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仍有很多问题和困难在等待着他,比如他该如何对外解释姐姐的死而复生?他们今后该如何生活下去?比起那枚戒指,这些才是他真正需要考虑的问题。
征得原主人的同意,阿丽娜很小心的从卢娜小姐手上摘下那枚戒指,稍作打量后,将之包裹在手帕中收起。
对海沃德先生的记忆干涉是由维拉完成的,在那之后,一行人悄无声息的从拥挤的公寓离开。
但刚一出门,阿丽娜又想起还有些事要叮嘱海沃德先生,便又临时返回,过了大约两分钟才下来。
回去的路上,罗德听着朋友们闲聊各自对这件事的感想,经过一座拱桥时,牧师姑娘突然停下了脚步:
“维拉姐姐,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话想对罗德先生说。”
维拉‘哦~’了一声,随即朝罗德投来一个夹杂着揶揄和暧昧的眼神,又对褐发的姑娘留下一句‘加油,我看好你!’后,便将两个满脸八卦想要留下来看戏的队友硬生生拽走。
月亮躲进云层中,令夜色更深了些,但姑娘向上仰起的红润脸颊在罗德眼中仍然清晰可辨。
她双手背在身后,抵着桥边的扶手,有些紧张的垫了下脚尖,才问道:
“罗德先生,您认为海沃德先生和卢娜小姐的关系,究竟是爱,还是诅咒呢?”
实际上在听到那个年轻人叙述自己的经历时,罗德也产生过同样的疑惑。
他双手撑在扶手上,低头看着倒映在河面上的朦胧月影,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或许二者都有吧,这主要取决于卢娜小姐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这么说?”
“在我看来,单方面的、完全不顾另一方感受的爱,毫无疑问是一种诅咒。但如果他们是双向奔赴的关系,即便他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我也仍然愿意祝福他们。”
罗德稍微停顿了下,补充道:
“当然,祝福的前提是,卢娜小姐和她的丈夫,都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双向奔赴吗......”
褐发的姑娘仔细咀嚼了一下陌生的词汇组合,迅速理解其中的含义,又有些遗憾的感叹道:
“可惜,我们离开时卢娜小姐还没有醒来,否则就能知道她自己的想法了。”
说着她朝罗德伸出一只手,摊开,那枚镶嵌着红宝石的银色戒指,正静静躺在她的手心:
“请收下它吧。”
“为什么?”
姑娘回以明媚的笑:
“考验。”
“可这是你应得的......”
罗德迟疑了下,认为这多少有些不合适,魔女给出的第二轮考验中,这一项只是顺带而已,就算完不成,那位魔女想必也不会因此太过为难他。
“作为交换,我之前的那副......模样,能请您帮我保守秘密吗?”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见她有些不好意思,罗德摇头失笑,接着又话锋一转:
“不过只是这种口头承诺,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为了真正让你安心,不如我也向你分享一些小秘密好了。”
阿丽娜惊讶的抬起头来,罗德笑着伸手拿起她掌心的戒指:
“比如这枚戒指,我只需要触碰它,就能获知它的名字和大致信息......”
罗德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下,由于面板中的内容实在令人惊讶,他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些,以确认自己的视觉是否出了问题。
而姑娘只是好奇的看着他,没有多问,耐心等待下文。
快速将看到的信息消化完毕,罗德继续介绍道:
“名字是【血之契约】,以它为媒介,能够订立牢不可破的契约,这也是它唯一的作用。”
听到‘契约’一词,阿丽娜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散去。
契约能够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就内容达成一致,这一点即便是魔鬼引诱凡人堕落的契约也不会例外。
也就是说,海沃德姐弟之间的契约能够成立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关系,至少不是单方面诅咒。
即便能通过言行大致看出海沃德先生的为人,但真正确认这一点,仍然让她感到些许欣慰。
而真正令罗德惊讶的重点在于,这枚戒指竟然被法环印记评价为史诗(深紫色)品质:
【血之契约】
【品质:史诗(深紫色)】
【种类:饰品/奇物】
【介绍:如今已不为人们所知的上位存在,为这枚婚介赋予了特殊的意义。以此为媒介,能够订立牢不可破的契约。】
【备注:在古老的年代,结婚即是血之契约,只有在计划孕育特殊孩子的人们之间才允许进行。】
第345章 突如其来的财富自由
按照罗德以往的经验,独特品质的物品大致相当于2级奇物,那么史诗级对应的应该就是3级奇物。
这意味着罗德手中这枚看起来只是比较精致,面板信息也非常简单、只有聊聊数行的戒指,居然是一件货真价实的高等奇物,而且没有任何负面效果。
【血之契约】唯一的作用就是作为契约媒介,单凭这一点就能得到法环印记如此之高的评价,足以说明它在契约方面的‘专业性’——
海沃德先生一介普通人,在对神秘意义上的契约了解极其有限的前提下,仅仅只是通过‘亲手为姐姐戴上戒指’这样简略到甚至根本无法称之为仪式的行为,就成功将卢娜小姐的灵魂束缚在遗体内,转化成了单论数值已经完全达到典范层级的不死者。
这大概就是卢娜小姐得以从坟墓中爬出来的真相,然而直到罗德亲手触碰到戒指之前,他都认为这只是一件和【咏死者的凋亡之握】类似的,特性与死亡有关的奇物。
不过,名称是【血之契约】,特性却与血液无关这一点让罗德有些疑惑。
注意到备注中关于婚姻、生育相关的信息,他又意识到,这枚戒指名称中所指的血,大概并不是特指‘血液’,而是‘血缘’这样更加宽泛的概念:
这意味着如果契约双方存在婚姻、血缘关系时,它的效力应该还能进一步加强。
“先生,这枚戒指有什么问题吗?”
