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便仗着自己的灵体优势,打算伸手触碰那根冰柱,看他的架势,似乎是打算直接走入冰柱中,看看内部的情况。
诺蕾塔从进入这里后神色就不太对,注意到米歇尔的动作时立刻出言提醒:“等一下,最好不要碰它,我感觉有些奇怪......”
米歇尔笑了笑,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没关系,诺蕾塔小姐,我现在是灵——”
在他的灵体指尖触碰到冰柱的一瞬间,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同时罗德注意到,透明的冰晶从二者接触的位置,沿着他的手臂快速向上蔓延,仅仅3秒不到,米歇尔先生就被冻结在了原地。
这根冰柱蕴含的力量,居然连灵体也能一并冻结?
罗德皱了皱眉,取出召魂铃,尝试主动解除对米歇尔的召唤,但竟然未能成功。
“你感觉到了什么?”他看向一旁的诺蕾塔。
“嗯......如果我没认错,留下这根冰柱的,应该是我的同类。”
“同类?你是指魔女?”
诺蕾塔点了点头。
魔女,先天拥有来源不明,且位格极高、几乎等同于奇迹的特殊力量。
“奇迹的衍生物吗......”罗德了然,“诺蕾塔,退后一些,但不要离我太远。”
他将银白剑枪的锋刃,置于米歇尔触碰冰柱的手指下方。
“你要干什么?别冲动啊,你要是也被冻住我怎么办......”小个子魔女拽着他的衣角,声音有些害怕。
“放心,我有把握。”罗德以沉着的语气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奇迹,他也不是没有,无论是初火,还是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的纷争大剑,毫无疑问都是这类能力中最顶格的那一档,没理由会输给一位魔女的奇迹。
稍微犹豫一番后,为了避免初火灼伤米歇尔的灵魂,他撤回了银白剑枪,右手一握,从虚空中抽出猩红残破的纷争大剑。
看到那道虚幻的猩红剑影,诺蕾塔这才想起来,斯塔菲斯有提到过,面前的家伙是位身具两种奇迹的怪物,这才放下心来。
坑坑洼洼的猩红剑刃比在米歇尔的手指处,用力一磕,成功截断了米歇尔与冰柱的接触,剑刃接触的部位没有出现变化,这表明纷争大剑的力量层级,还要在这道冰柱之上。
脱离冰柱后,米歇尔虚幻的身影在悄无声息之中,碎成一蓬晶莹的粉末。
握剑的手松开,虚幻的猩红大剑缓缓消散,罗德打开物品栏查看,发现米歇尔的骨灰总算恢复成了可被召唤的状态,于是他消耗10点法力值,再次将米歇尔召唤出来。
他的表情很是迷茫:“我刚才......”
“你碰到它后,就被冻住了。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听诺蕾塔的意思,这根冰柱应该是魔女力量的产物。”
米歇尔似乎并不感到后怕,反而因为这新奇的体验而显得异常兴奋:
“没有,触碰到的一瞬间,我就完全失去了意识,不,准确的说,我没有失去意识,而是连思想也被迫在那种力量的影响下停滞了......这就是魔女的奇迹吗?真是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我的认知中,大概只有9环的时空冻结,才能做到类似的效果。”
在这处空旷的空间中转了一圈,三人没有再发现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魔女的奇迹。
见证魔女最初的渴望。
现在罗德基本可以确认,洞穴入口那道谏言所指的,大概就是这根冰柱,或许有什么东西被封冻在内部。
思考片刻后,他取出螺旋大剑,点燃初火,将开始红热的剑锋点在冰柱上。
结果不出所料,既然纷争大剑不受它的影响,那么同层次的初火自然也不可能落下下风,罗德能明显感受到剑锋在缓慢向前推进,冰层正在被初火融化。
由于融化效率有些低,罗德干脆抬起另一只手,打算也按到冰柱,加快融化的速度。
触碰,本就是最直接的建立联系的方式,而褪色者勾指则更加深化了这这种联系。
于是当燃烧着橙红火焰的手指,触碰那冰层的瞬间,连接便成立了。
他看到原本在脚下流淌的冷凝雾气瞬间翻涌起来,待雾气散尽时,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踩在一片一望无际的纯白大地之上。
第118章 雪原上的白魔女
“这里是......奥拉菲斯伯格下方的那片雪原?”
