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码,在生命的尽头,我现在还可以做到一件事,我一定要做到一件事,最后一件事。”
“复仇。”
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头到尾绷着脸的莱明斯顿,在宴会的最高潮露出了他少见的笑容。
他露出了一口黄牙,露出粉红的牙龈,露出了牙齿间咬着的……
一枚晶莹剔透含着电光的电浆月汞结晶。
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总督的脸色从从容变为喜悦变为惊恐变为害怕。
“哎哟我……”
哈哈,原来吸血鬼也会害怕啊。
莱明斯顿张开双臂抱住了总督,像是要吸他的血般将嘴巴放到了他的脖子边。
“如果格屋市的血还不够,还不够风车地清醒过来,那就再加我一个吧。”
“祝好。”
抱住阿卡德拉的瞬间,莱明斯顿咬下了嘴中的电浆月汞结晶。
“砰——滋啦——”
舞动的电蛇照亮了所有人和吸血鬼的眼睛,剧烈的爆炸掀动了衣角与裙边。
当他们视线从纯白中恢复,却见黑影划过,哐当一声响。
一枚惊愕的脑袋从半空落下,连接着半截脖子,正正好好落在瑟法叶的餐盘中。
是阿卡德拉,那个下令屠城的凶手。
他的脑袋,眼角含泪,注视着窗外血色的天空。
“陛下小心!”
“阿卡德拉阁下——”
“滚开!”
瑟法叶一把推开了试图拦在她面前的护卫,死死地盯着莱明斯顿。。
第一次,瑟法叶在公众场合面色失态了,她阴沉着脸,望着那具人类尸体。
在整场宴会,浑浑噩噩,面色麻木的悲伤小丑,来自水坝城的莱明斯顿阁下。
他的尸体躺在地上,枕着干净的地毯,鲜血顺着半截头颅流出。
他只有半截脑袋,上半截带着上鄂一起,与阿卡德拉的脑袋爆成了血泥。
可所有人都能看见,他下嘴唇弯起,猩红的血照亮了他惨白的嘴唇。
人人都能看到那弧度——
他在笑。
而玛提斯已然泣不成声。
“记得,帮我给玛提斯和报社的编辑读者们带个话,就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与信任,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更不是风车地的胡安诺。”
“我只是一个矜傲的懦夫,眼高手低,可我最终还是做成了一件事。”
“我终于问心无愧了。”
(本章完)
第1211章 直到实现的那天
“嘿——哈——”
伴随着跺脚声,一排排长枪集体捅刺,枪尖破空之声,近乎尖啸。
至于长枪的枪头,更是使用了精铁,也就是钢。
由于使用了超凡武艺,所以长枪捅刺出去,哪怕是钢甲都会扎出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的口子。
当然,前提是不去正面刺最厚的前胸甲。
吉耶尔站在校场边缘的塔楼上,用瞭望镜向下张望。
夯实的青草地上,黑色军团的士兵们排着队在练行列,另一侧便是嗖嗖的刀剑破空声。
毫无疑问,但凡能选入黑色军团的,都是起码二段呼吸法的。
由于初创时间太短,不少黑色军团的士兵都是从雇佣军、流浪士兵与骑士中征募。
不过吉耶尔同时也得到了大量来自圣联与黎明联邦的牧师以及军官。
这些为了圣道宗共同理想的青年军官,很多都是放弃了在老家的大好前程。
对于那些有陋习或思想落后的士兵,军事上有这些军官管教,思想上有牧师们引导。
肉体精神,混合双打。
只是吉耶尔也知道,很多朽木是不可雕的。
所以那些对于征募来的新兵,都会在新兵营里做出审查。
哪怕是再好的苗子,思想上有问题,都是一概不用。
这些淘汰的新兵,吉耶尔倒没浪费,让他们另组了一军,负责押运、岗哨与守城等任务。
“你们这的训练水平很不错。”阿尔芒放下了手中的瞭望镜,“自从格屋市屠城和莱明斯顿刺杀总督后,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吉耶尔望着匆匆从黎明联邦赶过来的阿尔芒,试图笑一下,却是笑不出来:“也得谢谢你们支援的操练方法。”
曾经束之于城堡高塔的超凡武艺,最终还是走向了民间。
法兰还好,如莱亚地区,几次战乱,外加印刷术的普及,超凡武艺已经并非少见。
大量的骑士为了谋生,除了和商人联姻,就是贩卖自家超凡武艺。
于是各种超凡武艺流入市场,被加印重印,整个帝国的超凡武艺水平都得到了提高。
早在圣联建国后,就开始对这些超凡武艺,分门别类,进行测试。
事实证明,大部分的超凡武艺都是重复且里胡哨的,不适应新的时代。
看着神神秘秘,其实就是一招鲜。
比如一种号称无影剑的超凡武艺,居然是挥剑的时候扔毒刺。
剩余有效的超凡武艺中,不少需要大量昂贵药剂的配合,而且需要十数年苦练,性价比太低。
不过,由于圣联俘虏了大量剑术大师和高阶骑士,由他们对这些超凡武艺典籍进行去芜存菁。
最后得到了十几个可靠可用的超凡武艺,包括蓄力、突刺、卸劲等。
最后分别得出了《圣联标准军用刀剑术》与《圣联标准军用捅刺术》两门综合性超凡武艺。
这两门综合性超凡武艺,在历届圣联内部的大比武中逐渐完善。
最终,形成了如今黑色军团在习练的两门超凡武艺。
只是现如今,《剑术》与《捅刺术》都在删改。
套筒刺刀出现后,剑术的训练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至于捅刺术则是要随之修改。
“如今烙印城这边怎么样了?”