见异乡人陷入沉思,阿丽娜这样问道。
“没有,我只是意外于它的价值,按照教会的说法,它应该能被评为圣杯级(3级)奇物。”
罗德简单介绍了下面板中的信息,又将戒指放回到阿丽娜手心:
“如果是戒律级(2级)的奇物,我还能厚着脸皮收下,圣杯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
阿丽娜看起来并不惊讶,已经早早抽回了手,背在身后没有去接,微笑着摇头:
“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不光是鉴别奇物的神奇能力,还有......那把剑,这已经足够了。”
见罗德还是不肯收下,她扳动罗德的手指,将手掌合拢: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我们以后还会一起去很多有趣的地方吗?就用未来的旅途补偿我好了~”
看着姑娘隐含着笑意的眼睛,罗德忽的又想起她刚才那副姿态下,看起来格外迷人的粉色心型瞳孔,突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这算是契约吗?”
“当然~”
阿丽娜不假思索的应道,但马上又想到了罗德刚才介绍【血之契约】时,提到的关于婚姻的内容,她低头看了看被自己抱住的骑士的手,又想起科兹伍德的舞会上,他那个异常大胆的问题,白皙的脸颊迅速充血,连忙低下头:
“罗......罗德先生,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目送阿丽娜的背影迈着略显急促的步子远去,罗德感觉自己隐约看到了姑娘头顶冒出的蒸汽,又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手中的戒指,无奈的摇头:
“这姑娘还真是容易害羞......”
罗德将【血之契约】收好,又取出【召魂铃】轻轻晃动了下,老管家虚幻的身影再次出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行礼,随意一些,以闲聊的语气问道:
“霍恩老先生,之前的问题考虑的怎么样了?依照承诺,如果你想要寻求解脱,我不会阻拦,现在就可以解除【召魂铃】对你的限制。”
老人沉默了片刻,问道:
“先生,在回答那个问题之前,我想知道那晚宅邸被袭击一事,背后的缘由和真相。”
罗德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目前掌握的所有情报尽数告知,包括伊瑟尔医学院想要在米德兰尝试复活一尊古神的猜测,甚至连伊瑟尔医学院和归零隐修会这两家臭名昭著的邪教团体,可能暗中达成了某种合作也没有隐瞒。
即便得知邪教徒妄图复活古神,都一直表现得非常平静的老管家,在听罗德提到‘归零隐修会’时,拳头猛地攥紧,蓝白色电弧在身体表面跳动起来,一层寒霜从他脚边向外扩散。
这是服用魔药的非凡者力量濒临失控的表现,以霍恩管家被转化为不死者都能保持自我的强大意志,这种情况按理说不太可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好在老人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
“抱歉,先生,我失态了。”
被打断的罗德朝老人耸耸肩,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怎么?你和那帮疯子有过节?”
“......”
老人的沉默似乎可以理解为默认,但他没有明言这其中的往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先生,明天一早,我想请您带我去一个地方。”
“......好。”
既然老管家这么说,罗德也不急着让他现在就做出选择。
和老管家互道晚安、取消召唤后,异乡人有些感慨的回到住处,一边和诺蕾塔聊着今天的见闻,一边吸着黑猫,等到时间差不多,便通过学会的徽章,继续去往天体之城,听取斯塔菲斯的天文选修课。
这是一门纯理论课程,除了观星之外,基本不存在课外实践环节,不过斯塔菲斯还是在讲课时稍微演示了一些与天文、星象有关的魔法,以便于让学生们更容易理解她提到的知识点。
而对罗德来说,这门课程最大的意义在于建立全面而系统化的天文知识体系,对【星之回响】的后续提升很有帮助。
“好了,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科莱普斯先生,请你留一下。”
和前世的历任班主任不同,斯塔菲斯没有拖堂的习惯,而她特意点到的姓氏,则让罗德又一次享受到了被目光集火的待遇。
“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灰发的魔女见最后一位学生也走出教室,才坐到罗德身边,不顾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后,趴在桌子上,胸前的圆润被桌面挤压成极具杀伤力的形状,但她本人似乎对此完全没有察觉,完美的脸颊侧枕着手臂,眉眼间的笑意完全不做掩饰:
“听偷窥狂说,你今天去见我那位同类了,我还以为你会只顾着完成考验,翘掉我的课程呢~”
面对魔女的指控,异乡人表示非常冤枉:
“怎么可能?不久前蹲点的时候我还在想,要是课程快开始了还没有进展就放弃,等明天再说呢。”
“不错的回答,科莱普斯先生,加一学分~”
魔女小姐心情很不错的伸手戳了戳学生的侧脸,可惜只是投影,没有真实的触感,令她有些遗憾:
“你刚才提到了‘蹲点’,怎么?第二轮考验已经有头绪了吗?她又给了你什么奇怪的考验?”
罗德自己也一直在为这件事烦恼,既然斯塔菲斯好奇,便将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考验内容分享给她,顺便听听她的想法。
“唔......被你亲手遗失之物?这是什么奇怪的措辞?真是的,这种满嘴谜语的家伙最讨厌了!”
听完描述,魔女小姐鼓着脸颊发表对同类的不满。
但罗德认为,她反对用敲击术破解秘法锁的奇妙执着,和湖中魔女的谜语某种程度上有异曲同工之处。
“很遗憾,这件事我大概帮不到你了,不过按照她以往的事迹,这种莫名其妙的谜语所指的,未必就是一件具体的实物,也可能是某种更加抽象的概念,比如勇气、信念之类。这只是一种可能,仅供你参考。”
罗德点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接着又简单讲了讲今晚的遭遇,顺势向她请教猎魔人和那枚戒指的事。
涉及到一件高等奇物,斯塔菲斯果然来了些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