二位师太出任副堂主,专职负责武学迭代、剑法拆解、弟子一对一纠错。
剑堂每月开设四次公开大课,内门弟子必须到场修习,外门弟子考核优异者可旁听进修,打通上下弟子的武学晋升通道。
第四项,绑定江湖镖局势力,和福威镖局、飞虎镖局等十余家长期依附恒山的镖局签订攻守盟约。
各镖局每年上缴固定份额收益作为护山供奉,恒山则为镖局提供武力护航、高手坐镇,同时开放门派武学基础心法,定向培养镖局护卫。
自此,恒山不再是固守一山之地的门派,彻底拥有了遍布北方江湖的情报与武力网络。
定闲坐在殿上,静静看着从容调度一切的赵长空,指尖念珠缓缓转动,心底暗自感慨。
此子武道天资冠绝江湖,偏偏还精通宗门管理,心思缜密,格局开阔,天生便是一派掌门的料子。
可他本可以安稳修行,不问江湖纷争,却为了恒山硬生生被左冷禅的野心裹挟,被迫一步步执掌权柄,直面五岳滔天风浪。
第六十四章 驱虎吞狼
恒山蒸蒸日上,可华山之上,战火已然骤然燃起。
钟镇带领华山剑宗封不平、丛不弃、成不忧三人,联合泰山玉玑子、玉磬子一脉高手,一行人直奔华山正气堂,来意直白,就是要逼宫夺位。
封不平立于正气堂前,手持长剑,目光桀骜,直视台阶之上的岳不群,高声喊话:“岳不群,你修习剑宗弃之不用的气宗心法,早已偏离华山剑道本源,不配执掌华山掌门之位。今日我剑宗三人回归华山,你我公平比剑,胜者执掌华山!”
岳不群一袭青衫无风自动,神色淡然:“华山气宗剑宗数十年前已然分出胜负,剑宗落败,本该永居山野。如今你借嵩山泰山外力逼宫,已然输了剑道本心,何必多言。”
话音未落,丛不弃提剑抢先杀出,剑招凌厉,直奔岳不群心口。宁中则身形一晃,快步上前接战,玉女剑法飘然出鞘,剑光绵密灵动,招招克制剑宗刚猛剑路。
不过三招,宁中则手腕一转,剑尖精准挑飞丛不弃长剑,剑刃停在对方咽喉一寸之外,分寸拿捏恰到好处。
成不忧见状怒喝一声,挥剑夹击,剑招狠辣不留余地,可依旧撑不过五招,便被宁中则一剑划伤小臂,兵器脱手。
封不平脸色铁青,亲自拔剑出战,夺命连环三仙剑与自创的狂风快剑全力铺开,剑风凌厉霸道。
岳不群终于动身,全真剑法大开大合,中正平和,如同江海容纳狂风,任凭对方剑招如何凶悍,都尽数格挡化解。
十余招过后,岳不群指尖剑劲一吐,精准点中封不平手腕穴位,长剑当即脱手飞出,狠狠钉在石阶之上,剑身嗡鸣不止。
单打独斗尽数落败,剑宗三人彻底撕破脸面,不再讲比武规矩,三人并肩合围,三柄长剑剑气交织,封死岳不群所有退路。
一旁钟镇与泰山几名高手见状,也一同拔剑围杀,堂堂华山比剑,彻底变成一群高手围杀华山掌门夫妇。
“师兄,合击。”宁中则沉声开口。
无需多余言语,二人多年夫妻心意相通,瞬间双剑合璧。全真剑法主攻沉稳守御,玉女剑法刁钻补击,两套剑法相融,化作完整玉女素心剑法。
两道剑光如龙蛇缠绕,攻守无懈可击,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气瞬间被撕碎。
转瞬之间,封不平肩头中剑,血肉外翻,重创倒地;丛不弃、成不忧接连被剑气震伤经脉,倒飞出去;钟镇硬接一剑,后背重重撞上石壁,口中溢血。
玉玑子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带着泰山门人仓皇遁走。剑宗一行人惨败而归,狼狈下山。
同一时间,衡阳城外荒僻山道,衡山伏击战同步打响。
邪道高手白板煞星带领十二名左道死士,藏身山道密林之中,等候莫大独自下山。
左冷禅料定莫大性格孤僻、素来独来独往,且衡山整体实力偏弱,此战必定一击必杀。
暮色笼罩山林,莫大孤身沿路而行,指尖轻拨胡琴琴弦,神色闲散。
密林之中风声骤起,白板煞星携淬毒双刃短刀骤然窜出,刀身泛着幽蓝毒光,直奔莫大后心要害,十二名死士紧随其后,封死所有逃生路线。
“衡山掌门,受死!”
