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其中一方面，除了通过仪式复苏古神，他们必定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目的。”
比如插手那能够决定世界未来的史诗......
罗德这样想道，但没有说出口，布吕梅尔女士继续说道：
“不过我终究没有亲身经历，所以只能在与古老之血有关的事上给你一些建议：”
“根据我的长期观察，人类个体对古老之血的耐受程度，往往因人而异，但这种差异并不取决于肉体，反而和精神息息相关。”
见罗德露出异色，她笑了笑给予肯定：
“没错，这听起来和兽化诅咒只作用于血液、间接影响肉体的主流观点完全相悖，但将各种案例互相对照，就不难发现一个事实——”
“在身体条件、受感染程度都相近，性别也保持一致的前提下，由意志薄弱的普通人类转化而来的兽化者，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远逊于那些由精神更加坚韧的人转化成的兽化者，相对的，后者从感染到兽化所需的时间也更长。”
“我曾少量摄入过一点古老之血，发现除了其中蕴含的危险力量之外，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精神污染。”
“当然，微弱也只是对我而言，毕竟是需要3环才能驱除的诅咒，普通人类，乃至于低阶非凡者仍然很难抵抗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它会逐步唤起人类内心的兽性与凶性，并使之不断滋长。”
精神污染？
布吕梅尔女士的话让罗德想起古老之血的面板信息中，也出现过‘血之遗志’这样意义不明的字眼，这和她提到的精神污染大概是一回事。
另外，击杀兽化者能获得卢恩，表示这种精神污染与某位神明有关，甚至极有可能，就是梦魇学派妄图复活的那位。
“基于以上结果，我提出一种假设：
我们可以将人性比作一道枷锁，它束缚着每个人内心的兽性，但每个人的人性枷锁，坚固程度也因人而异，越是坚固的枷锁，能将它挣脱的野兽也就越是强大。”
布吕梅尔女士已经提前进入了教师角色，用比喻一步步引导罗德思考：
“在内心的野兽挣脱枷锁的瞬间，血液中的力量也会快速响应，最终导致肉体呈现出野兽特征，这就是兽化诅咒从感染到兽化的全过程。”
她特别强调了一词‘假设’，但罗德认为这种解释非常符合直觉，且逻辑能够闭环，即便不是事实应该也相去不远。
“现在回到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是否有可能通过施加外部刺激，主动激活兽化诅咒？”
“如果从我的假设出发，答案是完全有可能，只要想办法撬开名为‘人性’的枷锁就好——”
“而这正是梦魇学派最擅长的事，只要时机选择得当，也许只需要一次大范围恐惧术，或是一场噩梦，就足以令潜藏在那些人内心深处的野兽，同时挣脱牢笼。”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只要米哈伊尔教授愿意，随时都可以引爆这批潜伏在米德兰各处的定时炸弹。
而一旦这批炸弹被引爆，想必就是梦魇学派仪式的开端。
布吕梅尔女士笑了笑：
“教会的人固然迂腐，但也不全都是白痴，想必会对这种情况有所防备，从这一点来说，我其实还有些遗憾，毕竟你很难借此机会，收集到太多血液了。”
罗德扯了扯嘴角，心里也明白这种事确实轮不到他来操心，便草草结束这个话题，但起身提出告辞时，又意外被布吕梅尔女士叫住了：
“先别急着走，既然是米哈伊尔亲自推动的计划，出于对你的安全考虑，我还是提前预付给你一些酬劳吧。”
她站起身来，示意罗德伸出右手。
罗德不知道她所谓的酬劳是什么，但迟疑了一下还是向女士伸出右手。
“嗯？这是......”
注意到罗德手背上咬着一张卷轴的骷髅状圣徽，布吕梅尔女士首次表现出明显的惊讶，进而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误会：
“原来如此，你是那位古老死神的眷者。”
这件事不太方便解释，但好在她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
“这倒是很不错，我给予你的力量也会被这枚圣印记进一步增强。”
在她说话的同时，一根黑色荆棘从她袖口的阴影中钻出，伸向罗德手背，钻入皮肤中。
但奇怪的是，罗德没感到疼痛，只感觉手背处泛起明显的阴凉感。
他低头仔细一看，发现那根荆棘在接触到手背皮肤后，就像是自主‘降维’一样，变成只存在于皮肤表层的平面图案，在骷髅状圣徽的头顶上方围成一道立体荆棘圆环，像是骷髅头顶多出了一枚天使光环，又或者一顶王冠——
【影之棘（!）】
【种类：类法术能力/被动技能】
【主动效果·影棘丛生：你可以从周围17（+感知*0.6）米范围内的任意阴影中召唤出暗影荆棘，形成难以破坏、通过的封闭地形，或缠绕、穿刺你指定的目标。】
【法力消耗：11点】
【被动效果·暗影汲取：影之棘受到攻击时，会自主反击，若成功刺入活体目标体内，将持续抽取目标的生命值、法力值进行自我修复，并将多余的部分通过阴影反馈给你。】
【被动效果·林荫的庇佑：你受到林荫的庇佑，处于森林、阴影环境中时，小幅度提升你的耐力、法力值恢复速度，并获得2点魅力加值（该加成仅对精类生物有效）。】
【备注：影之棘，顾名思义，是诞生于森林阴影中的荆棘。】
‘从施法范围内任意阴影中召唤’，这表示罗德甚至可以直接从敌人脚下的阴影中召唤出荆棘，而这正是他一直以来都极度欠缺的远程控制手段。
集攻击、控制、恢复于一体，使用得当的话，甚至还能用来构建临时防御工事，作为法术来说，效果非常全面而实用，不过强度还有待测试。
不过比起强度，更令罗德在意的是这份力量的形式。
据他所知，人类似乎并没有直接赋予他人类法术能力的能耐，否则也不会出现超凡魔药这样的炼金产物。
而他此前也得到过类似的力量，就是在【受诅咒的小渔村】中，从脱困的水巨灵穆夫提处薅来的祝福。
还有最后那仅对精类生物有效的魅力加成效果......
他强烈怀疑眼前握住自己右手的女士，含人量可能相当不乐观。
布吕梅尔女士似乎看穿了罗德的想法，但只是笑了笑没有做更进一步的解释，松开手道：
“好了，具体用法自行摸索吧，虽然强度不怎么样，但暗影荆棘算是我独有的标志，就算是‘噩梦迷宫’，见到它想必也会有几分顾忌，不过我毕竟不能随意离开这里，你行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她也没有给罗德感谢的机会，非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感谢的话就不必了，你要是不小心死了，我可是会很头疼的，多弄些古老之血回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罗德被噎了一下，听出她言语中送客的意思，便自觉起身告辞，跟在黑裙侍女身后离开了书房。
只剩下坐在书桌后的女士，那对深邃的墨绿色瞳孔默默注视着客人的背影消失在阴影中：
“罗德尔·科莱普斯......”
嘴角不自觉勾起的美妙弧度，连她自己的没有发现：
“真是个令人怀念的名字。”
第368章 白金
待罗德回到第三学区，在事先约好碰面的餐厅与两位魔女汇合时，已经是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的事。
刚一进门就看到见诺蕾塔一脸嘚瑟的朝自己招手，罗德不用问也知道她们和报社肯定谈的很顺利。
“怎么样？那位女士的茶好喝吗？”
待罗德落座，灰发的魔女托着脸颊，幸灾乐祸的问道。
“......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异乡人扯了扯嘴角，讲述起不久之前的经历。
“不仅为你单独开设基础炼金课程，连操控暗影荆棘的力量都给了你，她对你还真是大方呢。”
魔女小姐微微鼓起脸颊，不知道是因为待遇的巨大差异而心里不平衡，还是出于其他方面的因素。
“说到这个，布吕梅尔女士她......”
