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的公主长叹一口气，接着毫无形象的将脸埋进贴身女仆高耸的胸脯中。
罗德嘴角一抽，将目光从面色羞红的黑发女仆身上挪开，看向神色同样有些不自然的圣武士小姐：
“说到仪式，教会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尤娜小姐闻言露出一丝愁容：
“很遗憾，完全没有。”
法缇娜秀眉微蹙，插言问道：
“按照此前的推论，就算那些邪教徒打算在最晚时间，也就是下周六举行仪式，也应该在几天前就开始筹备了，如此大规模的仪式，必定会对周边土地、自然环境产生影响，应该不可能瞒得过大教堂的监测才对。”
法缇娜指的是位于米德兰大教堂地下的城市沙盘，近距离接触过的她自然明白其对周边地区的监控力度。
尤娜小姐叹了口气：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巴特勒主教为此，已经在大教堂地下整整待了四天，期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就好像那个仪式......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370章 第二次审讯
不存在？
罗德皱了皱眉，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你的意思是，他们用惑控、幻术之类的手段掩盖了仪式的痕迹，或者干脆篡改了教会的监控，让那块沙盘只是看起来正常而已？”
“不，教会对土地的监控是通过丰饶圣橡与大地的联系实现的，无论是精神控制还是幻术，对圣橡都毫无意义，至于你说的第二种情况......”
尤娜小姐不假思索的摇头，但又认真思考起第二种可能性。
米莉欧见状接过话茬：
“理论上来说，用使土地异域化的结界，将米德兰大教堂整个包围起来，抑或通过其他类似方式，只要切断圣橡与大地的联系，就可以达成你所描述的效果，但如果这么做，那块沙盘上的地形应该也会发生相应变化，同样不可能瞒得过教会......”
注意到罗德惊讶的眼神，金发的公主殿下又相当咸湿的用脸颊蹭了蹭黑发女仆高耸的胸脯：
“哼，你那是什么眼神？虽然实战能力比不上你，但我在学会的选修课可都是满分，理论知识还是过硬的！”
“......”
罗德嘴角一抽，只觉这位公主殿下的精神状态，还真是令人羡慕。
总而言之，教会没有监控到异常，并不意味着伊瑟尔医学院真的放弃了他们筹备已久的计划，罗德更倾向于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片刻宁静。
然而在找不到标靶、有力无处使的情况下，他惟一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但想到这里，某位湖中魔女完美的面容，又在异乡人的眼前一闪而逝：
‘今晚如果能从【怪盗罗宾】手中拿到那块秘银，也许我可以借着‘交任务’的机会，找奥菲莉亚小姐碰碰运气？’
伊瑟尔医学院的动作即便能瞒过教会，也未必能瞒过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女，不过以她稍显恶劣的性格，想得到答案，大概率也需要经受相应的考验。
由于众人都没有头绪，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罗德短暂权衡过后，将布吕梅尔女士的‘人性枷锁’理论也转述给了尤娜小姐。
年轻的圣武士小姐又是一阵叹气：
“实际上在我将你给的那份血液样本带回大教堂之前，老师和巴特勒主教就已经在考虑这种最坏的可能性了，上周末的祝圣仪式，就有提前预防的目的在内。”
“祝圣仪式？”
罗德回忆了一下，恍然道：
“你是说那些葡萄酒？”
尤娜小姐点点头：
“没错，那批在拜领圣体环节，通过喷泉分发给信徒的葡萄酒，事先经过多次神术处理，又掺入了高浓度圣水，足够驱除被兽化者攻击而感染的诅咒，但如果是直接摄入那种血液的感染者，恐怕最多只能延缓兽化时间，无法彻底根除。”
兽化诅咒感染者在真正开始兽化之前，很难通过‘侦测善恶’之类的预言法术进行甄别，想要彻底根除隐患，除非丰饶教会对全城所有居民都进行一次‘移除诅咒’。
但‘移除诅咒’已经是接近中环的神术，有能力施放的神职人员，整个米德兰加起来估计也凑不出多少人，以这座城市的人口规模，就算教会有余力做这件事，离伊瑟尔医学院的计划开始最多也就一周时间，根本来不及。
除非教会愿意为此动用神降之类的非常规手段，但这同样是邪教徒乐于见到的结果：
“想要逼教会兑子吗？还真是赤裸裸的阳谋......”