莫大脚步未停,身形甚至没有回身,怀中胡琴轻轻一转,暗藏琴中的柳叶细剑瞬间出鞘。
衡山五神剑全力铺开,剑光虚实相生,漫天剑影笼罩整片山道,根本分辨不出真实杀招。
白板煞星全力施展刀法,然而只二十招便被衡山五神剑小成的莫大击败,咽喉被一缕细剑划破,伤口极细,却瞬间断绝气血。
他双眼圆睁,至死都不敢相信,一向平平无奇的衡山剑法,竟变得如此诡谲凌厉。
余下十二名左道好手,连对方真实剑招都看不清,便被漫天剑光尽数斩杀,唯有两名身手较快躲在外围放风的喽啰拼死逃窜,狼狈逃回嵩山报信。
两路败讯接连传回嵩山,钟镇与残余衡山伏兵先后入殿复命。
左冷禅端坐主位,听完所有战报,大殿之内死寂无声,他沉默了整整一炷香,周身寒冰真气不受控制四散溢出,其身下座椅凝结出一层薄冰。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布局五岳多年,从未有过这般全盘落空的挫败感。
华山有夫妻双剑合璧,牢不可破;一向最弱的衡山,莫大剑法修为凭空暴涨,反手斩杀顶尖邪道高手。
他看着自己布下的棋子尽数被吃,彻底看不清对面的棋局,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茫然。
良久,他冷声开口:“华山衡山,皆有奇遇,恒山赵长空更是步步领先,正面强攻,已然行不通。”
既然武斗无用,他便打算借力两大武林泰斗。次日,左冷禅派遣副掌门汤英鹗前往少林寺,面见方证大师控诉罪责。
大雄宝殿之内,汤英鹗言辞慷慨,躬身说道:“方证大师,恒山赵长空目无五岳规矩,私自击杀嵩山三位太保,视名门正派规矩于无物。还请方丈出面主持公道,制衡恒山,惩戒凶徒!”
方证大师双手合十,面色平和,缓缓摇头:“阿弥陀佛,嵩山三位施主失踪已久,并无实证可以断定为人所杀,更无证据指向恒山赵长空施主。五岳剑派内部纷争,少林身为方外宗门,不便插手,施主请回吧。”
汤英鹗无功而返,左冷禅不死心,再派钟镇前往武当游说冲虚道长。
武当三清观,冲虚道长手持拂尘,听完说辞,淡淡回绝:“左盟主意在一统五岳,此事武当心知肚明。五岳内部之争,武当亦不会介入。”
两大宗门同时闭门旁观,不肯入局。左冷禅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彻底看透了少林武当的心思。
两大宗门从来只想维持五岳平衡,绝不允许任何一派一家独大,如今恒山崛起打破平衡,他们既不想帮嵩山一统五岳,也不想出手打压恒山,只想坐山观虎斗。
前路尽堵,手中无棋,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左冷禅全身。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条隐秘情报经由暗线送入嵩山大殿。
情报看似无意泄露,但其实来源直指少林内部,乃是方证特地吩咐师弟方生故意透漏给嵩山派。
情报内容直指葵花宝典来源:东方不败称霸江湖,依仗葵花宝典,此功法源自莆田少林寺,早年被华山岳肃、蔡子峰偷录,如今莆田少林寺之内,依旧留存宝典完整残篇。
左冷禅双目骤然一亮,瞬间从低迷之中惊醒。
他太清楚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恐怖威力,若是能夺得残篇,他便能凭借宝典彻底碾压五岳所有高手,一统五岳甚至一统江湖再无阻碍。
他当夜连夜部署,将嵩山所有事务交由汤英鹗代管,次日一早,亲自带着钟镇、陆柏两大心腹,隐匿行踪,悄然下山,直奔福建莆田少林寺。
他全然不知,就在他动身南下的当夜,少林寺方丈密室之中,灯火长明。
方生和尚立于案前,躬身向方证回话:“师兄,诱饵已经抛出,左冷禅已然中计,今日一早尽数离开嵩山,前往莆田。”
方证望着窗外夜色,指尖念珠缓缓转动,无悲无喜,轻声佛号回荡在密室之中:“阿弥陀佛。五岳失衡,必生大乱。嵩山过强,恒山崛起,皆非江湖之福。此时恒山最强,唯有引左冷禅南下,习得葵花宝典,制衡五岳各方势力,方能维系江湖平衡。一切,皆为江湖安稳。”
第六十五章 魔教暗流
嵩山左冷禅南下福建,五岳明面纷争暂时平息,可江湖暗处的两股暗流,正朝着恒山方向缓缓合围。
一边是远赴莆田、一心夺取葵花宝典残篇的左冷禅,另一边是黑木崖之上,终于收到衡阳完整战报的日月神教。
黑木崖大殿阴冷肃穆,殿内烛火长明,却驱不散四下弥漫的压抑戾气。
杨莲亭高居教主宝座之下,一身华贵锦袍衬得面容阴鸷,案上摊开的密报墨迹犹新,白纸黑字写尽衡阳金盆洗手大会的始末。
光明右使曲洋与刘正风私交甚笃,二人不顾教规合奏笑傲江湖曲,遭嵩山三太保围杀,最终双双消失不见,怀疑已经遇害。
他指尖一下下叩击宝座扶手,节奏缓慢却极具压迫感,立在殿下的鲍大楚垂首躬身,大气都不敢喘,脊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许久,杨莲亭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曲洋位居光明右使,位列神教高层,死在五岳剑派地界,五岳剑派此举,是压根没把我日月神教放在眼里。”
鲍大楚低声回话:“总管,曲洋违逆教规私交武林外人,本就有错在先,五岳剑派出手虽不给情面,却也占了几分道理,我教不宜直接大举出兵五岳。”
“道理?”杨莲亭猛地抬手,一掌拍在案上,密报纸张瞬间碎裂纷飞,“我日月神教行事,何时需要讲正道门派的道理?更何况,恒山那个赵长空,才是心头大患。”
他眼底戾气翻涌,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
先前恒山接连清扫神教外围势力,先是拔除山西全境神教暗点,覆灭盘踞当地多年的神乌帮,后续赵长空更是毫不留情,一剑斩杀他亲手外派的桑三娘、秦伟邦两大长老,连同随行数十名精锐教众无一活口。
一桩桩事叠加在一起,相当于恒山当众接连打了他两次脸面。
“鲍大楚。”
“属下在。”
“调动全网暗线,彻查赵长空,从他踏入江湖第一天开始,所有战绩、心性、武学路数、人脉盟友,一字不漏,全部查清楚。”
杨莲亭冷声下令,眼神阴鸷逼人,“我倒要看看,这个凭空崛起的恒山少年,到底有什么能耐。”
鲍大楚不敢耽搁,即刻退下调度情报网络。三日之后,一叠厚厚的卷宗送到大殿之上,鲍大楚捧着卷宗,神色满是忌惮,上前一步恭敬禀报。
“总管,属下查完赵长空生平,此人崛起速度,堪称匪夷所思。三年前他还只是平安镖局一名普通趟子手,武功低微,连基础马步都扎不稳,拜入恒山之后一路突飞猛进。“
”黑风崖斩杀青海一枭,五岳会盟十招碾压史登达,破庙雨夜孤身一人剿灭我教数十名精锐,前不久徒手击杀余沧海与木高峰,衡阳大会展露无形剑气震慑全场。”
“短短三年,他一己之力盘活恒山全局,把原本五岳垫底、日渐式微的恒山,硬生生做成山西第一武林势力,门下弟子激增,宗门体系彻底革新,还拉拢华山、衡山结成攻守同盟。如今恒山整体实力,已经不输嵩山。”
杨莲亭接过卷宗翻看,越看脸色越沉,长久陷入沉默。
他执掌神教权柄多年,见过无数武学天才,却从未见过这般进步速度恐怖、同时还擅长宗门治理的年轻人。
