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
好苦！
好XX的苦！
罗德从未想象过已经成为非凡者的自己，居然会有险些被味觉击倒的一天。
茶水入口的两秒内，难以形容的苦味从口腔中炸开，罗德甚至怀疑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感受过的所有痛苦加起来，都比不上此时嘴里汹涌澎湃的苦味，以至于他脸部肌肉都有点失控。
唯一能凌驾其上的，大概也就只有进入薪王状态后，那深入灵魂的烧灼感了。
罗德原本还在奇怪，这位女士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难以接触，现在他终于明白了，斯塔菲斯离开时那仿佛在说‘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苦’的笑容，大概率就是指这杯茶。
不得不说，确实够苦的。
第366章 报酬与条件
好在这阵苦味并未停留太久，大约半分钟后，一阵清冽、令人陶醉的回甘令他挤在一起的眉毛舒展开来，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时，注意到黑暗的视野中突兀弹出一行提示：
【你的精神异常状态抗性永久小幅度提升】
异乡人略显惊奇的睁开眼，看向杯中琥珀色的半透明液体——
他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是这杯茶本身的特殊效果，还是因为这玩意儿味道实在过于炸裂，已经达到精神污染的程度，以至于自己被逼出了抗性。
他有些迟疑的看向书桌对面的女士，注意到她嘴角流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感觉怎么样？”
原来她不是面瘫......
心中冒出的奇怪想法，随即被罗德扫到一边，他考虑了一下，给出相对中肯的评价：
“很有特色，女士。”
虽然前奏苦到令人窒息，但那阵回甘也确实值得。
说完他抱着必死的决心，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仍然是炸裂的苦味，和清冽的回甘，惟一的不同之处在于，视野中没有再弹出新的提示。
“很遗憾，仅有第一次喝时会出现那种效果。”
似乎是看出了客人的心路历程，布吕梅尔女士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说起来，马赫霍尔茨小姐几年前第一次尝到时，也是跟你差不多的反应。”
看着书桌对面的女士端起茶杯，面不改色的品味那杯‘得意之作’，罗德开始考虑这位女士味觉异于常人的可能性。
“好了，让我们回到正题吧。”
她放下茶杯，很是随意的靠到椅背上，凸显出窈窕的身体曲线：
“随着浓度提高，古老之血的成瘾性还会进一步增强，以刚才那一小瓶的浓度来说，中环或典范以下的非凡者，基本不可能抗拒它的诱惑，不过，有一类人是例外。”
罗德隐约猜到了布吕梅尔女士的意思，而她也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道：
“没错，就是像你和马赫霍尔茨小姐这样，被奇迹眷顾的幸运儿。”
罗德眉毛一掀：
“您是怎么......”
“别误会，马赫霍尔茨小姐从未向我透露过与你有关的消息，只说是帮朋友出手而已。但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那位魔女小姐交朋友的，所以我才想要见你一面，权当碰碰运气。”
布吕梅尔女士自然能看出他的疑虑，双手撑在身前，表情似笑非笑：
“就结果而言，我的运气还算不错。”
这个解释还算合理，罗德也很相信斯塔菲斯，不会随便将自己的事透露给外人，但还是谨慎的问道：
“您刚才说有事需要我帮忙，就是指收集古老之血？”
布吕梅尔女士微微点头：
“准确的说，是高浓度的古老之血。因为某些不便说明的原因，我不能随便离开这座公馆，获取这种血液的渠道非常有限，所以只能找像你一样的人帮忙，当然，我不会让你平白帮忙。”
“高浓度？”
罗德清楚的记得，自己从疤脸杜威的炼金工坊中找到的，只是一瓶被稀释过的古老之血，他将那瓶还剩三分之二的血液取出放到书桌上：
“所以这种程度，其实还不满足您的要求？”
布吕梅尔女士看了一眼，但没有直接伸手去拿：
“一般来说，大约二十到二十五具普通兽化者的尸体，可以提纯出一滴浓度达到我要求的古老之血，这一小瓶的话，应该能提纯出五、六滴，对我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收获。”
“但让你携带这么多尸体来学会多少有些不便，所以除了基本的报酬之外，我也会提供相应的提纯方法。”
简单权衡片刻，罗德认为这件事对自己没有坏处，反正光是艾米莉亚的身世这一点，就注定了他今后必定会经常和伊瑟尔医学院打交道，便没什么所谓的答应下来：
“具体需要怎么做？”
见罗德没有拒绝，她轻轻拍了下手：
随着她的动作，几根长有倒刺的黑色荆棘从书桌下方阴影中探出，盘踞在罗德面前。
荆棘末端快速开出一朵暗红色小花，最后结出一枚约指甲盖大小的同色果实，自行脱落，被罗德下意识伸手接住。
“这是我的暗影荆棘经过定向培育后，结出的种子。”
布吕梅尔女士指了指那枚种子：
“将它放到兽化者的尸体上，就能快速扎根生长，抽取其中的血液并进行初步提纯，最后结出一枚较大的血红色果实和一些新的种子供你后续使用，你只需要将那些果实采摘下来交给我就好。”
听起来和丰饶教会的丧葬仪式有些相似，又有几分德鲁伊法术的味道，但这位女士的手段比前两者都更加......邪异一些。
罗德这样想着，点头表示明白。
“很好，科莱普斯先生，接下来我们谈一谈你应得的报酬。”
见他将种子收好，布吕梅尔女士继续道：
“我个人擅长与暗影、荆棘有关的魔法，除此之外，结界术、炼金术方面我自认算是有些心得，当然，如果你自己有特定需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不算太过分，我都可以尽量满足。”
暗影、荆棘类的法术和罗德自身相性不佳，比起魔法，他对炼金学的兴趣更大一些，尤其是法环印记还自带非常强大的制作功能，不善加利用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于是试探着问道：
“女士，请问您是在生物学院任教的教授吗？”
学会的终身教授有一项基本义务，就是开设至少一门选修课，不过这些终身教授们开设的课程，大都是非常进阶的内容，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选。
通常要先修完各种各样的前置课程，然后花一大笔钱申请才能通过，听斯塔菲斯说，这种课程在讲台下听讲的很少能超过十人，而其中又有一大半都是本身就在学院任教的讲师，可见其门槛之高。
“算是吧，因为那个老东......啧，我是说院长的要求，我名下有一门炼金学选修课，你对炼金术有兴趣？”
算是？
而且她刚才是不是想说老东西来着？
罗德嘴角一扯，意识到这位女士的身份似乎比他预想的更特殊一些，和生物学院的院长，关系也很不一般，但没好意思多问：
“是的，其实我不久前刚通过提交奇物，得到了任意选修一门课程的资格，不知道您教授的是不是那种比较基础的......”