罗德抬头看向天空,但并未找到疑似奥拉菲斯伯格的浮空岛屿。
他又跺了跺脚,发现脚下没有传来预料中的触感,和细碎的咯吱声,于是低头,这才发现他的身体只有一道淡淡的轮廓,弯腰试图捧起脚下的纯白,但手却从中穿过,如若无物。
“新奇的感觉,这是所谓的灵体状态?还是说,我现在只是一个旁观者视角?”
正思索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歌谣,虽然是未曾听闻过的语言,但罗德还是理所当然的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极光流淌在群峦之上”
“雪鸮也厌倦了洁白的荒芜”
“是时候戴上水晶的冠冕”
“让迷雾带它找到回巢方向~”
“啊,睡吧,小小的朋友”
“如果你感到寒冷”
“极光会守护在你身侧”
“伴着一千颗星星和古老的歌谣”
“成为那美梦的温床~”
他转过头,循着声音望去,歌声的主人是位美丽的少女,长长的雪白发丝编成好看的发辫,身上穿着一身和发色同样洁白的单薄衣裙。
她赤着双足,背着双手,像是从冰雪中诞生的妖精一般,在这片白茫茫的大地上迈着轻快的步伐,哼唱着悦耳的歌谣。
在经过罗德身边时,她轻轻咦了一声,淡蓝的眼眸看向罗德所在的位置:“有谁在那里吗?”
“嗯?她能察觉到我?”
罗德回过头,看了看身后,但在这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除了他和她,再无第三者存在。
他试探着向她搭话:“你好。”
她捂住小嘴,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呀,竟然真的有,你好,你叫什么名字?”
“......”罗德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在思索这其中的意义。
她见罗德没有回话,大概是认为这位奇异的存在无法理解名字的含义,便解释道:
“嗯......名字大概就是一个用以区别你和同类的记号,或许对其他人而言还有很多复杂的含义在内,但对我来说,那种东西......抱歉,很久没有遇到可以聊天的对象了,有点开心。”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对啊~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其他人听不到你的声音,将你当成了异类,这样的感觉一定很孤独吧?”
“其实我也没有名字,大家都说我是魔女,是异类......啊,你和我都是异类的话,那我们不就是同类了吗?真好~”
不知怎么的,她的轻笑声似是带着魔力,令罗德也感觉内心升起一种莫名的喜悦。
而她似乎感受到了这种喜悦:“你也很高兴吗?嗯嗯,既然是同类,那还是得有个称呼彼此的名字才行......不如我们互相给对方取一个名字,怎么样?”
“嗯,那么......伊欧斯如何?”罗德思索一番,顺着她的话,找到一个自认还算适合她的名字。
“嗯,伊欧斯,伊欧斯,真好听~那么轮到我了,我该叫你什么好呢?”她看起来对这个名字很满意,但随后又露出苦恼的神色,不知道该给这位奇异的存在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才算合适。
在伊欧斯以一副可爱的表情冥思苦想时,罗德注意到视野中再次泛起白雾,周围的景色和伊欧斯的身形也开始变得模糊。
罗德意识到了什么,连忙道:“其实我有名字,罗德!你可以叫我罗德!”
“嗯,罗德,罗德,我记住了~啊,你要离开了吗?”