罗德手指轻敲着扶手，低声感叹了一句，好在这种事还轮不到他来发愁，和琳斯特小姐例行对练了一阵，权当活动筋骨之后，正要准备告辞，又想起一件事，回头看向米莉欧：
“对了，上次除了那幅油画，你这里还有其他重要物品丢失吗？”
“先生，根据清点，当天的失物只有女王陛下的巨幅画像。”
琳歪着头回想了一下，非常肯定的回答道，米莉欧则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兴冲冲的凑了过来：
“你是不是要去找那个怪盗的麻烦？能不能......”
“不能。”
看她一脸期待的表情，罗德就猜到她想说什么，直接抬手一个脑瓜崩，光速否决米莉欧的入队申请：
“阿尔伯特先生前脚刚走，你要是后脚跟着我开溜，我可能今晚就得被教会列为重点关注对象，你应该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吧？”
其实罗德弹完就有点后悔了，米莉欧刚才凑过来的动作颇有几分诺蕾塔的神韵，以至于他下意识切换到了跟某魔女之耻的相处模式。
突然的亲密举动令金发的公主瞪大眼睛，眼底的惊讶很快又被一丝隐晦的欣喜代替，她捂着发红的额头轻哼了一声，抱怨道：
“教会也只是给我建议而已，又没有权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而且就算真的遇到危险，不是还有你吗......”
最后的声音已经低到细不可闻，但也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而言，罗德捂了捂脸，有点哭笑不得：
“你就不怕我趁机将你拐跑吗？”
金发的公主不仅不怕，猩红的眼眸反而更亮了几分：
“真的？那我们约好了，你可不许后悔！”
“......”
米莉欧跳脱的脑回路令罗德一时间无言以对，尝试对一旁的尤娜小姐递出求助的眼神，但后者似乎对刚布置好的神术结界更感兴趣，一副‘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完全没有和异乡人对上眼神。
另一边的琳斯特小姐对此同样表示爱莫能助，好在米莉欧很有分寸，没有继续为难他：
“好吧，不逗你了，我可不想被你认为是个麻烦的女人，不过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明天上午有时间吗？”
罗德想了一下，明天确实没什么安排，点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具体需要我帮什么忙？”
金发的公主露出神秘兮兮的笑容，难得卖了个关子：
“这可是淑女的秘密，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于是异乡人只好带着疑惑与她约定了明天的碰面时间，才和法缇娜离开宅邸，坐上去往米德兰大教堂的马车。
“那位公主殿下看你的眼神，可是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银发的精灵很自然的靠坐在他身边，随手施放了隔音戏法，语气中带着调侃：
“让我想想该怎么形容，嗯，简直就像是要把你吃干抹净一样，我是不是应该提前说一声恭喜，这个国家未来的亲王大人......啊！”
在姑娘的轻呼声中，异乡人佯装生气的伸出手，将她抱到自己大腿上，环抱住她的腰：
“想什么呢？我可不打算因为这种事，被卷入到无聊又麻烦的宫斗戏码中去，她自己对于这一点，想必也有所察觉吧，所以才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前世好歹也是奔三社畜，自然不可能还像学生时代一样懵懂，米莉欧对待自己的特殊态度，罗德还是有所自觉的：
“但她毕竟还很年轻，对我抱有的情感，也许只是我将她从那位教授手中救下时产生的短暂憧憬而已，这种事还是等当事人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迎着法缇娜似笑非笑的眼神，罗德眉头一皱：
“等一下，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打算通过扶持她登上王位，从而间接掌控这个国家的没品男人吧？”
月精灵无辜的眨了下眼睛：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嗯——”
骑士用不安分的双手向精灵表示抗议，大概是因为在马车中比较刺激的缘故，她的反应比平时还要诱人许多。
