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斯塔菲斯用制造冰雾的戏法,将体温初步降至正常范围时,席卷全身的疲惫令罗德已经快要睁不开眼睛,选择进入【圆桌厅堂】的同时,有些吃力的留下一句:
“好了,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就......”
话还没说完就闭上眼睛,脑袋往旁边一歪。
守在床边的魔女和月精灵被惊得差点跳起来,但又马上通过平稳的呼吸,判断出他只是过于疲惫所以睡了过去,这才各自放下担忧。
视野中的暗金色雾气逐渐淡去,进入圆桌厅堂后,难以忍受的烧灼与疲惫感被大赐福驱散,令异乡人浑身一松。
罗德毫无形象的往椅背上一瘫,差点顺着座椅出溜到桌子底下,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有够忙碌的一天......”
从虚弱中恢复后,罗德没有马上召集群友,反正集会已经推迟,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先行查看今晚的收获:
首先是【剑枪大师】,在挥出那一剑后,直接跃升至LV.5,但以当时那仿佛从上帝视角俯瞰万物的奇异精神状态,这种提升幅度不算意外。
接着是灵魂收益,结果不出意外,灰黯领主作为巫妖,果然没有那么好杀,所有击杀收益都来自灰黯领主麾下的亡灵军团。
即便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被负能量驱使、没有灵魂的低等亡灵,但也不乏无头骑士、女妖这样已经萌生出意识的精英个体。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受灰黯领主支配的邪魔与构装生物,比如鬼婆、石像鬼之类,这些‘精英怪’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共计为罗德提供了21081点灵魂。
光是那头独角巨鲸就贡献了接近一半,而这还是部分击杀收益被初火抽走作为柴薪的结果,得益于此,初火距离LV.10的进度也向前推进一截,目测已经达到五分之四左右。
最后是借助【欧格莫克的惩戒】,将【战技·撼地】提升至LV.6后衍生出的专长:
【大地脉动】
【类型:被动技能/战斗专长】
【被动效果·震荡强化:你感受到了大地的脉动,中等幅度降低战技·撼地及衍生战技的体力、法力消耗,并小幅度提升你所有震荡特性战技造成的伤害与冲击力。当你使用锤类或其他钝器时,可根据你的力量属性为此类近战攻击附加震荡效果。】
【被动效果·震动感知:中等幅度提升你对震动的感知,位于地表或地下时,你可通过细微的震动与回音,察觉周围15(+感知*0.5)米范围内震源的大致方位。】
还算实用的专长,基本可以视为【欧格莫克的惩戒】同名被动的弱化版本,如果说此前还只是照本宣科,现在罗德自认对‘震动’多少有了一些体悟。
其实受前世一些文娱作品的启发,罗德有尝试过将震荡融入到斩击中,从而实现‘高周波切割’的效果。
但使用利器时,武器一旦快速震荡起来,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刃筋偏移。
在生死搏杀中,一丁点细微的失误都足以致命,更何况是如此严重的失误,意识到这么做的弊远大于利,他索性直接放弃,专注于踢技。
但在那件高等奇物的帮助下,对震动有了进一步体悟后,罗德隐约感觉二者并不完全相悖,只不过以他现在的水平,还做不到这种高难度操作而已。
清点过收获,罗德也不急于提升属性,简单整理了下本周得到的情报,以及本次集会想要达成的目的后,他轻轻扣响圆桌,四道虚影出现在各自的位置上,各自起身对他行礼:
“晚上好,褪色者先生。”
番外 委托
北海,费勒伊尔群岛,斯特莱默岛。
阴沉的天空下,寒风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仿佛永远不会疲惫。
常出海的人都知道,这是风暴将起的前兆。
一片混乱,像是刚刚被洗劫过的村落中央空地上,金色短发、面相凶恶的男人用左手上下抛动手中的短柄斧:
“那就说好了,如果我用左手投中,那桶酒可就全归我了!”
围观的人们发出轰笑:
“废话真多,你先投中再说吧!”
而被绳索绑在远处木桩上,充当‘标靶’的,是一位身穿黑色教士袍、满脸惊恐之色的瘦弱中年人。
面对这些凶恶的海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向信奉的神明祈祷。
“我要开始了,教会佬,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敢躲......我会直接宰了你。”
来自同伴的嘲弄令男人很是不爽,当即决定将怒气全部发泄在信奉异教神的教士身上。
呼——
手斧掷出,雪亮的斧刃划过一道寒光,深深嵌入教士头顶的木桩中,几缕棕黄色发丝飘落。
侥幸未死的教士大口喘着粗气,只能在内心不断用‘这是神的垂怜’之类的话语欺骗自己。
“混蛋,你刚才是不是低头了?该死的教士佬,我现在就宰了你!”
海盗发出愤怒的叫嚣,随即被同伴一把推开:
“让开让开,轮到我了!”
又是一柄手斧划破空气,呼啸着嵌入木桩中,在教士的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明白以这伙海盗的实力,随时都可以杀了自己,到现在还没死,只不过是他们在找乐子而已——
就像猫捉到老鼠之后,会先将老鼠玩弄到半死一样,对这些信仰异教神的海盗而言,看着他信仰崩塌才是最好的消遣。
所以,他必须坚持下去。
一名围观的精瘦海盗失望的‘啧’了一声,将手中盛满劣质葡萄酒的牛角杯朝不远处着装统一、装备精良的另一拨人举了举:
“尤姆·维金斯的朋友们,要不要来一杯?”
