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蕾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腿,小嘴一撅:
“哼,变态。”
“......”
异乡人嘴角一抽,捏了下诺蕾塔的脸蛋后,默默岔开话题:
“说起来,老师,学会有收录过武僧的修行方法吗?”
“武僧?”
斯塔菲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星光一阵闪烁: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好像又得到了很有趣的力量。”
罗德‘嗯’了一声,将熔炉之力汇聚到手部,方便她观察。
“非常纯粹的生命力量,和‘气’的性质非常相似,难怪你想找武僧的修行方法。”
斯塔菲斯稍作观察后,摇了下头:
“很遗憾,武僧数量极其希少,而且大都离群索居,生活在与世隔绝的修道院中,几乎从不外出,嗯,用他们的说法就是‘入世’,就算是学会也很少和这些苦修士接触,想学习他们的修行方法,你大概只能去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中碰碰运气了。”
“好吧。”
罗德本就没抱太大期望,无所谓的点点头。
斯塔菲斯其实还很想和罗德一起见见那位神秘的湖中魔女很感兴趣,可惜还是教会的事优先级更高,于是吃完早餐后,几人暂时分别,约定晚些时候再汇合。
诺蕾塔今天倒是难得有了出门取材的兴致,于是在先去罗伦酒庄拜访过守墓人之后,罗德便骑马带着她来到上一次与魔女见面的小湖边。
入冬之后,湖面虽没有封冻,但周边的温度也明显低于市区,冷风从衣领中钻入,令娇小的魔女轻轻哆嗦了下,立刻缩回到罗德怀里。
翻身下马来到湖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异乡人轻声问候道:
“早上好,奥菲莉亚小姐。”
然而这次的情况与上次有所不同,呼唤过魔女的名字后,脚下湖水没有出现任何异状。
拨打的用户暂时没有接通,令异乡人眉毛一掀,有点怀疑这位魔女是不是睡过了头,于是又试探性的问候了一声:
“奥菲莉亚小姐?”
“......”
湖水荡漾,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的罗德不免生出这样的想法:
“难道是因为我还没有完成考验,所以她才没有出现?但我好歹也完成了支线任务,还是说她是在忙别的事?”
思来想去,罗德也没有别的选择,只好作罢,但刚一转身准备返回,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叹:
“唉......”
短暂失神种,罗德感到脚下原本还有些微起伏的湖水顷刻间平静下来,岸边诺蕾塔和送葬马的轮廓,在悄然涌现的浓雾中快速隐没。
一圈涟漪向前荡开,罗德下意识转过身,发现白裙上缀满鲜花的魔女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这一次,她不再是水中的倒影,而是真真切切的站在了罗德面前,单薄的白色衣裙,让异乡人不禁想起了那片无光深海中,与伊欧斯最后的拥抱。
“真是的,没有完成考验,我本不应该和你见面的,可你竟然还带着她一起,你这个狡猾的男人......”
湖中的魔女小声抱怨着,配合那张美到有些不真实的面容,竟然令罗德内心无端生出几分罪恶感来。
她?
罗德努力摒除杂念,注意到魔女的神情有些复杂,虽然是在面对自己,但视线并未聚焦在自己身上,而是从肩头越过,注视着身后的某个方向。
他顺着视线扭头看去,隐约记得那正是起雾之前,诺蕾塔所在的方位:
奥菲莉亚口中的‘她’明显是在说诺蕾塔,她们曾经认识?
罗德不是完全没想过这种可能,毕竟诺蕾塔同样是疑似从古老年代就一直存在至今的魔女,同样都是魔女,如此漫长的时光中,完全没有交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只是没想到猜测会以这种形式证实。
罗德迟疑了片刻,试探性的问道:
“奥菲莉亚小姐,请问诺蕾塔她......”
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裙魔女气鼓鼓的堵了回去:
“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问题吗?你今天来找我,真正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件事吧?”
她嘟着嘴巴表达不满的模样,真的和诺蕾塔很相似,见此罗德也只好妥协:
“好吧,奥菲莉亚小姐,请允许我先为自己辩解一下,诺蕾塔今天只是想要外出取材,我绝对没有试探你们之间的关系,或者用她胁迫你和我见面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否则就不会来见你了。”
魔女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但即便是这样的表情,也丝毫没有破坏她的美感,伸出白皙的手掌:
“好了,把你找到的东西拿出来吧。”
罗德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取出前不久得到的【血之契约】放在她手心处。
魔女接过戒指,又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猜到了罗德内心的疑问般,自顾自的说道:
“其实只是一段很简单的故事,一个年轻的女孩对自己的表兄心生爱慕,但他们的亲人理所当然的反对这段感情,于是伤心的姑娘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我的传说,来到湖边许愿,想要和心上人永远在一起。”
“于是我给了她一个考验,我记得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年轻的姑娘啊,如果你和他都遗忘了与对方有关的一切记忆后,仍然会爱上彼此的话,我就送上这枚戒指祝福你们。”
“这不仅是考验,同时也是契约,她与我的契约。”
“契约成立后,我隐去了他们对彼此的记忆,又为他们制造了一次偶遇的机会,你猜结果怎么样?”