“那些投机客和艾尔商人杀的杀,罚的罚,现在老实多了,都主动给我们捐钱捐粮了。”
“你们现在的收入的一半以上都靠这些商人、投机客和乡绅吗?”
“是啊,榨干他们的钱粮,正好让农夫们休息休息。”
阿尔芒却是缓缓转过头:“这样不好,你的军队一直吃他们的粮,很容易变成他们的东西。
我不是叫你不能要钱要粮,而是要建立稳定的税收,不能靠杀年猪一样去宰大户。”
“有这么严重吗?”
“你可以去调查一下。”阿尔芒似笑非笑,“空的洞穴不会吹来风。”
“好吧,我知道了。”吉耶尔神色一凛,阿尔芒可不是什么空口说大话的人。
从零创建了风车地周边的圣道宗组织,和契卡关系密切,他的消息渠道准确性不会差。
“莱明斯顿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宣传?”阿尔芒再次开口,提起的话题却是更加沉重,“我们这边真理庭配合你们。”
说到这,吉耶尔的神色都有些暗淡了下去。
说实在的,莱明斯顿与吉耶尔的政见的确是不和的。
莱明斯顿认为风车地应该独立,人们才能自豪起来,才能真正站起来。
可吉耶尔向来在报纸上批判,认为莱明斯顿是地方保护主义。
信民们的幸福,才是风车地未来的方向。
而显然,风车地是否独立与信民是否能获得幸福并无必要关系。
再说了,风车地的信民是人,风车地之外的信民就不是人了?
信民们应当生活在一个没有族裔区分的大家庭中,就像圣联。
尽管吉耶尔目前是为了风车地人的独立而战斗,但他目标向来是风车地人的福祉。
如果独立之后,加入圣联能让风车地人获得更好的生活,那为什么不呢?
所以莱明斯顿其实只是为了自己所在市民阶层的利益与浅陋的民族自尊心而战。
对于莱明斯顿投靠吸血鬼,他是虽然意外,但并不惊讶。
令他感到惊讶,甚至觉得不可思议的,反倒是莱明斯顿刺杀阿卡德拉总督。
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的教士,居然会做出如此壮举?
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吸血鬼都瞒不住的。
莱明斯顿,阿卡德拉,都是知名人物,他们突然失踪,基本就等于坐实谣言。
刺杀发生还是在众目睽睽的晚宴上,本地大量精英在场,根本封锁不了消息。
外加莱明斯顿的绝笔信,以及这次的刺杀,让逻辑异常完整清晰。
除了装睡的人,其余的都已然无法狡辩。
“我们会在自由报上发表对莱明斯顿教士的悼念,并在烙印城的风车地先贤大教堂中,竖起他的雕像。”
“好,我会撰稿一篇《纪念莱明斯顿先生》,圣道兄弟会会配合你们在乡间宣传,保证格屋市屠城和莱明斯顿刺杀事件传扬开。”
说完话,阿尔芒见吉耶尔神色黯然,伸手捏住了他的肩膀:“你弟弟怎么样了?不是说过来吗?”
苦笑一声,吉耶尔没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从身后褡裢里,将最新一期风车地独立报交到了阿尔芒手中。
阿尔芒一低头,便发现报纸头版是最新文章《为什么投机客是所有风车地人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