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来时不纳粮 第787节

  文书僧侣与法兰的秘书官们立刻在卷宗上沙沙地书写着,并且开始互换条约草稿以确定。

  在霍恩提出了大使馆的议题后,查理八世跟着开了口:“此次大会之后,我不知道该称呼霍恩阁下为殿下还是冕下?”

  “殿下,冕下,有什么区别呢?”

  “尽管一个人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他仍旧该以所有帝国信民福祉为己任。

  若是众望所归,唯有上台才最能造福国家,那他也只好担起责任来。”

  说到这里,查理八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事已至此,支持格兰迪瓦当教皇的计划已经完全破产。

  法兰无法将教皇置于控制之下,在军事与政治层面,承担与圣联开战的结果成本又太高。

  如果不是非打不可,那么法兰还是更倾向于谈。

  也就是,我查理八世支持你霍恩当教皇,你霍恩支持我查理八世当帝国皇帝。

  当然,如果霍恩不同意,那么查理八世就只好强行推格兰迪瓦为教皇。

  反正第六届大公会议,只是让霍恩拿到了对法兰教会的优势,而不是绝对优势。

  从正统性上面,格兰迪瓦是绝对比霍恩高的。

  霍恩没有多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信件递给了查理八世。

  “这是,普利亚诺教皇的遗嘱?”

  “是的,您可以看一下。”霍恩拿起茶壶,一边给查理八世倒茶一边缓缓开口,“我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但您应该已经意识到教会的衰落已走向必然。

  放眼整个帝国,王权压倒教权已然是大势所趋,甚至可以说教会变成纸糊牌匾只是时间问题。

  与过去百年战争时期相比,各国利益集团早已板结。

  而帝国与外界又不在战争状态,导致就算有人当上了皇帝,其权威也不会太大。

  我说点难听的实话,您就算成了皇帝,不过是在脑袋上加了一个纸糊的皇冠而已。”

  放下手中的遗嘱信件,查理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

  这个格兰迪瓦真是人厌狗嫌啊。

  普利亚诺宁愿把教皇指定给异端霍恩,歇利千里潜行都不愿去法兰,都是建立在“不论是谁,都不能是格兰迪瓦”的基础上。

  如此一来,在第六届大公会议与普利亚诺的双重保证下,教皇头衔将牢牢扣在霍恩的脑袋上。

  如今摆在查理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了。

  皇帝或战争?

  “霍恩冕下请我来喝茶,应该对这个问题有解答了吧?”

  霍恩放下茶壶,重新坐下:“殿下,您对法兰教会的教产,恐怕早就不满意了吧?”

  这话像投进滚油的火星,坎伯特尔猛地抬头:“霍恩冕下!请注意言辞……”

  “坎伯特尔大主教。”查理抬手打断他,语气平淡,“让他说。”

  没去责怪坎伯特尔的失礼,霍恩身体微微前倾:“法兰的教会占着五分之一的耕地,掌握着近百万金镑的流通。

  主教们住着宫殿,却让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

  您难道不想把这些教产收回来,给您的军团发军饷、给市民们降赋税?”

  查理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没说话。

  尽管在法兰境内,王权已经压倒了教权,可教士依然是特权阶层,保留了一部分自治权。

  尤其在法兰的经济版图里,教士、商人与新贵族几乎就是三大支柱。

  而教士最让查理感到不满的,就是他们的身份认同。

  对于法兰教会的教士僧侣来说,他们具有双重身份,第一是法兰人,第二是教会人。

  当教会与法兰的利益出现冲突时,他们往往会变成墙头草。

  有时站在国王这边,有时站在教会这边。

  举几个最简单的例子,格兰迪瓦的赎罪券,黑蛇湾西部郡教会的香料垄断集团,王太后身边的高级教士小团体……

  查理八世以及他的父亲,还有洛伦佐都没有对教士团体出手,就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庞大的教会作为支撑。

  王室每年一大笔钱四处贿赂,帮助法兰主教们运营买票,就是为了教皇之位落在法兰境内。

  如此法兰就能依据过去的路径,再一次加强王权,压制贵族,实行更加彻底的控制。

  只是,三位对立教皇以及圣道宗一出,教会权威摇摇欲坠。

  他们为教皇做出的努力似乎都成了泡影,那是不是该收回成本了呢?

  只是,那样的话,那他的皇帝之位该怎么办?

  “霍恩冕下,我法兰自有国情在此,你不了解法兰,不要妄下论断!”坎伯特尔大主教还是没有忍住。

  霍恩却是慢悠悠地将又一份文书推到了查理八世的面前:“冕下,我承诺圣联不主动在法兰境内传教。

  可您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与其让圣道宗信民站出来组成信民自治体,为什么您不能是信民自治体的新领袖呢?”

  “您的建议是?”

  “我的建议是……”霍恩的声音压得更低,“具有法兰特色的弥赛拉教新国教,有没有搞头?”