“我想是的。”
听到这句话,她的神情肉眼可见的落寞下来。
“不过,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的脸上很快便又绽放出极光般的笑容:“真的吗?那我们约好了哦~”
她向罗德所在的方向伸出手,想要触碰到什么,但在那之前,她模糊的身形和白雾一同散去了。
罗德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处洞穴中,他看向自己按在冰柱上的手,初火仍在燃烧,但之前接触的冰层已经因初火的作用融化出一个凹坑。
“是因为融化产生的间隙,导致那种联系被断开了?”罗德做出了这样的猜测,随后继续维持初火燃烧,伸手按向冰层,但这次并未再出现类似之前的变化。
为什么无法再次进入了?难道也和追忆一样,存在相应的冷却,嗯,进入间隔?或许可以等追忆的进入次数刷新后,再来这里尝试一下。
罗德这样想道,接着收回手臂,熄灭初火,看向一旁正好奇看向他的中年法师和魔女之耻:“我刚才在这里站了多久?”
魔女之耻摊了摊手,表示没有留意。
“大概20秒左右。”米歇尔稍微估测一下,回答道。
罗德检查了一下法力值的消耗幅度,以此反推时间,结果与米歇尔给出的答案相符。
“你这么问,应该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诺蕾塔在这方面似乎很有经验的样子。
罗德嗯了一声,整理了一下措辞,简单的将刚才看到的一切向法师和魔女描述了一遍,又补充道:
“我感觉至少过去了几分钟,但现实中只过了20秒。”
米歇尔伸手推了推眼镜,然后他发现自己灵体状态下根本没有眼镜,尴尬的笑了笑,才判断道:“听你的描述,那应该不是下方的雪原,而是一个独立的意识或记忆空间。”
实际上罗德自己也这么认为,连追忆中的时间流逝都是和现实完全同步的,他不认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帷幕,能比他的追忆空间更加特殊。
最后看了一眼那根冰柱,三人离开洞穴,打算先回到村子里,米歇尔在经过那几具昔日同伴的遗体时,叹了口气:
“终究是一起旅行、冒险了多年的同伴,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带他们回去。”
中年的施法者这样说着,随后亲手火化了他们的遗体,在将他们的骨灰交给罗德保管后,他请求罗德暂时解除他的召唤状态,等有需要再将他召唤出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不太好。
对他而言,那段令人不快的回忆大恐怕还只是不久前刚发生的事,但实际上从交谈中得知,他们被困入这里的时间,是距今大概三十年前。
实际上罗德有些好奇,在他取消召唤的时候,骨灰的主人究竟处于怎样的一种状态。
“嗯,之后再次召唤米歇尔先生的时候,问问他好了。”
离开洞穴、经过阿丽娜的住处时,两人遇到了迎面走来的维拉,还隔着有一段距离,罗德便听到了她迎面而来的抱怨声: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一定是跑进那个洞穴里去了。唉,年轻人的精力和好奇心总是这么旺盛,不过还好,你们没有迷失在里面。”
既然她已经为两人的行为脑补出了一个好奇心作祟的理由,罗德便也不打算再做什么多余的解释。
罗德注意到她的反应似乎没有预想中那样严重,她三令五申强调不要进入那个洞穴,似乎仅仅只是因为其中错综复杂的结构所导致的潜在风险。
而这也意味着,她很可能并不知道洞穴的深处,究竟有什么。
正当罗德想要询问一下这方面的事时,他又听到了那阵低沉而深邃的鲸鸣声。
这一次的‘深海之声’似乎比之前听到的那次更加强烈,罗德能明显感觉到一阵阵声波如海浪般冲刷着他的身体。
不只是他,周围的铁索、木板也在这声浪的作用下轻微震荡起来。
“深海之声?怎么会在这个时候?!”
维拉的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她拉住正打算快速赶回安全屋的罗德和诺蕾塔,急切道:
“赶回去可能来不及了,先到阿丽娜那里去躲一躲!”
罗德和诺蕾塔对视了一眼,冲她点点头:“好。”
三人来到阿丽娜的房间门口,笃笃敲响房门,明明房间中有暗淡的灯光,但却迟迟没有人来开门。
维拉深深皱起眉头:“她不在房间里?”
远方传来尖锐的如哨音般的破空声,在奥拉菲斯伯格,这通常只意味着一件事: