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竹浑身猛地一震,浑身紧绷的经脉骤然松弛,识海中盘踞数年的阴冷黑暗如潮水般尽数退去,眼底层层阴霾彻底消散,重新恢复了澄澈通透的清明。
他怔怔地抬起双手,看着这双曾经质朴干净、如今沾满无数鲜血的手掌,过往数年的杀戮画面尽数涌入脑海,被他斩杀的义军将士、被他废掉的江湖武者、无数死在他掌下的无辜之人,一幕幕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无尽的愧疚、悔恨、自责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积攒数年的压抑彻底爆发。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汹涌滚落,顺着沧桑憔悴的脸颊不断滑落,压抑的哽咽声在寂静的冷宫中反复回荡。
“我杀了好多人……我亲手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虚竹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剧烈颤抖,声音嘶哑破碎,满是无尽的悔恨与痛苦,“我本是佛门弟子,本该慈悲向善、清净修行,却造下如此滔天杀孽,罪孽深重、无可饶恕……”
赵长空收回手指,神色平和,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劝慰:“造下杀戮的不是你,是逍遥子的执念。这数年光阴,是他借你的身躯行事,是他污你的本心、乱你的道心。
如今残念尽灭、罪孽根除,你本心澄澈、未曾真正染恶,那些因果罪孽,皆随他残魂一同消散,你不必替死人背负余生,更不必自我苛责。”
虚竹伏在地上痛哭良久,数年的压抑、挣扎、痛苦、迷茫尽数宣泄而出。
待到情绪渐渐平复,他缓缓抬起头,眼底再无半分阴鸷戾气,只剩一片纯粹的通透安宁,语气坚定而淡然:“我自小在少林长大,半生所求,不过是青灯古佛、扫地诵经。如今浮华落尽、罪孽散尽,我只想做回那个守着古刹、扫着地的小和尚。”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按在丹田气海之上。
柔和醇厚的佛门内力缓缓涌动,自行冲击周身经脉,开始寸寸震散自己苦修多年的一身修为。
无论是根基浑厚的易筋经内力,还是精妙绝伦的逍遥派真气,尽数被他亲手震碎、消散一空。
一身绝顶修为付诸东流,他的面容肉眼可见地苍老了几分,气血瞬间衰败,从江湖绝顶高手,变回了一个平凡质朴的僧人。
可他的眼神,却比过往数年任何时刻都要干净澄澈、安宁踏实。
做完这一切,虚竹起身整理好身上破旧的灰布僧袍,再无半分留恋,转身踏出冷宫,独自一人朝着千里之外的少室山缓缓走去。
前路漫漫、戈壁苍凉,他步履缓慢却无比坚定,舍弃了江湖威名、舍弃了绝顶修为,只求回归初心、归于平淡。
赵长空立在冷宫门前,静静目送那道孤寂的僧影消失在戈壁尽头,未曾开口挽留。
他心中清楚,这是虚竹最好的归宿。
历尽千帆、满身劫难,洗尽铅华、褪去戾气,那个在少林寺后院劈柴挑水、扫地诵经的憨厚小和尚,终于历尽劫波,寻回了自己的本心归途。
就在逍遥子阴暗残念被彻底炼化磨灭的瞬间,赵长空的识海无意间截获了残片中封存的最后一缕本源记忆。
那是逍遥子穷尽近两百年光阴、融合佛道两派绝学,毕生打磨创出的两门巅峰绝学,《万佛掌》与《大日琉璃金身》的完整无缺修炼法门。
这两门武学凝聚了逍遥子一生的修行感悟,融汇佛道精髓、攻守兼备,精妙程度远超寻常江湖绝学,是他压箱底的巅峰传承。
了结西夏残局、目送虚竹远去后,赵长空即刻折返终南山,闭关密室、潜心悟道,准备彻底消化这份来之不易的传承,融百家之长、创自身大道。
密室之内静谧无扰、适宜修行。赵长空先将《万佛掌》的核心奥义拆解剖析,逐一对照自身毕生修习的各路掌法。
焚天掌至阳至烈、刚猛霸道,玄冥冰魄掌至阴至寒、诡谲莫测,大须弥神掌厚重沉稳、稳守攻守,龙象伏魔掌刚柔并济、进退自如。
他将各路掌法的精髓要义拆解为最基础的武学本源,再结合《万佛掌》佛道相融的独特运力法门,不断重组、磨合、推演。
同时翻阅道门千年典藏,借鉴真气凝聚、内力外放、乾坤借力的精妙道理,在【万法归一】和【道门魁首】的双词条加持下,无数武学本源在识海中碰撞、交融、升华。
几番推演打磨、去芜存菁,一门全新的绝顶掌法应运而生——《先天一气大擒拿》。
这套武学脱胎万佛掌,却又跳出佛门禁锢,极尽道门超然飘逸之韵,可化掌、可化爪、可化拳,变化万千、随心而动。
出手之际引先天真气凝聚无形巨手,隔空擒拿、碎石裂碑、锁敌封脉,攻防一体、妙用无穷,比起逍遥子原版《万佛掌》的禅意桎梏,更显天地辽阔、大道自由,威力更是犹有过之。
掌法大成之后,赵长空又着手推演炼体法门。他将《大日琉璃金身》的不灭壁垒奥义,与自身镇岳金刚炼形法、金丹铸体功、四象托天淬体功相互融合拆解,取长补短、互补优劣。
又从道门古籍中勘破“赤明”真意,赤为纯阳之极,明为天光之极,赤明相融,便是以天地纯阳真火铸造不朽金身、不灭道体。
他将天光淬体、风雷洗脉、纯阳铸骨三种奥义融会贯通,摒弃了《大日琉璃金身》需要阴神加持、执念固本的致命缺陷,补足其根基不稳、上限受限的短板,几经打磨推演,最终在【万法归一】的词条影响下创出无上炼体绝学《赤明九天图》。
此功以至阳先天真气为根基,引天地元气中的阳气淬炼肉身、洗练经脉、铸固道基,修至大成周身赤金流光、肉身不朽、万法不侵,防御力远超原版琉璃金身,根基愈发扎实稳固,前路无上限、修行无桎梏。
第一百三十八章 重回笑傲
闭关悟道、创出绝学之后,赵长空的修为彻底抵达此方天龙世界的极限顶点,道心圆满、肉身无瑕、内景大成,彻底登顶天龙世界的天下第一。
沉寂已久的系统词条,终于在此时亮起淡金色的提示,字迹简洁凝练,不带多余赘述:宿主修为抵达本世界天花板,可兑换笑傲世界一年旅居权限,是否兑换?
赵长空望着提示默然片刻,心境通透无波,随即起身走出密室,唤来摘星子与王语嫣,轻声叮嘱:“我需再度闭关修行,时长未定,宗门诸事照旧,你们二人全权打理,诸事稳妥即可,无需任何人前来打扰。”
二人躬身领命,各司其职、严守山门,不敢有半分懈怠。
赵长空重回密室,心念一动,确认兑换旅居权限。
刹那间,一道煌煌金色光柱瞬间笼罩整间密室,温润浩瀚的金光包裹全身,眼前光影流转、时空变幻,周身场景瞬息颠覆。
待视线重新清晰,他已然立身于笑傲江湖世界的恒山见性峰顶。
山间春风和煦、暖意融融,漫山杏花肆意盛放,粉白花瓣随风纷飞、漫天漫地,如落雪般铺满山头。
悬空寺飞檐凌空、隐于晨雾之间,若隐若现、仙气盎然。
山下演武场传来恒山弟子整齐的练剑呼喝,清脆响亮、朝气十足,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气息,瞬间抚平了数年江湖杀伐的疲惫。
他离开此界已近八载,天龙世界岁月流转、恩怨更迭,而笑傲江湖不过匆匆八载光阴。山河依旧、故人仍在,所有牵挂与温柔,尽数留存于此。
赵长空抬步下山,第一站便去往剑仙殿。
殿内清幽静谧、古香盎然,仪琳正端坐案前,细细批阅门下弟子的修行功课,眉眼沉静、气质温婉。
八年岁月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天河正法驻颜修身,让她依旧是当年清雅绝尘的模样,只是历经岁月沉淀,眉宇间褪去了年少娇憨,多了几分成熟淡然的沉静。
听闻身后脚步声近,她下意识回头一望,手中批阅经卷的毛笔骤然停顿,书卷啪嗒一声落在案上。
那双澄澈温柔的眼眸瞬间定格在来人身上,怔怔凝望、久久不动,眼眶转瞬泛红,万千思念、无尽牵挂尽数凝在眼底,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轻柔哽咽的四个字:“长空哥哥。”
赵长空缓步上前,弯腰拾起散落的经卷,轻轻放回案上,语气温和如初:“我说过,定然会回来看看你们,从不食言。”
仪琳强忍着眼底温热的泪水,不肯让泪珠坠落,轻轻上前,将额头靠在他的肩头,八年的思念、牵挂、等候,尽数融于这一场安静的依偎之中,无声胜有声。
随后赵长空相继见到了曲非烟与陆香灵。
曲非烟性子依旧跳脱热烈、赤诚率真,八年等候攒下的思念瞬间爆发,望见赵长空的那一刻,她当场愣在原地,片刻后猛地扑上前抱住他肩头,放声大哭。
欢喜时哭、思念时哭、委屈时也哭,这般鲜活热烈的性子,八年岁月终究未曾磨改半分。
陆香灵素来沉稳内敛、温柔端庄,情绪从不外放,只是静静走上前来,抬眸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目光温柔又执拗。
许久才轻声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师兄看着清瘦了些,这些年,定然吃了不少苦。”
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厨房,步履比平日急促许多,一心要为他做一桌可口素斋,聊慰数年离别相思。
恒山三位少主听闻父亲归来,尽数匆匆赶来相见。
长子赵宇珩如今已是二十出头的沉稳青年,早已褪去年少青涩稚气,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继任恒山掌门多年,处事有度、行事稳重,眉眼之间颇有几分赵长空当年的超然风范。
他苦修天河正法,已然突破第七重,稳稳踏入先天境界,剑法心境皆属上乘,足以独当一面、镇守恒山。
次子赵宇轩性子随母、跳脱不羁,生性开朗洒脱、玩世不恭,看似散漫随性,修行却从未懈怠,天河正法稳固修至第六重,剑法偏爱灵动迅捷的骤雨惊风剑,飘逸凌厉、变化繁多,自成一派风格。
小女赵瑶儿出落得亭亭玉立、娇俏动人,眉眼依稀是陆香灵年少模样,笑起来一对浅浅梨涡,温柔灵动、惹人喜爱。
她是三人中最黏赵长空的一个,一见亲人便快步扑上,紧紧抱住他的胳膊不肯松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满是少女娇憨:“爹爹你终于回来了!这八年你去了哪里?有没有惦记我们?有没有被别处的风景迷了眼,忘了恒山的我们?”
赵长空含笑揉了揉她的头顶,眼底满是温柔宠溺,从袖中取出早已在天龙世界备好的完整心法手稿,是天河正法的圆满全篇,足以支撑三人修行直达内景大成、武道巅峰。
“你们三人根基扎实、心性稳固,只差顶层心法铺垫。”赵长空将心法逐一交付,轻声叮嘱,“好好打磨修行,稳扎稳打、切勿浮躁,日后武道前路,无可限量。”
八年蛰伏修行,仪琳、曲非烟、陆香灵三人早已将天河正法修至第六重圆满,距离先天仅一步之遥,根基浑厚、心境稳固。
赵长空当夜便为三人逐一护法,亲自引导真气流转、疏通经脉卡点、稳固修行根基,拆解心法奥义、讲解修行诀窍,帮三人扫清修行障碍,稳稳踏出最后一步,功成先天。
久别重逢,相思缱绻。当夜,赵长空在剑仙殿的房间中与三位夫人好好温存了一番。
这一夜云雨温柔缱绻,三人第二天都未能按时起床。
接下来的一整年,赵长空安居恒山、不问世事,安心陪伴故人、指点后辈,日子过得安稳恬淡、悠然自在。
每日拂晓立于见性峰顶,亲自指点三个子女打磨武学、稳固道心,纠正他们修行中的疏漏短板。
午后便与三位夫人品茶论道、闲谈岁月,细数数年离别光景;傍晚静坐演武场边,观望恒山新一代弟子列队练剑,看少年辈意气风发、锋芒初露。
在他的悉心点拨下,赵宇珩沉下心打磨剑法,将骤雨惊风剑七十二式尽数练至圆满通透,剑意愈发凝练,隐隐触摸到剑意通明的绝顶门槛。
赵宇轩素来浮躁跳脱、爱走捷径,数次练剑投机取巧,都被赵长空严厉训诫、耐心矫正,渐渐收敛心性、稳扎根基,剑法愈发扎实沉稳。
赵瑶儿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又深得父亲偏爱,几番撒娇软磨,终于求得完整版《玄冥冰魄掌》,日夜勤修不辍,掌风过处寒雾滋生、薄冰覆木,招式灵动冷冽、威力不凡,引得同门师弟师妹纷纷赞叹。