罗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问，不过斯塔菲斯早就猜到了他的疑惑：
“其实我几年前第一次和她见过面后，也问过老师同样的问题，但老师说她既不是妖精，也不是人类，而是更加特殊、世界上仅此一位的‘特例’，所以从生物学角度来说，她不属于任何种族。”
“而且据说她很久以前就是生物学院的院长，林德尔大师的学生了，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她的实际年龄比艾萨克先生还要大得多呢~”
于是罗德只能赞叹于天体学会的人才济济。
仔细回想一下，那位神秘的女士确实给人一种微妙的异质感，坐在她对面时，罗德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凝实密林间幽邃的阴影，始终看不真切。
不过斯塔菲斯更在意的是她给与罗德的【影之棘】，按照魔女小姐的说法，这种从阴影中生长出的荆棘是布吕梅尔女士独一无二、最具标志性的力量，就连她本人的称号也与此有关——
‘裂噬之影’。
经过简单测试，暗影荆棘的柔韧性非常惊人，以他现在的力量，全力以赴之下竟然也只能勉强扯断一根，对常见的自然元素，如火焰、冰霜、雷电等抗性极高，甚至负能量的侵蚀也完全不惧，只有在面对【神圣刀刃】附魔状态下的餐刀时，会变得比较脆弱，用罗德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圣抗比较低。
除此之外，暗影荆棘的生长速度也很快，且召唤出的荆棘并不是扎根于地面，而是从物体投下的阴影中长出，会随着投影的主人一同移动，这意味着敌人基本不可能通过正常闪避，摆脱荆棘的缠绕。
斯塔菲斯的评价是，典范层级之下，大概只有身怀奇迹的神眷者，或者巨龙这样最顶尖的超凡生物，才有挣脱暗影荆棘的可能，从这一点来说，那位女士出手还真是相当阔绰。
和姑娘们一起享用午餐时，罗德也没有忘记此行的另一件正事：
“说起来，学会收容的奇物可以外借吗？”
“外借？”
斯塔菲斯重复了一遍自己听到的词汇，见罗德肯定，表情有点奇怪，她又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围着罗德缓慢旋转的各种奇物虚影：
“你这都已经......还需要跟学会借吗？”
但还没等罗德做出解释，她又马上想到了什么，恍然道：
“哦，我大概明白了，你的领域对奇物等级有要求？”
罗德点点头：
“上一次遇到【怪盗罗宾】时，我的领域没能完全控制住他，但换成3级奇物的话，结果应该会完全不一样。”
“II类奇物，尤其是人形奇物的危险、诡异程度，通常都要强于同级别的I类奇物，尤其是【怪盗罗宾】还掌握着与时空有关的力量，想要困住他，你的领域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不过......”
理解其中的目的后，斯塔菲斯秀眉微蹙：
“学会收容的奇物只对教职人员开放，3级以上的奇物更是被严格管制，只有各个学院的终身教授才有权利申请调用，据我所知，过往并没有向学生外借的事例。”
罗德不想让她为难，无所谓的笑了笑，安慰道：
“没关系，反正只差一件，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实在不行我这次还找了帮手，以现在的领域强度配合暗影荆棘，【怪盗罗宾】未必还能轻松逃掉，而且就像你说的，湖中魔女给我的考验，也不一定就是他手里那块秘银。”
魔女小姐正要说些什么，注意到了他言语间的华点：
“等一下，你刚才说还差多少件？”
“呃，还差一件，怎么？”
“......”
魔女小姐显然产生了一些误会，看他的眼神愈发奇怪了：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这具身体的父亲很久以前就失踪了，你该不会其实是「褪色者」先生的神子吧？不，就算是神子都未必有这种待遇，而且你......”
面对正在怀疑人生的魔女，异乡人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自己手里还有一把更加过分的圣剑，只是简单解释了一下目前手头的资源构成。
这让斯塔菲斯稍微释然了一些，想了想道：
“老师已经给了我调动一位终身教授提供协助的权力，3级奇物的重要性还要更低一些，只是一件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申请流程还是要走的，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听她这么说，罗德心里也有了数，此行的最后一件事相对来说就简单许多，为了长时间维系初火软化时光龙的鳞片，他需要一种细水长流的回蓝手段。
根据斯塔菲斯的建议，直接消耗他拥有的药剂兑换额度，就可以换到几种专门用于辅助深度冥想的炼金药剂，效果完全符合他的需求，只不过兑换额度需要等到下周期才能生效，但罗德也并不急于一时。
由于今天的安排格外繁忙，用过午餐......对斯塔菲斯来说应该是晚餐后，在一阵令人头晕眼花的眩晕感中，罗德独自回到金雀花酒店二楼的房间内。
正仰躺在床边、对着天花板出神的月精灵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有些慌乱的将手中衣物塞到枕头下面。
她华丽的银发披散在身后，带着轻微的喘息，脸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身上半透明的轻薄纱衣有些凌乱，圆润修长的双腿紧紧夹在一起，皮肤呈诱人的淡粉色，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刚才被她匆忙塞到枕头下面的，好像是他昨晚换下来的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