“嗯......我现在这门课的讲程，已经开始了一个周期，内容也并不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
书桌对面的女士伸手托着下巴沉吟了片刻，但没等罗德失望，又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有兴趣，我可以单独给你开设一门基础炼金课程，从入门部分开始讲起。”
“这会不会不太好，比如违反学会相关规定之类的？”
异乡人迟疑的问，他本打算如果是非基础课程，就换些别的要求。
“没关系，刚好炼金术需要实际操作，你不能用投影，得亲自到学会来，这样也方便你定期将收集到的血液交给我。”
布吕梅尔女士无所谓的摇头：
“反正是只有你一个学生的课程，地点就定在我这里吧，每周两次，具体时间由你自己决定，至于规定，用你的任选课程资格走正规流程就好，这种小事不会有人在意的。”
“好的，那么您的全名是？”
罗德这么问，是因为选择特定课程需要通过教授的名字查询。
“布吕梅尔·恩滋华斯，你直接到学生管理学院报这个名字就好。”
‘恩滋华斯’这个姓氏相当少见，‘布吕梅尔’听着也更像是一个中间名，不过罗德跟这位女士毕竟只是初次见面，不便问这种私密问题，便聊起自己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女士，其实我答应这次见面，还有一件关于古老之血的事想要请教。”
似乎是因为和自己的研究对象有关，她难得升起几分兴致，做倾听状。
“我听说您是研究这种血液的专家，所以我想知道，是否有可能通过施加外部刺激，激活原本处于潜伏状态的兽化诅咒，从而令大量感染者同时兽化？”
他的措辞令布吕梅尔女士略感意外，又多看了罗德几眼才说道：
“当然有可能，如果你对外部刺激的定义比较宽泛，不仅限于人为的话，满月就完全符合你的描述。”
罗德刚想说自己说的不够精确，眼睛忽然瞪大了些：
等一下，满月？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
由于教会从疤脸杜威与伊瑟尔医学院之间往来的信件中解读出，‘复生之日’仪式要求处于银月力量较为薄弱的月初或月末，所以他此前直接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但‘复生之日’还有一个重要条件，也即‘血月降临’。
如果吸血种籍由圣物【血棘】唤来的血月，并不一定与真实月相相同，甚至可以由使用者自由决定月相的话......
罗德按照布吕梅尔女士先前的估计简单换算了一下，光是他自己得到的那一小瓶血液，就能制造出至少一百名兽化者，这还没算上他分给尤娜小姐的那部分样品。
而实际情况是，疤脸杜威已经在米德兰经营了数年，这种未被激活的‘定时炸弹’，数量只会比这个数字更多，而不会更少。
如果血月降临时，这些‘定时炸弹’也被同步引爆......
第367章 影之棘
“看来你遇到了和兽化诅咒有关的麻烦。”
从客人阴晴不定的脸色中，布吕梅尔女士看出了些许端倪：
“不如说来听听？或许我能给你一些建议或者帮助。”
罗德心里明白，这位女士主要是对兽化诅咒感兴趣，但还是简单介绍了下米德兰现在的情况，不过刻意隐去了与黄金裔有关的敏感部份。
“与吸血种勾结，连米哈伊尔·莫洛佐夫也亲自露面，看来梦魇学派这次不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不过没想到是在米德兰......很久以前，我曾在那座城市停留过一段时间。”
听到米哈伊尔教授也在米德兰现身，布吕梅尔女士终于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惊讶，罗德点头道：
“丰饶教会认为，他们想要尝试通过大型仪式，复苏某位已经陨落的古神。”
“哦？这倒是稀奇，那些狂徒已经不满足于，仅仅只是对着他们侍奉的上位者摇尾乞怜了吗？从这一点来说，算是有些进步。”
书桌对面的女士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手托着脸颊，言语间对伊瑟尔医学院的态度充满了鄙夷：
“科莱普斯先生，为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能长久维持下去，我想我应该给你一些建议。”
异乡人精神一振，坐直身体做认真倾听状，令坐在对面的女士微微点头，道：
“以我对梦魇学派的了解，他们无论做任何事都会提前做好多手准备，即便明面上的计划被挫败，他们也很少会沦为真正的输家，总能达成一些目的。所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只将目光局限在吸血种那把圣枪上。”
罗德想了想，问道：
“您的意思是，梦魇学派可能还有其他方式‘激活’兽化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