鲍大楚看准时机,趁机躬身进言:“总管,眼下我教内部隐患重重,不宜大举发兵恒山。向问天叛教至今下落不明,曲洋身死空缺无人填补,高层人手紧缺,一旦正面开战,只会损耗自身实力。”
”依属下之见,我们不必亲自直面恒山,只需暗中推波助澜,激化嵩山与恒山的死仇,让五岳各派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利即可。”
杨莲亭思索片刻,认可了这条计策,却又多加一道后手:“你说的没错,暂不正面开战。但也不能任由恒山安稳发展。传令王诚,带领漠北双熊、黄河老祖一众外围好手,秘密潜入山西境内,不停骚扰恒山山下分院,劫掠往来依附恒山的镖局队伍。”
他嘴角勾起一抹狠厉弧度:“一边是嵩山暗中布局,一边是我教持续骚扰,双线施压。我倒要看看,这个赵长空分身乏术之下,还能不能守住整座恒山。”
魔教密令火速下发,一众邪道高手悄然北上,这份情报很快经由恒山密布的分院情报网,传回悬空寺。仪清手持密信快步走入禅房,将信纸递到赵长空面前。
赵长空看完内容,神色始终平静无波,慢悠悠将信纸对折收好,放在桌角。
如今恒山敌人不再只有虎视眈眈的嵩山,蛰伏多年的日月神教也正式入局,两路暗流夹击,局势愈发凶险。
但他并无慌乱,先前已经清空山西境内魔教所有固定据点,如今对方只能派遣游兵散勇偷袭,根本掀不起大乱。
他看向仪清,从容安排防务:“通知所有山下分院,夜间加派两轮巡逻岗哨,禁止弟子单独下山行事。另外叮嘱不戒师伯,增加每月跨分院巡查次数,但凡遇上魔教贼人,不必留手,就地格杀。”
仪清领命退去,禅房重归安静,外界风波翻涌,恒山山门之内,依旧按部就班修行不止。
日暮时分,晚霞铺满演武场,一众弟子陆续收功离场,场上渐渐空旷。赵长空立于场边巡视,目光无意间落在角落独自练功的林平之身上,心头微微一动。
少年入山已有半年,早已褪去福州富家公子的娇气与傲慢。
每日天不亮便到场练功,风雨无阻,易筋锻骨诀打磨肉身根基,龙象伏魔掌日日苦练,招式早已炉火纯青,连向来严苛的不戒和尚都当众夸赞过他数次。
可赵长空始终看得明白,林平之心底的灭门之惧,从来没有真正消散。
白日里他安分练掌,心性沉稳克制,可每到深夜演武场无人之时,他总会独自持剑练剑。
剑招凌厉偏激,每一剑都带着决绝的杀意在其中,剑气破空之声刺耳,藏着少年无处安放的仇恨与执念。
当夜月色清明,松影斑驳,夜风微凉。赵长空特意将林平之唤至外院古松之下,师徒二人相对而立,周遭只有风吹松针的沙沙声响。
赵长空率先开口,语气平缓:“半年前我对你说过,修武先修心,这句话,你还记得吗?”
林平之身形一僵,低头盯着地面良久,夜露顺着松针滴落,砸在他肩头,他才缓缓抬眼,眼底藏着压抑已久的酸涩与戾气,低声回话。
“弟子记得。只是每每想起福州那一日,青城派高手围堵镖局,刀兵相向,我站在自家门口,却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哪怕最后师父及时赶到救下所有人,可那种眼睁睁看着灾祸临头、自身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掉。“
”我只想快点变强,强到以后能护住爹娘,护住福威镖局,再也不用这般被动挨打,任人拿捏。”
话音落下,少年眼眶通红,指节死死攥紧剑柄,手背青筋凸起,低着头强压心底的挫败与不甘。
跟原著不同的是他没有血海深仇,可那日镖局门前的凶险、自身的渺小无力,依旧成了心底一道跨不过去的心结,时时刻刻催着他拼命练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