她忽然问道。
罗德想了想,顺着直觉猜了一个相对美好的结局:
“他们再次相爱了?”
“很遗憾,这种情节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中,而他们显然不是故事里的王子与公主。”
站在湖面上的魔女轻轻摇着头:
“实际情况是,当他们再次见面时,已经对彼此形同陌路,于是几年后,当他们各自和其他人组建了新的家庭后,违背契约的他们理所当然受到了惩罚。”
罗德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
“恢复记忆,对吗?”
魔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摊开手掌,使之倾斜,令那枚戒指滑落至湖水中。
“于是受到巨大打击的姑娘变得精神失常,生下一个孩子后,在一个清晨时外出采花,不慎失足落水,溺死在了河里......”
魔女低下头,看着那一点猩红,逐渐隐没在湖底的黑暗中,语气莫名:
“你看,就像这样。”
见罗德也低着头,陷入沉默,魔女继续道:
“不久之后,人们又在同样的位置发现了她爱人的尸体,我是说她的表兄,和她有血缘关系的那位......真是的,你这是什么反应?”
这一次的嗔怪表情很有斯塔菲斯的神韵。
罗德有点尴尬的耸耸肩:
“呃......我以为故事在那位姑娘淹死时就已经结束了。”
“你还真是......”
魔女又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道:
“总之,因为某种意义上,他们最终还是履行了契约,我一直没有收回这枚戒指,只是没想到,她的后代中又发生了类似的事。”
待戒指彻底消失在湖底的黑暗中,魔女有些意兴阑珊的抬起头,伸手抚摸罗德的脸颊,直视着他的双眼:
“被魔女眷顾的旅人啊,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听听你的看法。在你看来,所谓的爱......”
“也是一种诅咒吗?”
第391章 瓦瑟林的家训
就像是一捧冰凉的湖水贴在脸上,奥菲莉亚的手很凉。
在刚拿到【血之契约】的那晚,阿丽娜也问过罗德一个相似的问题:
海沃德姐弟之间的情感,究竟是爱,还是诅咒?
罗德最终也没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而魔女的疑问相较于年轻的牧师姑娘,还要更加消极一些,她是在对‘爱’这一命题本身提出质疑。
“几天之前,也有人问过我差不多的问题。”
思索片刻后,异乡的旅人应道。
刚才听到魔女的问话时,首先从他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斯塔菲斯和法缇娜的面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弧度,接着是阿丽娜、米莉欧还有琳斯特小姐,最后连诺蕾塔,以及菈妮的脸,也在眼前一闪而过。
‘我这是在想什么......’
异乡人轻轻摇头、摒除杂念,正色道:
“我当时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毕竟我从未亲身体验过那样深沉的情感。”
截止至目前为止,罗德将自己与身边姑娘们之间的关系定义为‘喜欢’,而‘喜欢’与‘爱’之间,并不能完全画等号。
比如那个最重要的秘密,仍然被他埋藏在内心深处,从未与任何人分享过。
“但如果一定要我在‘是’与‘不是’之间做个选择的话,我更倾向于后者。”
“是吗?”
魔女不置可否的收回手,没有继续追问理由,她似乎并没有真的想要从罗德这里寻获一个答案。
奥菲莉亚后退两步,令两人回到一个相对陌生而疏离的距离上,又看了一眼诺蕾塔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看在她的份上,就稍微给你一些提示好了——”
“保持你原本的步调继续前进吧,黄金的史诗自然会指引着你,去往舞台的中央。”
继续前进?
罗德微微皱眉,听魔女的意思,他不必做任何特别的事,只需顺其自然就能找到答案。
黄金的史诗,保持原本的步调......
仔细一想,米莉欧今天确实有件事要找他帮忙,但还没见面,所以罗德也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
而听魔女的提示,这件事有可能涉及到梦魇学派的仪式,或者相关线索?
他还想要继续追问,但魔女明显不打算多说:
“不过,相应的考验仍然不能省去,你要在下次来见我时,额外回答我一个问题,嗯......”
湖中的魔女说到这里,稍微停顿,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像是在琢磨该怎样为难眼前的男人,片刻后,她展颜一笑:
“就这个好了,下一次见面时,你需要告诉我,你的朋友,年轻的冒险者贝尔·詹宁斯,曾经在梦中向我许下了怎样的愿望。”
“呃......抱歉,什么?”
罗德眉毛抖动了下,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于是魔女有些不满的叉起腰来:
“我自己当然知道他许了什么愿望,现在是要让你自己去探寻真相!”
如果忽略她此时正若无其事的站在水面上,而且脚下非常奇诡的没有出现倒影,这幅做派和普通的少女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