抵达目的地已经是大约半小时之后的事，提前收到消息的巴特勒主教在教堂正门亲自迎接他们，跟着主教先生七拐八弯来到地下更深处，罗德再次见到了看起来相当凄惨的克洛伊·涅瓦芙娜——
为了防止越狱，她被转移到了位于大教堂最下方，专门用于关押重犯的单人牢房中。
被神术屏障隔开的监牢中，穿着白色囚服的女术士大半个身体、双臂都嵌入到身后粗大的根须中，只剩下胸部以上暴露在外，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但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萎靡。
这是施法者长期处于魔力匮乏状态的必然结果，可以防止她通过法术手段篡改、抹除自己的记忆。
见到两张熟面孔进入监牢，她像是条件反射般浑身一哆嗦，然后小脸一垮，满脸的生无可恋：
“事先声明，我知道的都已经配合交待了，不知道的事再怎么询问也只是浪费你们的时间而已。”
“是吗？”
罗德对巴特勒主教点了点头后，坐到囚犯对面的小凳子上，表情似笑非笑：
“那么关于‘襁褓计划’的部分呢？”
“襁褓计划？那是什么？这名字听起来还真是拗口......”
听到克洛伊讲师一脸疑惑的反问，罗德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巴特勒主教，见他默默摇头，意识到情况有些出乎意料：
克洛伊讲师是纯粹的术士，即便通过某种手段移植了白龙血统，在被抽干魔力的情况下，对身体的掌控力不会比普通人强太多。
这么近的距离，她的任何异常反应都不可能瞒得过在场的审讯者，更何况她身后的根系还在密切监视她的各项生命体征。
但就结果而言，她的反应非常自然，瞳孔、呼吸、心跳甚至微表情，都没有任何异常，就好像她真的从未听说过‘襁褓计划’一样。
第371章 人工生命
在被抓之前已经做过记忆处理？
还是说她真的没听过？
罗德一手托着下巴，在这两种可能性间摇摆不定。
克洛伊讲师被他盯得内心一阵发毛，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位各种意义上都很邪门的年轻人，脑子里大概在酝酿一些非常不妙的念头。
事实也确实如此，罗德正在琢磨直接干掉她，用【召魂铃】将她转化成能够无条件服从自己的灵体，或者用【死者交谈】问她尸体的可行性。
但这里毕竟是丰饶教会的地盘，巴特勒主教怎么想都不可能让他乱来，最终还是打消了这种念头。
“呃......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感觉自己脖子冷嗖嗖，像是刚死了一次的克洛伊讲师讪笑着问道。
“为什么不呢？”
罗德无所谓的笑了笑，内心愈发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对临时跑来出外勤的克洛伊讲师而言，欲肉学派的‘襁褓计划’保密优先级一定是最高的，所以在被推出来当诱饵的那一刻，她最先处理的必定是与‘襁褓计划’有关的记忆。
中环施法者放到天体学会也算是中坚力量，即便她是刚晋升不久的‘萌新’，也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然而她连‘襁褓计划’这个名字都没印象，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大概是时间紧迫，所以一股脑删了个干净之类的。
然而记忆的空白亦有轮廓，某些特定情况下，这道轮廓本身，也能成为线索。
“别这么紧张，克洛伊小姐，我非常相信你的配合意愿，也相信你真的对‘襁褓计划’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不妨跳过这个话题，聊些别的，比如......”
罗德回忆着前世文娱作品中的审问情节，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得很放松，像是在应付差事：
“你的姓氏很有趣，听起来应该是费奥兰帝国出身，方便问问，你的故乡在哪里吗？”
虽然不知道罗德为什么会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但克洛伊讲师仍然很是配合的答道：
“涅瓦斯克，你们大概没听说过，只是费奥兰帝国西北方荒原上，一座不起眼的海滨小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