恒山剑仙归来的消息很快传遍江湖,远在江南的谢晓峰、隐居天山的阿飞,纷纷赶回恒山拜谒师尊。
谢晓峰这些年扎根江南,创立神剑山庄,广收天下孤苦孤儿,悉心传授剑法、培育人才,山庄声名渐起、享誉江湖,已然成为江南正道支柱。
他的剑法早已跳出固有桎梏,不再一味模仿师门路数,融入江南水乡的温婉灵动,刚柔并济、自成一派,锋芒内敛、气度超然。
阿飞依旧素来孤冷,独居天山孤峰、潜心苦修,常年与风雪为伴、与刀剑为伍,心性愈发冷漠孤绝,剑法更是凌厉霸道、杀伐果断。
就连如今剑法大成的谢晓峰与其试剑切磋,也坦言三十招之内难以招架、处处受制。
赵长空逐一考较二人武学心境,看着两位弟子各自成长、自成格局,心中颇为欣慰,当即取出两门全新绝学,尽数传授:“这两门功法,是我在异地江湖数年悟道所得,一攻一守、一法一体,你们二人各取所长、潜心修行。”
谢晓峰素来擅长身法擒拿、灵动攻势,当即选择《天山折梅手》,带回神剑山庄定为镇庄绝学,世代传承、庇佑门人。
阿飞向来喜爱剑法,近年来又隐居天山,所以选择了《天山六阳掌》。
光阴流转、转瞬一年,笑傲江湖的旅居期限悄然届满。虚空之中熟悉的淡金色提示悄然浮现,一年修行陪伴,至此落幕。
见性峰顶,秋风微凉、云淡天高。赵长空立身崖边,与一众故人缓缓告别。
仪琳三女依依不舍,小辈们更是难掩不舍,赵瑶儿眼眶通红、泪水不止,死死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赵宇轩神色肃穆、眼底泛红,静静伫立、默然送别;长子赵宇珩身为掌门,身姿挺拔、腰杆笔直,强忍心中不舍,躬身行礼,静待父亲再次归来。
赵长空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轻声许诺:“我定会归来。”
话音落下,金色光柱再度自九天垂落,笼罩周身、隔绝万物,光影流转间,身形转瞬消失在恒山云海之间。
视线再度凝实,人已重回终南山密室之中。案上清茶尚温、余韵未散,窗外云雾翻涌、依旧如故,仿佛方才数年离别、一年相伴,不过是一场恍然大梦。
他推开密室石门缓步走出,守在门外的摘星子立刻上前躬身禀报:“师尊闭关半载,宗门诸事运转顺畅、弟子修行精进,方腊师弟已彻底稳固大明江山,吏治清明、百姓安居,天下再无大乱。
半年之间,终南山新增数百名门徒,皆是心怀正道、根骨上乘之辈。”
赵长空微微颔首,心中了然,随即传令召集王语嫣、萧峰、摘星子等核心高层齐聚论道台。众人尽数到齐、肃立两侧,静待道尊示下。
论道台上清风徐徐、云海辽阔,赵长空立于高台中央,目光平和、语气沉稳,当众宣布定论:“我修行已至顶点,不久便要超脱此方天地、破碎虚空。
此后元始道宗,由王语嫣接任掌门,总领宗门大小事务、执掌道宗传承。
摘星子依旧总管内务、规整宗门法度,萧峰稳居护宗长老之位,镇守终南山、震慑四方、护佑门人。”
王语嫣闻言骤然躬身跪地,接过掌门印信,眼底微红、心绪翻涌,却依旧强稳心神、肃然领命:“弟子定不负师尊重托,守好宗门、传承正道、不负初心、不负道尊。”
安排完终南山所有事务,赵长空未曾多做停留,带着阿紫,木婉清和梅兰竹菊启程远赴天山灵鹫宫。
雪峰依旧、天池澄澈,灵鹫宫孤立于雪山之巅,清冷绝尘、一如往昔。
余婆婆与九天九部各部首领尽数安好,旧景依旧,只是早已没了天山童姥的身影,少了几分往日喧闹,多了几分清冷寂寥。
此后半年时光,赵长空安居灵鹫宫,日日与木婉清观雪论剑、品茗悟道。
闲暇之时便与梅兰竹菊四女畅游天山、闲谈岁月,不问江湖纷争、不管王朝更迭,静静享受最后一段安稳闲暇的时光,静待超脱时机到来。
半年转瞬而过,识海中的词条系统的提示悄然亮起,字句沉稳、尘埃落定:宿主的武学境界抵达此方天地极致,半月之后,即刻破碎虚空、超脱天龙位面。
时机已至、前路已定。赵长空将木婉清与梅兰竹菊四女唤至身前,将亲手誊写、批注完善的《赤明九天图》完整手稿交付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