身穿白色斗篷的战士们无人应答,只是整齐列队站在原地,头盔下类似眼睛的护目结构中刺出冰冷的目光,像是在围观一场无聊而猎奇的闹剧。
“不愧是那个战士团出来的人,真是有素养啊。”
出声询问的海盗讨了个没趣,一阵阴阳怪气。
站在他身后,留有红棕色长发的魁梧男人终于有些看不下去:
“别多管闲事,他们只是看不上这种劣质的酒而已。”
“真是的,表伦,再怎么说这也不能算是劣质酒吧?”
被称为表伦,第一眼看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熊的男人没有理会同伴的抱怨,视线跟着对方的首领,一个同样身披白色斗篷的背影进入屋内。
“你的部下品味还是这么差劲,阿谢拉德。”
走进简陋的木屋,一道伤疤从额头经过右眼直至脸颊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折磨教士的海盗,言语中的轻蔑完全不做掩饰。
“他们只是不喜欢教会佬罢了,弗洛基老兄。”
‘灰烬’阿谢拉德靠在椅背上,双腿搭上木桌表面,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牛角杯,语气轻佻:
“比起这种事,还是让我们先谈谈你的委托吧,毕竟待在这种贫瘠的地方,我的部下们已经无聊到快要发疯了。”
“......哼。”
弗洛基不置可否,拉开椅子在阿谢拉德对面落座:
“大概两到三天后,托尔兹的船队会从这里经过。”
“委托内容和报酬不变,但我要看到尸体才会付钱,他的船、货物还有其他随行人员,随你们怎么处置,你可以将这也视作报酬的一部分,我只要一个结果——”
弗洛基身体前倾,面色阴沉:
“别让那个男人,活着抵达尤姆斯堡。”
阿谢拉德对谈判对手施加的压力视若罔闻,椅背向后倾斜,姿势更加放松了些:
“托尔兹啊......尤姆的战鬼,我听说过他。不过,这样真的好吗?听说他曾经是你们的大队长,还立下过许多战功来着。”
“如果真的是英雄,我当然不会找你杀他。”
弗洛基面无表情:
“那个男人在十五年前的一场战斗中临阵脱逃,严重违反了军纪,一旦找到,应当就地处刑。”
“早就听说尤姆战士团以纪律严明著称,不过,都已经十五年了还要追杀吗?你们也真是辛苦......”
阿谢拉德将牛角杯递到嘴边,劣质酒的味道令他微微皱眉,随手将杯丢到一旁,注意到弗洛基阴沉的表情,他轻佻的耸肩了耸:
“别误会,我们只要能拿到报酬,一切委托都可以商量,只是弗洛基老兄,有一点我很好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
“一般来说,这种清除叛逃者的工作,不是应该亲自动手吗?你几天前经过这里,去往阿尔纳松,就是为了这件事吧?当时怎么没有直接动手?”
弗洛基面色微冷,看向屋外充当标靶的教士,语气中的威胁意味相当明显:
“......在尤姆斯堡的这些年,我学会一个道理,与自己无关的事,最好不要问太多,否则可能会短命。”
“哦?能早些去往英灵殿,不也挺好的吗?”
阿谢拉德不为所动,但见对方已经被激怒,也就不再继续试探:
“好吧,弗洛基老兄,别这么看着我,先预付500枚金币当做定金,这活儿我们就接下了。”
弗洛基皱眉,扶着桌角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看向对面的男人:
“敢和我要定金,你的胆量不小。”
事关报酬,阿谢拉德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脸上的嬉笑收敛起来:
“毕竟是‘尤姆的战鬼’,我认为这是很合理的价格。”
针锋相对的言语令小屋内氛围冷了下来,一圈发黑的冰碴从弗洛基按在桌角的手掌处向外蔓延。
呼——
一柄长矛从两人中间穿过,深深没入墙壁中,长杆末端轻轻震动。
“啊,抱歉抱歉,刚服用魔药不久,还有些控制不住力道,两位没有受伤吧?”
屋外,留着红棕色长发,体格像是熊一样壮硕的男人正一脸不好意思的朝这边道歉。
阿谢拉德没好气的坐起来,朝屋外走去:
“喂,表伦,准头也太差劲了,你是想连我也一起杀了吗?”
弗洛基看了一眼矛尖处穿着的人头,正是刚才在屋外作为标靶的传教士。
如此沉重的力道,矛尖上的人头却几乎保持完好,足可见投矛者技艺之精湛。
向自己的副手装模做样抱怨了两句,阿谢拉德回过头来,表情似笑非笑:
“弗洛基老兄,再附500枚金币当做定金,没问题吧?”
“......哼,看来不只是嘴巴利索而已,就按你说的做吧。”
于是金发的男人露出笑容:
“不愧是尤姆战士团,真够豪爽,那么我们回头见。”
刚走出两步他又问道:
“啊对了,说起来,那位托尔兹,是个怎样的战士?比如长相、战斗风格之类的?”
弗洛基沉默了片刻:
“托尔兹他......已经不是战士了。”
目送战船驶离港湾,阿谢拉德嘴角一掀:
“刚才那一矛投的不错,表伦,弗洛基明显被你吓到了。”
表伦咧嘴一下:
“那我还真想亲眼看看他当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