  (本章完)

第1047章 餐桌上的帝国

  “荒谬……”

  这次坎伯特尔都没说完囫囵句子,就被查理八世给叫停了。

  “比如说?”查理八世同样压低了身体,伸长了脖子。

  “比如说,这个国教与法兰王国深度绑定,规定法兰教会以国王为最高元首,而非教皇。

  所以法兰教会内的所有主教,不再需要教皇任命,由国王任命即可。

  我可以承诺,在你们法兰如此作为后,圣联可以不否认您的行为。”

  查理八世坐直了身体,望着霍恩的目光阴晴不定,这是主教叙任权啊。

  相当于霍恩放弃了法兰地区的主教叙任权?这可是一大块肥肉,他舍得放弃?

  对于霍恩来说,没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屁股决定脑袋,就算霍恩真成了教皇,难道法兰教会的教士们就会老老实实交贡金吗?

  当然不会,估计到时候遇到的就是乱命不奉诏了。

  况且法兰人相当富裕,社会流动还没凝固,有成熟的济贫法。

  更有开拓地,将国内流民以及矛盾转移出去。

  霍恩的圣道宗理论输入进去,并不能让他们有反抗贵族的心思。

  毕竟有口饭吃,谁会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造反呢?

  付出很多,情况复杂,得到却很少,法兰教会对于霍恩来说就是鸡肋。

  反倒是诺恩教会与莱亚教会这两片热土,前者蛮荒自由好改造,后者潜力巨大有意愿。

  听了这话,坎伯特尔却是气得浑身发抖:“异端!这是赤裸裸的异端思想!”

  “权柄本就该在能做事的人手里。”根本不去搭理坎伯特尔,霍恩直视查理,“神圣艾尔帝国已经是个空壳子了,这不是百年以前。

  您真以为,当了帝国皇帝,那些诺恩领主、莱亚贵族会听您的?

  到时候,您得掏法兰的钱去填帝国的窟窿,用法兰的士兵去帮他们打仗,何苦呢?”

  他顿了顿,抛出更诱人的饵:“不如先攥紧法兰国内的权柄,收教产,平赋税,让市民和贵族都拥护您。

  等法兰足够强了,您不用别人加冕,自己给自己戴皇冠,谁敢说个不字?

  就像我,我不是因为得到教皇遗嘱而成为教皇,而是因为我先是教皇,遗嘱只是锦上添。”

  查理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对于目前的局面来说,要么就是和圣联打一仗来获取皇帝之位,可正如霍恩所说。

  近几年的战乱让他看清了现实,帝国早已是各势力撕扯的烂摊子,皇帝的头衔真的重要吗?

  究其本质,他追求帝国皇帝还是为了借其名压制国内,清除国内的腐败与问题。

  尤其是圣联出现后,他更要大肆发展符文工匠。

  如果建立新国教,也能实现他的愿景,那他真的需要皇帝这个虚名吗?

  皇帝的荣耀与切实的利益在查理的脑子中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霍恩喝了足足五分钟的红茶,查理才缓缓开口:“你的砝码不够,除非你愿意把圣眷种子卖给我。”

  “这砝码太重了,不如这样,您以法兰教会元首的地位,为圣眷种子的合法性背书。”霍恩竖起两根手指,“同时放开魔物进口,降低关税。”

  “可以,但要拿狮鹫角的利益做交换,不如我们以狮鹫角麝香河为界……”

  “不行,这太过了……”

  “那摩恩河怎么样?”

  “那我要求圣联的船队在西兰群岛租借一个港口,九十九年的租期。”

  “这不可能,如果你一定要的话,你要承诺圣联的势力范围不超出仙石甸……”

  坎伯特尔几次张嘴,想反驳,却被查理冷冷的眼神逼了回去。

  老主教忽然有些脊背发凉,他恍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来,或许不是来帮国王谈判的。

  而是来见证帝国第一实权国王与帝国第一实权教皇,是如何联手削弱教会与瓜分帝国的。

  “势力范围好谈。”霍恩没给坎伯特尔缓冲的时间,“圣联不插手法兰境内的信民自治体,哪怕他们信圣道宗,我们也不会支持他们脱离法兰。

  相应的,查理殿下,千河谷的流亡贵族、与黑蛇湾叛党勾结的商人,还请您约束一下。”

  “民间的自发行为,我管不了。”查理寸步不让,“比如法兰的商人想跟黑蛇湾的叛乱者做生意,我总不能封了所有港口。

  但王室绝不会公开支持他们,并严加审查表明态度,这是底线。”

  “可以。”霍恩点头,“民间行为互不干涉,只要不举着官方的旗帜。”

  地面的光斑渐渐移动,从透明色变成亮金色又逐渐变成了红色。

  等到炊烟顺着应经馆的门缝窜入,围绕着帝国地图的两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划分干净了帝国。

  正如霍恩所说,帝国的遗产很多,足够两个人吃了。

  最后,文书僧侣展开一份更厚重的卷宗,标题用烫金大字写着《拜圣父会圣道宗神圣轴心联盟与法兰王国互不侵犯条约》。

  条款很多,核心只有三条。

  双方在未来十年内,不以任何理由互相宣战。

  边境纠纷由大使馆协商解决,不得擅自调动军团越过双方边境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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